翌日。
李晓丽和姜然几人凑在一起聊八卦时又聊到了这件事。
姜然思考片刻,她对敖丽雅的印象并不深刻,在她的记忆里文理科分班后她选择了理科,自此两人再无交集。
“真羡慕啊,我爸妈就不让我把手机带到学校。”唐果长叹一口气。
现在的学生都是用按键手机,上网全靠2g流量,挂个扣扣都十分慢,来到这个世界,姜然好久没有摸到智能手机了,只觉得按键手机用起来十分麻烦。
但等到明年,大概校园里会掀起一批触屏手机的热潮,那时学校也会明令禁止学生禁止带手机进入学校。
“我还没有扣扣号呢……”说起这个,李晓丽脸上露出微妙的自卑,她从小生活在农村,能够接触到电脑的机会屈指可数。
“没事,今天下午上微机课我帮你注册,到时候我们加个好友,这样以后就算毕业了也能联系。”姜然说。
她的扣扣号里也没几个同学,后面越长大用扣扣的机会便越来越少了,不少老同学的头像在列表中永远是暗淡的黑白色。
几人一边走一边回到了班门口,正好碰见几个高年级的陌生男生围着四班门口,将进口堵了个严实。
姜然皱眉,她看见一人校服后面写着“正义”二字,正是那天欺负丁盼达的人。
只见贾哥的发型厚重,打了发胶,额前的刘海都要遮住那双慧眼,奇奇怪怪,像极了杀马特。
“他们是谁啊?”唐果好奇,她直接上去问候他们:“不好意思,你们挡住门了,借过一下。”
几人没理她,继续站在门口,只见不一会儿敖丽雅扭捏地从班里小跑过来。
“贾哥,都说了不要这样,我们去那边说吧。”
她语气骤然变得娇滴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姜然震惊,心里想着李晓丽跟她所说的学长不会就是这个混混吧,怎么看都有些难以置信。
贾哥和她擦肩而过,似乎也没认出她,几人回到班上,周边人都小声讨论敖丽雅和那几个高年级学生之间的关系。
“她还真认识啊,可是长得一般啊,就是发型好看了点?”唐果吐槽。
发型?好看?
姜然用着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向唐果,最后细想情有可原,此时正流行这种厚重的发型,里面藏几袋零食都不成问题。
“不要学,他们不是好学生。”姜然再次语重心长,虽然她知道唐果还要再母单十年。
第12章
十一放假前一天,这几日姜然神经紧绷,无时无刻不再观察着李晓丽的身体状况,只要熬过今天,李晓丽不会去立江大桥寻短见,就不会遇到那个犯人,只要错开这个时间一切都能挽救。
她想起了蝴蝶效应一词。
就如当初她因提前知道结局,避免了自己的学费丢失,但取而代之的是唐果的学费丢失,如果她阻止了李晓丽的悲剧发生,今天也许会有别的女孩子遇害。
而她唯一能够做的,只是不让眼前的朋友受到伤害。
一临近放假,班上的氛围就变得欢快活跃,唯一高兴不太起来的是各科老师留的作业。
姜然作为语文课代表去办公室拿语文卷子。
张定水的工位在大办公室的最角落,工位整洁干净课本、教案、作业都整理了码放在桌角,桌面上除了一个笔筒、一本台历、还有几个零零散散形状可爱的晴天娃娃陶瓷摆件。
“这是你们十一假期的作业,你回去发给大家就行。”张定水将一沓崭新的卷纸递给姜然。
“好的,老师。”她接了过来。
张定水察觉到了姜然落在陶瓷摆件上的目光,他解释道:“我平日里会买一些晴天娃娃陶瓷摆件,也算是业余爱好,你看上哪个了?老师送给你。”
这些晴天娃娃陶瓷摆件精致可爱,像是辛苦从全国各地收集来的。
“谢谢老师,放我这也会弄丢,我就不要了。”
曾经张定水给过她一个晴天娃娃,但是被她搬家时弄丢了,这次她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过我有些好奇,老师您为什么这么喜欢晴天娃娃呢?”
张定水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耐心解释道:“因为我不喜欢雨天,所以会相信,只要有晴天娃娃天气就会放晴,不过老师的想法很唯心主义,你可千万不要学。”
姜然莞尔一笑:“这不算唯心主义,从客观事实来看,天气总会放晴,雨总会停。”
-
姜然已经问好了李晓丽平日回家的路线,她会坐学校附近专门的大巴从市里坐到村里,这辆大巴上基本载的都是来市里是上学的学生,只要她坐上大巴就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柏杨一中每逢节假日前一天下午只需要上一节课,放学时才下午两点,人群熙熙攘攘,空气中透露着热闹熙攘。
姜然借口买东西跟着李晓丽一起去大巴起始站,亲眼目睹她上车后才离开,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两点四十分。
从这里到立江水库还要一小时的时间,她要去吗?
内心纠结万分,她不知道第一案发现场,也不知道案发具体时间,并且现在的自己也只是一个高中生。
思考片刻后,她来到了学校后门的柏杨小卖部,此时学生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三两个学生还在小卖部门口逗留。
“老板,我现在没带够钱,东西我一会儿过来买可以吗?”姜然指了指小卖部里面随意一样东西。
刘老头背对着她,佝偻着背,似乎在捣腾什么东西。
他说话时就像是嘴巴里含着什么东西发出来的音节嘶哑模糊:“不开了不啊开——”
姜然捕捉到不开两字,她继续询问:“老板你要关门了吗?”
“关门啊呀——”
天色还早,小卖部就要关门,姜然怎么想也想不通。
“那给我来一包干脆面吧。”
刘老头缓缓回眸盯着姜然,他的眼神空洞无光,就像是在一张充满褶皱的脸上戳了两个洞。
姜然汗毛直立。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颤颤巍巍踩着板凳,伸手去拿干脆面,姜然趁着这个空隙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内的水泥地面上,立着一块深色的磨刀石,旁边放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上面的锈迹已被清理干净,看上去十分锋利。
她手心冒汗,忽然一袋干脆面落在了她的面前。
“一元。”
刘老头用手背敲击桌子,似乎对她有些不耐烦。
她立即放下一元钱,拿着干脆面匆匆离去。
好可怕。
没走两步,天空中飘起了雨滴,雨点越来越大,她得赶紧回家,三两步跑回学校门口找自己的自行车,可到了校门口却傻眼了。
她的车子被偷了。
空荡荡的校门口,只留了几辆破旧无人认领的自行车。
她左顾右盼,眼下没有带伞,只能跑去保安厅下等着雨停。
九月底的雨水带着凉意。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迹象。
那天的雨竟然这么大吗?雨水冲洗着这座城市,似乎能抹去一些痕迹。
“姜然,你怎么在这?”
张定水刚批改完作业从校门口出来准备回家,他的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张老师……我刚刚有些事,然后车子丢了,等雨停了我就回去。”姜然抬眸,她额前湿漉漉的刘海碎发紧贴着肌肤,模样有几分狼狈。
张定水听闻后从他磨损痕迹严重的米黄色帆布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这把伞是我备用的,你先拿去用吧,车子的事我会联系保安处调监控。”
姜然接过雨伞道谢。
“谢谢老师,我开学给您带过来。”
“不客气,早点回家吧。”张定水温柔地笑笑,他
的性子温良,从未责骂过学生,私下生活简单朴素,称得上合格的人民教师。
“好的。”
两人在岔路口别过。
姜然踩着雨水来到附近的公交车站,她安静地站在站台前,眼神望向远方,希望车子赶紧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要比以往暗一些,下午五点多看着想晚上七八点一般,路上的行人渐渐地越来越少。
等着等着,一个秃头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带着一身酒气过来等车,姜然用余光打量那个人,他没有带伞,脸上横肉堆积,笑容猥琐,一脸色相,笑眯眯的眼神在她的身上飘来飘去
她浑身警觉,握紧了手中的雨伞柄,已经想好只要这人靠近她,她就跑。
“小妹妹,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恶心的酒精味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汗水臭味扑面而来。
姜然没有理他,往外面站了站。
“小妹妹,叔叔没有带伞,我们打一把伞好不好?”秃头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望着她,说完准备朝着姜然的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