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刘老头,其实我太不信。”祁书双手合十放置额前,脑海里有太多不愿回想起来的回忆。
刘老头在学校后门的居民楼开了一家破旧的小卖部,小卖部虽小,但卖的东西便宜实惠,所以生意还算不错,因性格古怪,有精神疾病,打了五十年光棍,学校的学生经常戏称他为光棍刘,但他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外号,但凡有人这么叫他,他就会拾起一把柴刀在街上乱吼乱叫。
杨雪倒是不太在意:“这有什么不信?本来就觉得他怪怪的,每次从那路过,他都对我流口水……真恶心。”
沉默的姜然突然发声:“其实我也不信,晓丽失踪的那天,刘老头也来帮忙找了,还在店门前贴了告示……”
“贼喊捉贼的戏码又不是没有,不过听说现在刘老头疯疯癫癫,谁也不知道他把尸体埋哪了,晓丽妈妈没几年就积郁成疾去世了,如果我要是能重生就好了……诶诶——你们说说,如果能重生,你们最想挽回的高中遗憾是什么?”丁盼达叹了口气,回想当年,有多少不悔,正想着,脑海里浮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这还用说,我的遗憾就是高考没考好,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背下全部高考试题答案,当一回泉乐市的状元!”唐果的成绩一直不好,当年差了三分就能上自己的心仪大学。
“高考题多难背啊,还不如多背几注彩票号码。”丁盼达无情嘲讽。
几人心思各异,心底大概都有无法说出口又无法弥补的遗憾。
“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咱们四班人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杨雪变成了富婆、班长祁书念了博士、小胖去了腾旭,果果当上了站姐、姜然……”宋浩然又点燃了一支香烟,那句嫁给了喜欢的人始终没说出口。
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心虚,丁盼达赶紧上前拍了拍宋浩然的肩膀:“哥们,这群人都不如你,你可是继承了你爸的家业……年纪轻轻过上了日入过万的生活。”
还不待他攀附,宋浩然打断他:“来,干杯——”
“干杯——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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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然走出ktv,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目送着唐果打车离去,低头看了眼打车软件的司机距离。
距离司机到接送点还有五分钟。
无意间,她划到了魏凛风给她发的那条信息上。
她忘记回了。
夜晚23:00,这个时间,魏凛风应该回家了。
“姜然。”
身后传来宋浩然低哑的声音,他立在自己的不远处,身后是街边五颜六色的招牌,单手夹着烟,神情苦涩。
“今天是圣诞节,我以为你不会来。”
姜然望向马路对面的圣诞树,远处的商场放着熟悉歌曲《AmazingGrace》。
[We‘venolessdaystosingGod’spraise.]
“还记得这首歌吗?”
宋浩然失笑:“当然记得,那年我们四班元旦就是合唱这首歌打败了一班……谢谢你今天没有戳穿我。”
~Thanwhenwe‘vefirstbegun.~
魏凛风和宋浩然算半个朋友,她早就从魏凛风那里听来有关宋浩然家里破产的消息,但他好面子却没有告诉大家,自己也便装作不知道。
“其实大家都有秘密。”
就像她一眼看出杨雪的包是假的,知道丁盼达所说的游戏项目组早在前年就解散了,或是祁书所学的专业在泉阳市根本没有博士点。
宋浩然上前靠近她,他高个给她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姜然,你的秘密是什么呢?”
~T‘wasGracethattaughtmyhearttofear~
姜然的手机振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白,她按下接通键,以为是网约车司机的来电。
“喂——师傅,我在路——”
“请问您是魏凛风的家属姜然女士吗?”
她愣了一下。
“是的,请问您是?”
“我这边是泉乐市急救中心,您的爱人在京泉高速上出了车祸,目前伤情严重,已送往医院——”
“车内还有一名女士,根据身份证件显示,女士名为楚露,请问您这边能联系到她的家属吗?”
这一刻世界无声。
她的秘密大概是自己年少时的暗恋对象成为了自己的丈夫,但却在新婚后出轨——
第2章
“您好,来一杯冰薄拿铁。”姜然身着一件棉麻质地白色长裙,妆容干净,黑色长发披在肩头,礼貌微笑着朝着店员又要了一杯拿铁。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十点二十分,对方整整迟到了二十分钟。
她静静地看着杯中的爱心拉花,对方是单位同事阿姨介绍的,据说是位律师,她本想婉拒这场相亲,但又听闻那人的母校也是柏杨一中,便答应了单位同事阿姨的相亲。
可现在,她有些后悔了,第一次见面就迟到,对方的形象在她心中已然大打折扣,但无奈已应下同事的搭线,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对方再走。
“你好,请问你是王阿姨介绍的同事吗?”
正当姜然走神之际,一抹黑影闯进她的视线,男人声音稳重低沉,十分悦耳,让人身心舒畅。
她抬眸之际,愣了一下。
魏凛风身形修长而优雅,五官分明,骨相优越,略带混血深邃感,一幅无边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举止优雅绅士,穿着一套熨烫服帖没有折痕的黑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大衣上沾着一些未来得及化掉的雪花。
“外面下雪了吗?”她脱口而出。
“嗯,小雪。”他低眸,脱掉外套,向服务员点了一杯和她同样的拿铁。
“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出了点事故。”他真诚地道歉。
“没事,我也刚来不久……”姜然低头,继续拿着汤匙搅拌着咖啡。
他突兀地轻笑一声,缓解略有尴尬气氛:“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魏凛风,职业是律师。”
“姜然,生姜的姜,然后的然,是王阿姨的同事。”
“听王阿姨说你也是柏杨一中毕业的?
好巧,我是2013届的,你呢?”
很快服务员端来了咖啡,他低声道谢。
“好巧我也是13届的……”姜然用余光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你以前见过我吗?一班的魏凛风同学。”魏凛风说这句话时,眼角带着笑意,双目有神平静地看着她的脸颊。
姜然语气平淡,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
“我不太记得了。”
——
泉乐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室外,抢救中的红灯一直亮着。
姜然颤抖着双手给魏凛风的父母打了电话,电话那头,魏母魏父焦灼难安,准备立马开车赶来。
她几近用颤抖的语气安慰两人,并隐瞒了魏凛风和楚露的事。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最近几日魏凛风几乎是半夜才到家,用着工作繁忙的借口,起初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他去浴室时无意扫到了手机屏幕上来自楚露的信息,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但此刻,两人皆躺在手术室中抢救。
她已无法逃避。
“哪位是魏凛风的家属?”
一名护士从手术室中走来,姜然起身走过去,她的声音嘶哑充满疲惫。
“你好,我是魏凛风的家属。”
“请问你和病人的关系是?”
“我是他爱人。”
护士扫了她一眼,想起手术室内还有一位一起送来的女人。
“那你认识这位叫楚露的病人吗?”
“不算认识。”
“是这样的女士,两位病人伤的都很严重,需要马上做开颅手术,不知你这边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病人楚露的家属?”护士语气急切,抢救室里面的情形刻不容缓。
姜然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
“我试一下吧。”
圣诞夜的医院格外冷清,她穿着羽绒服却还是忍不住双手颤抖,不一会,唐果风风火火赶来,她头发凌乱脸色微红,刚刚在聚会的酒劲儿还没过。
“然然!这是怎么回事?”她连忙上去环抱住姜然,不久后她的怀中传来姜然的低声抽泣。
“我怕、我害怕魏凛风会死掉……”她眼眶湿润发红,眼神疲惫。
唐果低声哄她:“呸呸呸——咱们不说晦气话,相信医生、相信医生……”
唐果硬撑着,她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怎么安慰姜然才会让她好受一些,只好手忙脚乱从包里抽出几张手帕纸,强作镇定。
“里面怎么样了?”
“不知道……护士说要做开颅手术……我宁愿他出轨,也不愿意他死。”
“出轨?”唐果皱眉,想起刚刚消息中姜然提及到的楚露。
“然然,老实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然红着眼眶将她知道的事情说出。
听完,唐果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冲进手术室跟魏凛风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