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她还没穿书过来啊,不对,根据她的推测她应该不是穿书,那么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四年前的事情了?
而且道士应该能看出来什么借尸还魂的手段吧?她站在这这么久道长都没看出她的灵魂其实是个替换芯,那应该说明……她就是原身?
不确定,再问问。
江蝉月指了指自己,问:“道长,你没觉得我的灵魂跟我的壳子,有什么不匹配的地方吗?”
道长闻言,皱眉仔细地盯着她瞧了几眼:“没有啊。”
江蝉月:“真的没有吗?没有看见什么别的地方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这具身体吗?”
道长惊讶:“老妹啊,你这么年轻竟然比我还迷信。”
江蝉月:“?”你不是说你不讲科学吗?
道士见状去翻出一把旧剑,虽然看起来很古朴,但是剑身反射出凛冽剑光,看起来削她如泥。
道长咧嘴一笑:“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让我砍一剑,保证什么鬼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江蝉月:“但我不也死了吗?”
道长:“反正今天你跟鬼必须死一个。”
江蝉月:“。”
道长:“但是因为鬼已经是死的了,所以死的大概是你。”
江蝉月:“。。”
她微笑着握紧了拳头:“哈哈,不用了,我现在就走。”
来找这人算命真是最错误的一个选择,没死都被气死了!
她拿起包愤而离去,身后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那声音很特殊,像是殿前笼罩的青烟,虽轻到微不可查,却紧紧缠绕在耳边。
“大道得从心死后,此身误在我生前。命运的转折之处,都在四年前。”
“仔细思考吧,有些遗忘已久的事情,反而能决定你的一生。”
江蝉月下意识回头,廊下却已经没有了道长和空然的身影,四处寂寥又带着野趣的景色依旧,如果桌上没有两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她几乎要怀疑,那两人只是突然出现的山精野怪。
“师父,真的是我算错了吗?”空然不禁问道。
两人站在隐蔽处,道长透过树丛掩映的缝隙观察江蝉月的反应,抽空回答他:“错,也不错,我说了,你只算对一半。”
空然拍死两只蚊子,又问道:“师父,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不仅躲在这里,还要播放空灵的特效音。
道长:“突然消失会有一种神秘感,给她营造一种我们是得道高人的错觉,令其不由自主相信我们,并思考人生价值与既定的命运。”
空然:“师父我没懂。”
道长:“为了装逼。”
显然,他的装逼很有成效,那个年轻女孩似乎浑身一震,满脸写着“难道他们真的是高
人?“的表情。
深信不疑了吧,目眩神迷了吧!那还不来给他氪金!
募捐箱就放在门口,这群有钱人最相信这些了,发现他是大师还不给他献上丰厚的香火?
不负所望,江蝉月缓过神来后,终于有所动作。
道长紧紧盯着她的动向,发现她走向了——
茶桌旁边,端起没喝完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又一杯,二饮而尽,三饮而尽,四饮而尽,五饮而尽……
茶壶再也倒不出来后,江蝉月抹了把嘴扬长而去:“三百块买的呢,可不能浪费了。”
是的,她就是那种看见偶像剧里男女主吵架不欢而散留下两杯没喝完的咖啡时,恨不得拍着桌子说你们喝完再走啊的那种人。
道长:“……”
有钱人的脑回路,真的好难理解啊。
江蝉月在来之前,寻找身世真相的道路上空只有两片小小的乌云。
经过她不懈的努力,现在已经乌云盖顶。
怀揣着满腹疑问到来,兜着更多的疑问走。
四年前……她仔细琢磨着这个时间点。
四年前,她刚刚成年,应该是准备出国留学的。
她坐上车,随口问了一句司机:“张叔,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出国的吗?”
张叔在江家干了很多年了,江蝉月小时候就是他天天接送上学,对江蝉月也很关心和爱护。
闻言,他立马就答道:“四年前啊,差不多是六七月份吧?天特别热,我记得那年夏天经常打雷下雨,气候特别奇怪。”
还真是四年前!
她刚想说什么,张叔又说话了:“我记得你出国出得急急慌慌的,当时我跟你刘姨都舍不得你呢!想劝你再留一段时间,着急忙慌出国,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好呢,你刘姨想给你做点吃的都没来得及带!”
匆忙出国,为什么她会这么急?
张叔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回忆往昔:“哎呀,记得你四年前好像突然到叛逆期了,某天晚上突然开车,带着行李就直奔机场,还出车祸了……”
江蝉月猛的抬头:“车祸??”
张叔点头:“是啊,不过还好你没受什么伤,就是有点脑震荡,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小脸绷着也不说话,一定要出国,江先生最疼你了,什么要求都满足,所以只好同意你去了。”
江蝉月有些无语了。
不会是车祸失忆或者导致她记忆错乱了吧?好俗套的剧情。
不过听起来确实很符合这本无脑霸总文的套路。
她敲敲日日:【我推断的对吗?】
日日:【如对】
江蝉月:“。”
日日:【对了一半吧,再接再厉哦额娘】
对了一半,到底还有什么是被她忽略的呢?
四年前,四年前,四年前到底还发生了什么呢?
暮色渐浓,窗外下起了淅沥沥的雨,接着越下越大,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灵感如划过车窗的雨水般流过,没有在她光滑的大脑皮层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开始搜索四年前有没有关于车祸的报道,这一搜还真有。
这场车祸竟然十分严重,有不少人受伤,好在没有人死亡。
她甚至从现场照片里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这辆车她曾在孟延年的车库里见过,停在最角落里,看起来已经不能开了。
孟延年为什么也被卷入了这场车祸?
电光石火般,无数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孟延年的腿是四年前出的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场车祸?
但是她突然开车上路遇到车祸,孟延年为什么也会在那里?路过?会有这么巧合吗?
她开车?她不是不会开车吗?
张叔闻言疑惑道:“小姐,你会开车啊,就是开得有点慢,交警说那场连环车祸你本来可以躲过去的,但是开得太慢了没反应过来。”
脑中像是被细细的针刺了一下,尖锐的痛觉蔓延开,阻止她继续想下去。
但是她必须想起来,她总觉得,这对她很重要。
“小姐,我们是回家吗?还是说你还想在外面逛一会?”
江蝉月正在头脑风暴,一时间没有回答。
司机只好往家的方向开去。
你拥有0条命,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四年前,你人生的最低谷,也是你未来光明之路的起始点。
这是小说的世界,但不存在穿书。
死去的人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已经死了。
四年前,出了车祸,急匆匆出国。
只有重要人物受到生命危险时,穿书系统才会介入……
日日和道长师徒说过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纷乱的线索起初毫无头绪,渐渐的交织成网。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汽车正在高架桥上行驶。
突然,侧方有一辆车将他们超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张叔不由得减速避让,不悦地嘀咕了几句:“赶着投胎啊。”
超速车似乎确实赶着投胎,下一秒轮胎打滑,司机处理经验大概不够丰富,不知道打滑时不能踩刹车,车身旋转了一个角度重重地撞上旁边的围栏,发出巨响。
那声巨响像惊雷一般在江蝉月耳边炸响,她猛地回神。
硕大的雨滴劈里啪啦地砸下,张叔嘴上骂人但立马下车帮忙,车外,鸣笛声、交谈声、报警声与雨声混杂在一起,嘈杂无比,车灯明灭纷乱。
这混乱又熟悉的场景突然勾起了她脑中碎片式的记忆:突然窜出的超速车、连环车祸、雨夜、鸣笛声……
她突然问道:“穿书局只在重要人物受到生命危险时才会介入,那我是怎么拥有系统的?”
日日没有说话。
江蝉月静了一会,终于开口。
她说:“因为四年前,我有生命危险。”
顿了顿,她补充道:“或者说,我死在了四年前的那场车祸里。”
日日停顿了很久,最终发出了一声悠长,悠长的叹息。
【恭喜宿主发现关键性线索并还原出正确的剧情,解锁成就“来时路”,解锁四年前记忆存档“经年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