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就是一上午,中午时分,玄关处传来一阵开门、关门声,梁璐以为陆昱晨要出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一声,她下午就走了,让他回别墅时记得把公寓水电给关了,结果下一秒房门就被敲响了。
梁璐起身开门,视野所及之处,全被陆昱晨一人所占据。
他明显刻意打理过行头,一身深色休闲装扮,少年气十足。
在她看清他手中的蛋糕盒而怔愣的瞬间,陆昱晨低沉的嗓音响起:“生日快乐。”
梁璐像是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上一秒还骤然加速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其实对于生日,梁璐并无多少感觉。因为从小到大,她一次生日也没过过。
小时候父母忙于打工赚钱,七八月正是最忙的季节,往往她的生日过去已经很久了,父母才恍然想起。
再后来,父母不在了,家里只剩她和爷爷。
爷爷古板克制,更加不会在意生日这种在他眼里只有吃喝不愁的富贵人家才有资格拥有的节日。
久而久之,梁璐几乎快要遗忘,自己原来也是有生日的。
突如其来的被在意、重视,梁璐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就像一直被说不配拥有某件东西突然得到的那种感觉。
梁璐呆呆的小声开口,“你怎么知道?”
问出口以后,才想起上次去京北,他曾向她要过身份证,大概就是那一次他便记住了。
心里有了答案,不等陆昱晨开口,梁璐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认真的吐出两个字。
“谢谢。”
“嗯”。陆昱晨说,随后拿
出蜡烛,在蛋糕上插了几根,接着从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点燃蜡烛。
“许愿。”他说。
梁璐:“啊?”
陆昱晨:“听说蜡烛熄灭前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梁璐起初有点不好意思,然而在听到他说的后半句话后,渐渐动摇起来。
可是终于说服自己了,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有什么愿望可以许。
烛光摇曳,热烈过后渐渐变的微弱起来。
陆昱晨提醒她,再不许愿,就要浪费这次机会了。
紧张之下,一个念头忽然涌了上来,梁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许下心愿。
许愿过后,梁璐在陆昱晨引导下,吹灭蜡烛。
接着切下一块蛋糕,拿给梁璐。
梁璐接过,用叉子叉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随即,动作滞了一瞬。
陆昱晨以为她不喜欢,皱了皱眉。
“不好吃?”
梁璐闻声,连忙摇了摇头,她重新咀嚼了几口咽下去,嘴角的奶油未来得及擦便急着解释。
“不是的,我第一次吃蛋糕,想记住这个味道而已。”
陆昱晨听她这么说,心底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到,“吃吧。”
“谢谢。”她说。
“……”
蛋糕吃到一半,陆昱晨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他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去接电话,再回来,他第一句便是,“下午几点走?”
“四点。”
陆昱晨点了点头,似乎思索了片刻,随后神色迟疑的说:“我有事出去一趟,所以不能陪你吃饭了。”
“没关系的。”梁璐说,语气有些受宠若惊,“你有事就去忙,我马上也吃完了。”
“嗯。”
梁璐看着陆昱晨出门,虽然刚才嘴上那样说,心里还是不免有种失落感。
吃过饭后,她把餐桌收拾干净,回到房间定了个四点半的闹铃,开始睡觉。
暑假车票紧张,梁璐没有买到坐票,想到要站一路回去,就想补充下睡眠。
三点半闹铃响起,梁璐起床简单收拾了下,背起书包往地铁站走去。
她扎着一个低马尾,上身一件白色棉质半袖,下身是一成不变的深蓝色校服。
她静静的走,在喧闹嘈杂的学府路,像只孤单的雁。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摩托车鸣笛声。
梁璐顿住即将迈入地铁的脚步,下意识回头。
陆昱晨一身深色休闲装,一条长腿撑住地面,另一条腿弯曲踩在脚蹬上。
修长的双手取下头盔的瞬间,露出一张冷俏酷帅的脸。
隔着人群,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每一帧都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梁璐眼睫快速闪了下,她抿了抿唇,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距离发车时间比较近,梁璐不敢耽搁下去。她抬手指了下地铁站方向,刚要开口。
“上车。”陆昱晨忽然说。嗓音极具磁性。他身形高挺,长相出众。
举手投足自带酷帅。
刚取下头盔,就引来不少女生的注目,此刻再开口,标准的播音腔,人群中更加骚动起来。
“哇哦,也太好看了吧。”
“关键还贼啦酷。”
“想要他微信。”
“你觉的他会给吗?”
“……”
梁璐在几个女生的小声议论下,迟疑着向他走去。
“卧槽,有女朋友?”
“真羡慕那女的。”
梁璐确信这两句话,陆昱晨听到了。她接过他伸手递来的另一只头盔,忍不住去观察他的表情。
然后她发现,陆昱晨原本慵懒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唇角有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梁璐怔怔的戴好头盔,坐了上去。
摩托车很大,梁璐刻意坐的比较后,始终与陆昱晨保有尺余距离。
手在摩托车经过某个凹凸不平的路口时,不经意的抓住他的衣服一角。
微凉的晚风吹过,陌生又熟悉的香草味涓涓袭来。
那一刻,梁璐感觉天地之间都是静止的,她居然莫名的想要时间过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可是火车站终究还是到了。
陆昱晨熟练的把车停下,看着梁璐从后座下来,在梁璐低头和他说谢谢后,即将进站时分,陆昱晨忽然从后叫住她。
梁璐:“?”
陆昱晨变魔术似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色丝绒礼盒,随后伸手递给她。
梁璐疑惑着着接了过去,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却说什么也不肯收了。
首饰盒里是一个金色如意锁,梁璐下意识觉的很贵,把盒子盖上,推到他面前,眼神有些惊慌:“谢谢你,但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昱晨怔了半秒,忽而漫不经心的笑起来,“谁跟你说很贵?”
“不是金的。”他补充道。
梁璐半信半疑拿了回去,“你中午是去取这个吗?”
陆昱晨没说话。
进站口人来人往,播音员不停播报着车次信息。
梁璐嘴唇动了下,似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人潮涌动的车站里,陆昱晨很快消失在梁璐的视线里。
梁璐回过头,向前上了自动扶梯。
火车上人多的离谱,梁璐紧紧贴着车门旁的过道上。
窗外的风景变换的越来越快,梁璐定定的望着窗外,手不自觉的摸了下兜里的丝绒礼盒。
其实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忍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对我真么好?
只是理智拉回,她却不敢了。梁璐害怕听到的答案是因为同情和怜悯。
她好像变的贪心了。
天色渐暗,窗外清晰的风景变的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梁璐到家已经是早上八点,站了一晚上,梁璐感觉小腿又胀又酸。
到家吃过饭,梁璐上床休息了会儿。
再醒来,是被林家大婶的微信电话吵醒的。
她倏的起来,才想起,下午要和林大婶去花厂。
马上要迎来七夕,花厂订单暴增,时薪是平日的三倍,梁璐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所以早早就和林大婶说好,一放假就去。
花厂闷热,梁璐浑然不觉,弯下腰,活干的一点不输给大人。
晚上停了工,等车返程时,梁璐才发现手上大大小小全是玫瑰刺眼,她满不在意的随手拨弄了下,在水池上洗了把脸。
林大婶就站在她旁边,满眼心疼。
“你妈既然有意接你走,那倔老头就不应该阻拦。”
梁璐怔了怔,才明白,妈妈大概就是通过林大婶才要到她的微信号。
也才明白,为什么上午提起林大婶,爷爷的表情会急转直下。
只是林大婶说的后半句,她并不知情。也不想了解。
从妈妈执意抛下她离家出走那一刻,梁璐就没想过会再和妈妈一起生活了,何况如今她已有了新家庭。
与其寄人篱下,梁璐宁愿选择现在清贫的生活。
整个暑假,梁璐都是在白天做工,晚上看书做题中度过。
唯一不同的是,陆昱晨和她的联系似乎变的频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