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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撞见的五人组成了一个临时小队,一同往秘境深处走去。
在出发前,舒缅提出要先回异化藤蔓那里确认一件事。
他走到那株巨大的异
化植株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拦腰砍断了主干。
这庞然大物轰然倒下的同时,无数只拳头大小的红色虫子从树干里爬出,窸窸窣窣地向四面八方涌去。
众人都被恶心得够呛,明悟慌乱地抬脚避开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节肢动物,忍不住问舒缅:“你这是要做什么??”
舒缅沉默着,在其余几人扭曲的表情中,把手伸进还矗立在地上的半截枝干,用力将某种东西拔了出来。
他嫌恶地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提着那只硕大无朋的虫子,把虫子的背部展示给他们看。
只见虫身血肉模糊,从背后到前胸都被某种利器贯穿了。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那熟悉的猩红纹路。
“这是……”
季璎吃了一惊。她目光在那半截枝干上逡巡,意识到所有的猩红眼睛都消失了。
盛泽凝眉:“寄生?……不对,好像也不是寄生。”
舒缅淡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铃音对藤蔓无效。现在看来,是我弄错了要处理的对象。”
他们都以为要解决的是藤蔓本身,却没想到真正操纵藤蔓的是里面的庞大虫群。
每根藤蔓都由不同的的虫子操控,而所有的虫子都受到虫王的指挥。
藤蔓间彼此是独立的,任意一根藤蔓的断裂都不会影响整体的运作,一只虫子死了,可以立刻在虫王的指挥下换上另一只。
若要处理的是藤蔓,铃音自然能有不俗的效果。
然而,真正有灵智的是藏在主干里的虫王。铃音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削弱,传到虫王那里时已经趋近于无,自然不会有什么作用。
如果不是李时点名了需要最大的虫王的毒液,他们或许也想不到要首先解决它。
舒缅把手上肮脏的虫尸丢掉,找李时要了一块干净的布擦手。
他看着毫无秩序向四处逃窜的红背虫子,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正如盛泽所说,虫群和藤条,并不是互惠共生的关系,也并非单方面的寄生,它演化的过程更像是一种复仇。
某一只虫子钻进藤蔓后,将其蛀空,却意外被困在藤蔓中无法离开。为了活下去,它在藤蔓里大量繁衍后代,利用自己的子嗣控制藤条,将路过的猎物绞死。在消化了大量蛇鼠等毒物后,它自身也生出了毒性,能够让被刮伤的猎物失去痛感血尽而亡。
这也与季璎所说的,自己碰巧得到过同类毒液的情况相符。
这样的藤虫共生体,即便是虫王死了,在几年十几年后也会在旧虫王的尸体上诞生出新的虫王。一旦虫群摆脱群龙无首的状态,藤蔓的攻击力便会立即恢复。
想到这里,舒缅终于放下了对季璎的戒备。
第26章
秘境之中光阴流转,转眼已是第五日。五人小队均是战绩斐然,就连只负责治疗不参与杀戮的李时也因分到了积分而名列前茅。
舒缅因为受伤调息耽搁了斩杀妖兽,排名比其余几人暂时落后些,但先前积累的积分仍将诸多中小门派的修士甩在身后。
此时第一重秘境仅剩两天,众人也都行至极深之处。
忽见前方山壁豁开一处石窟,内里不同于寻常洞窟的漆黑,反而泛着月华般的莹白。众人迈步踏入,萦绕鼻尖数日的腐腥之气竟骤然消散。再行数丈,眼前景象骤变——虬结的枯藤与暗绿苔藓尽数褪去,连空气都变得清冽如泉。
想必化神期的狼兽与灵药玉清萱就在这洞窟深处。
众人顿足,只有舒缅摁着剑柄继续往前走。
走出不过两步,他就被李时一把拉住。
舒缅淡淡地看着他。
“不要再往前了,”李时的神情一反常态的严肃,语气也比往常硬不少,“惊扰了化神期的狼兽,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舒缅垂下头,沉默不语。
“你不会想去挑战这狼兽吧??”盛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上赶着找死??”
“没有脑子正常的人会去尝试挑战这妖兽,就算是你师姐也是就此止步了。舒缅,你和你师姐哪个强你还是清楚的吧。”
舒缅手指摩挲着边月剑柄,不反驳也不退让。
李时急了:“舒缅,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五人合力,尚可与元婴妖兽周旋,但那可是整整跨了两个大境界......”
“……我想看一眼玉清萱。”
“你看这个做什么?”季璎眼底浮现探究之色。
“不做什么,单纯好奇。”
“所以你想把妖兽引出来,然后让大家给你陪葬??”
“……”
舒缅心知他们说的有道理,却依然无法轻易放弃探究真相和治愈师姐的机会。
对玉清萱这个名字,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或许他只需看一眼,便能知道答案。
“既然你好得也差不多了,我们就此解散吧,我不想陪你去送死。”盛泽拂袖转身,腰间弯刀与玄铁护腕相撞发出清亮的金石之声。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使得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李时与明悟犹豫片刻,最终也选择离开这白璧石窟,去斩杀些金丹期的妖兽。
唯有季璎留在舒缅身边,秀丽的眉毛微微扬起,神色若有所思:“你一个剑修,为何要好奇玉清萱呢?要不,我陪你一起进去??”
“和你无关。”舒缅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在季璎诧异的目光中出了石窟。
“欸,你不是想进去看看的吗?!”
舒缅把季璎的呼喊声抛在脑后,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实力太过浅薄,若是对上化神期的妖兽没有半点胜算。若是自不量力惹恼妖兽还牵连他人,师姐恐怕会恨他。
即使只是进去看一眼玉清萱而不采摘,所面临的风险也过于巨大了。
师姐的病或许还有其他办法,但眼下还是先顺利结束这场试炼吧。
看着舒缅冷着脸掉头,水镜前的慕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她差点以为舒缅真的要想不开去做傻事。
修为越高的修士,对不同层级所对应的灵力体量越是敏感。
在筑基期的修士眼中,金丹与化神之间差异不大,虽然隔了两个境界,但都可以用简单的“厉害”来概括。
但对于慕也来说,即便是元婴境的后期和化神境的初期,中间只差了一层薄薄的瓶颈,两者之间也隔着天堑。
要是真有人进了白璧石窟,这里的一帮少年都完了。
——她只求舒缅平平安安,千万不要生出什么野心。
很好,师弟又去斩杀金丹期的妖兽了,就这样老老实实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慕也满意地看着水镜里兢兢业业厮杀着的少年,却听到身边的连倾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啊!!!”
只见她脸色惨白,一手捂嘴一手指向她面前的水镜,脸色苍白:“她、她进去了——”
慕也心脏猛地一缩,看向合欢宗的那一面水镜。
少女身后的背景色是一片纯白,她无知无觉地向前走着,脸上带着纯真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她怎么回事?!!”
徐乌、陈瑜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就连明净也死死盯着镜面一言不发。
季璎步伐轻盈地走到石窟的尽头,面前出现了一处仅几尺宽的池塘。此处开了天窗与外界联通,日月光华都可以从天穹洒落进池水之中。
池塘里清澈见底,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有一株凭空生在池水之中的萱草。萱草的花苞是银白色调,叶片边缘带有半透明的翡翠色光晕,仔细一瞧能够看见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霜纹。
“这就是玉清萱?”
季璎蹲下,把那株宽叶的兰草拔起,手举高对着光,发出了一声惊叹。
“怪不得叫玉清萱……原来茎秆真的是半透明的乳色。”
她侧过身四处张望:“那只狼兽呢?”
溪涧泠泠,舒缅半跪在大块卵石上,指尖凝着清净诀拂过边月剑脊。溪水映出他专注的眉眼,剑刃上所有血污和尘埃都被流水带走。这般精细的养剑方式,饶是在剑修中也属罕见。
突然,岸边碎石滚落。
整座秘境都在震颤。明净的锡金禅杖倏然刺入龟裂的土石,佛珠在腕间无声相撞。佛修敏锐地感受到那股强大得令人颤栗的妖息,瞳孔猛地一缩。
盛泽的苍鹰发出凄厉哀鸣,翎羽炸开缩回主人臂弯。李时刚攀上千年古藤,
怀中的药匣突然脱手,好不容易采摘到的灵药坠入深渊。
“舒!缅!!”他摔在满地枯叶里怒吼,尾音却被地动声吞没。
所有修士都听到了那声撕裂天地的狼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