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
他叫自己元元?
这是这个时空的江焠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她的记忆并没有完全复苏,当时总不至于问人家,自己现在叫什么吧。
随着他清晰的呼唤,王元妦的思绪像是潮水一样涌来,更多清晰地记忆交织起来。
是了,这一世,她也叫元元。
是巧合吗?
竟然和王元妦这个名字不谋而合。
江焠不知道少女纷杂地心思,他盯着女灵,黑润润地眼睛带着森然的冷意,手指间又燃烧起来那团明亮的火焰:“你少在这蛊惑人心!”
火焰映照下,女灵惨白的脸庞闪过一丝惧色,可是下一刻她反而笑了,扯了扯嘴角,只是这笑容并不好看。
她不顾那抹火焰的威胁,竟迎着灼人的温度飘然而至,身体已经贴近王元妦,如同雾气凝结的手搂住了少女的脖颈,那冰冷的吐息拂过,一字一句地开口:“姑娘,你不一样,佛在等你。”
话音刚落,如同一颗石子激起了水中涟漪,她的身影开始扭曲破碎,似乎恋恋不舍地消散在月光下。
第29章
王元妦又听见那奇异的心跳声音了,咚咚、咚咚,一声声的逐渐与自己的心跳重合。
而此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苍老而慈悲的声音:“施主,为何不顺应天命。”
不知道为什么,王元妦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自己了。好像她所处的地方被分割了一样,一半仍站在原地,另一半却飘向了遥不可及。
王元沣捂着心口,喃喃自语道:“我听见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随后,她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不听使唤的迈开步子,几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转向大殿方向,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来。”
王元沣有刹那间的恍惚,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江焠一把拉住王元妦的手腕,厉声的喝道:“醒醒!”
少女黑白分明的杏眼茫然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江淬推开,头也不回地朝大殿走去。
……
江焠立刻追了过去,殿内烛火摇曳,那尊诡异的黑玉佛仍端坐在莲台之上,可这次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果然,佛像双眼上那道猩红的缚目缎带竟然消失了!
“!?”
烛光下,佛像好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根本不是凡间的眸子,而是一对冰蓝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感情,正冷冷地的注视着殿内的一切。
而在莲花宝座之下,是一具看着诡异却又剔透无比的冰棺,有一位白眉垂胸的老僧,此时正手持骨锥立于棺前,在他的周围是十二名僧人,他们围坐一起,结印成阵,几息之后,从他们的口中突然传来了忽高忽低仿佛来自天外的诵经声。
住持明明就站在面前,可那沙哑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迅速的涌过来,仿佛整座大殿都在开口说话:“请新娘入棺,吉时已到。”
王元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可哪里想到,冰棺中突然伸出数十只半透明的手,朝着她抓过去,她整个人竟被拽得离地而起,重重跌入冒着寒烟的冰棺之中。
那冰冷的声音似乎从天际落下,重重地砸了下来:“封棺!”
无数看不到的黑影仿佛迷雾一般的弥漫,眨眼间就将冰棺包围住,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了,可江焠反应奇快,几乎是瞬间就暴起追击,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江焠却被突然从地底钻出的无数冰尸抱住双腿,那些尸体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的鬼火。
江焠瞬间拔高声音:“元元!”这一声呼喊撕心裂肺,在殿中久久的回荡。
王元妦听到了,她拼命的挣扎想要回头,可是却无济于事,就好像有无形的力量将她给束缚住了一样。
就在王元沣跌进冰棺的那一瞬间,无数道刺骨的寒气直钻入骨髓,锥心的疼痛弥漫全身,而黑暗如潮水般涌上来,好像要吞没她最后一丝清明。
“元元!”
在王元沣彻底陷入黑暗之前,那道声嘶力竭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可此时,亦有无数道重叠的鬼音在棺中回荡:“你本就是为此而生,这是你的来时路,你的宿命你的因果。”
声音回荡的同时,在冰棺内壁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好像有了生命一样,争先恐后的贪婪的吮吸着她的灵魂。
王元妦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原本嫣红的唇瓣变得没有一点血色,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生机的花朵一样迅速的枯萎下去。
江焠眼见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就在这瞬间,他周身突然燃起赤红色的烈焰,无数道火舌在空中怒卷,将缠在江焠身上的那些冰尸全都焚成焦炭。
这是妖火,是江焠的本命火,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时,炽烈的妖火映得大殿一片血红,热浪翻腾间,他的唇边缓缓渗出血丝,却仍咬牙暴喝一声:“开!”
话音未落,周围的空气忽然宛如水波一样的被冲开,江焠的身形骤然暴涨,他身上的衣袍竟然寸寸崩裂。
九条赤红色的狐尾宛如烈焰般横扫而出!
带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力量。
在江焠妖力全开之下,大殿立柱轰然碎裂,整座庙宇都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住持脸色大变,他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眼看情势不妙,他慌忙结印,厉声的大喝道:“你这大胆妖孽竟敢坏我好事!”
江焠充耳不闻,一双漆黑的眼眸也变得血红,祭坛粉碎,供器香炉四散崩飞。
十二个僧人被这样的力量给震飞,随后跌落在废墟之上。
而江焠扑向冰棺,眼角余光之中,他突然瞥见冰棺上竟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电光火石之间,江焠的九条狐尾绞缠,瞬间卷住住持脖颈,手抵住主持的咽喉,冰冷的话一字一句地道:“开棺!”
住持缓过神来,他不为所动,突然狞笑一声,五指猛然收拢,捏碎掌中佛珠!
“咔!”
冰棺符文骤然大亮,王元妦的魂魄如一缕缕烟丝一般被疯狂的抽离,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却已发不出半点声音。
江焠瞳孔骤缩,声音狠厉:“那你没用了。”
住持被江焠按在手下,妖异的力量让住持再也不能有任何动作。
但他仍低吼着,带着诡异的歇斯底里:“没用的,她马上就要被融合,从此之后,这世间再无……”
再也没有什么,住持却没有说出来,似乎是被什么给禁锢住了一样。
他头一歪,就昏死过去。
江焠骤然松手,双眸暗沉,他转身咬破手指,滚烫的血如泼墨一般的洒向了冰棺裂纹那一处!
“嗤”
就在江焠的妖血落下之处,冰棺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整座棺椁发出层层断开的崩裂声!
两股鲜血在冰棺上交汇,一个是江焠滚烫的妖血,另一个是王元妦冰凉的命血。
它们奇异的开始相融,就好像烙铁入雪一般的发出了嗤的一声,随即蒸腾起了血雾,冰棺表面上裂纹再次疯狂的扩张,终于,在一阵阵刺耳的咔嚓咔嚓声中冰棺竟然开始炸裂。
而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王元妦的意识在虚无里沉沉浮浮,耳边忽远忽近的回荡着江焠的呼唤声。
“元元!快,抓住我!”那道声音好像是隔着万丈深渊传来,那样的不真实,可却好像就在耳边。
王元沣灵台一明,顿时拼死挣扎起来。
可是,束缚她的力量实在强大,她竟然挣脱不开。
而那些符文竟然好像要融化她的血肉和骨髓,令她拼命挣扎也无法摆脱。
江焠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刚才的声音再次的响起。
“你本就是为此而生,这是你的来时路,你的宿命你的因果……”
是吗?
这是她的宿命吗?
王元沣被符文渗透进了胸腔,好像有无数双手攫住了她的心脏。
全身的血液似乎已经流干,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被攫住的心脏突然间一阵剧痛,在无边的剧痛中,一股窒息感传来,她好像不能呼吸了,濒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王元沣想,她这次是真的死掉了吧。
冰棺的下面恍如地狱,那里是无边的黑暗。
王元沣闭上眼睛,缓缓的朝着无边的黑暗坠过去。
世界归一,万法归元!
突然,一阵阵梵音从天际传来,王元沣蓦然睁开眼睛,鲜血淋漓的身体里,突然迸发出一道道的金光。
这一道道的金光将她给团团的包围住。
在无声无息之中,修复着她破败的身体。
王元沣嘴角忽然染上一抹笑,她缓缓伸出手,咬破了指尖,鲜血滴落在冰面上,竟凝而不散。
她眼神如炬,以血为墨,在寒冰上挥毫落笔。
“灯照业,莲渡厄,金刚座,邪祟永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