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着胳膊抱着快要遮挡住她视线的材料上了楼,左转右转,不知道她的工位在哪里。
毕竟她只是个打杂的。
最后,她一脚踹开孟延年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到他的座位上。
拍照片,发送,询问。
【德国落榜美术生】:小叔,我能坐你的座位处理一些五千亿的小生意吗?
孟延年那边似乎在忙,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延年】:你不是已经坐上了。
【延年】:听叶慎说你提前回来了?刚回来怎么不休息一天,不用这么积极给公司创造业绩。
【德国落榜美术生】:你就看我的吧,不出一天肯定让咱们公司的股票一片飘红,喜气洋洋。
【延年】:谢谢。
【延年】:但这里是德国,红色是下跌。
【德国落榜美术生】:不然呢?
屏幕那头的孟延年:“……”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还是觉得她骂得很脏。
【延年】:这个语气,没猜错的话你是不高兴了。
【延年】:谁给你布置的任务?不想完成就放在那吧,我回去很快就处理完了。
【延年】:办公桌左边抽屉有零食,饿了可以吃,到点就去吃饭吧,食堂今天有川菜和粤菜。
江蝉月坐在孟延年昂贵又舒适的座位上,一条腿舒适地搭在另一条上,单手撑着脸颊,白皙中透着淡粉的脸颊肉从掌边挤出一点圆圆的弧度。
看见孟延年连发的三条信息,江蝉月撇了撇嘴:“哼。”
【小孟有眼色,善,给额娘进贡进口小零食,大善,给额娘放假,大大善!】
【让额娘心情愉快,擢升为愉贵人,钦此!】
江蝉月心情愉悦,良心发现,挑了点会的工作来做。
也不能真的吃白食。
然后她才想起来孟延年没来上班好像是因为生病了。
【德国落榜美术生】:小叔你怎么了?我听同事说你生病了。
【延年】:没什么事,冬天的老毛病罢了。
江蝉月不太会关心人,绞尽脑汁想出一句关心。
【德国落榜美术生】:多喝开水。
【德国落榜美术生】:热水。
某私人疗养院,孟延年刚结束一段时间的复建,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复健的痛苦难以忍受,即便是他也是咬牙坚持。
“我现在情况如何?”孟延年一边穿好外套一边问旁边的人。
一旁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闻言很是苦恼地想了想,然后道:“你是想听坏消息,还是更坏的消息?”
孟延年无言,眸中感情淡下去:“算了。”
“你不能太心急,”总裁的医生朋友叹了口气,“你双腿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有一辈子站不起来的可能性……”
孟延年的手机亮了两下,他恍若未觉,目光定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医生突然拍了拍胸脯,话锋一转:“但是这不是还有我吗?!有我这个医学界无人不知的天才给你调理,我保证你总有一天——”
“能站起来?”
“能活到科技发达的赛博世界,到时候你就可以装外骨骼了,什么瘫痪啊残疾啊都是soeasy~”
也就是说现在的医疗条件几乎治不好呗?孟延年没什么表情地想。
双腿残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孟延年早就说服自己接受这一点,冷静得似乎那不是自己的双腿。
反正,他得到想要的一切又不是靠这双腿。
他双臂撑起自己,将自己挪到轮椅上,医生见状要来帮他,被他挥手拒绝。
眼看着刚刚抹掉的汗珠再一次从他额头沁出,医生有点心疼自己的好友:“你老是这么逞强干什么呢?唉呦呦呦呦小心……嚯,你这技巧,老了之后就算没人管你也不会在房间里饿死,因为你可以熟练地爬出去……”
孟延年似是被他的碎嘴子惹恼了,坐到轮椅上,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砸向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医生嗷了一嗓子,刚想上前殴打残疾人,就发现砸他的不是暗器,而是他上次在拍卖会上没能抢下送给她母上大人的宝石。
嘿,这个人。
他想起孟延年出事前,这个年轻人的模样。
足有188的身高,平日里西装革履彬彬有礼,脸上的笑容比现在多,总是以温和谦逊的模样做雷厉风行的事,什么极限项目都玩过,能半夜开着重型机车一路轰鸣到海边,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走到天光大亮。
鲜活的孟延年死在了车祸里,他有时候觉得孟延年需要的不是治腿的医生,而是一个心理医生。
黑夜再次笼罩天空,将一切光亮密不透风地挡在天穹之外,大雪悄然落下。
“下雪了?”江蝉月刚从公司出来,一片雪花沾上鼻尖,冷得她一缩。
身后,逐渐有更多的人从大门出来,江蝉月掏出手机一看,孟延年通知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以免雪变大影响出行。
顺着人群往前走,江蝉月站在路灯底下看着硕大的雪花纷飞,异国的街头此时变得像水晶球一般梦幻。
就是少了一个跳舞小公主。
又晃悠了一会,街道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跳舞小公主出现了?江蝉月向前走去。
孟延年出现在了街道尽头的路灯下,一旁面包店的老板正在跟他攀谈,说了几句就要往他怀里塞几个刚出炉的面包。
江蝉月走过去,日百人在脑海中同声传译:【孟延年:多谢,但是不用了】
【老板:孟先生你就拿着吧,雪天没顾客,不能浪费】
【孟延年:谢谢,但是你直接塞给我我会烫死】
第13章
老板一顿,显然没有考虑到人的血肉之躯无法承受刚出炉的超烫面包,充满歉意地收回手。
这时江蝉月也走到了他旁边,问道:“孟总,你怎么一个人?”
孟延年看见是她,眉眼稍霁:“散散心。”
最后热情老板的面包到了江蝉月手里,隔着厚厚的包装
袋捧着暖手。
江蝉月单手推着孟延年往公司走,边走边问:“小叔你真的要回公司啊,人都走完了。”
孟延年点头:“年终了事比较多,加个班。”
江蝉月有些感动地看着这个自己加班不让员工加班的好领导,钦佩道:“小叔你真是资本主义国家的社会主义领导,既然领导你都鞠躬尽瘁主动加班了,我当然要——”
孟延年眉毛一挑,以为她要主动留下来工作。
“替你休息了。”
孟延年失笑,无声的笑呼出的热气融化了细小的雪花,然后笑容也随着雪花渐渐消失不见。
“停在这里就行了,”到了门口,孟延年道,“快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
江蝉月果断松手,跟他道别:“明天见小叔。”
明天却没能再见,因为雪太大了封路,孟延年直接通知居家办公,等候通知。
江蝉月早上起来就看见这条信息,当即扔掉手机美美睡觉。
睡到中午十二点,她依旧没有起来,而是窝在床上看手机,翻一翻自己的帖子有没有回音。
帖子出乎意料得热度还不错,有好几个留学生在评论区自荐,还有私信问她是不是大师能不能给自己画符的,价格另说。
【燕城禁欲佛子】:大师你好,是海外的玄学世家吗?我想找大师帮忙,有偿。
似乎是过了一段时间没有等待回复,对面以为是自己的措辞不对,仔细研读了一番她的文案,当场化身古风小生。
【燕城禁欲佛子】:呜呼哀哉!臣本霸总,躬耕于别墅,苟全性命于公司,已经富贵于燕城,奈何家中常有怪声,疑似鬼魂作祟,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燕城禁欲佛子】:臣走投无路,寻觅大师许久皆无结果,不得不于因特奈特上广撒网捕捞玄学大师,如大师能祝我消除灵异,小生必有重谢!
江蝉月不会跟钱过不去,于是先把火锅放到一边,回复这位佛子。
【你有什么猫病】:阿弥陀佛,佛子您好。
那头似乎真的被灵异事件折磨了很久,见到江蝉月回复他,非常迅速地就来了。
【燕城禁欲佛子】:大师!!!!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燕城禁欲佛子】:阿弥陀佛,大师谬赞。
【燕城禁欲佛子】:小生被家中怪音折磨良久,茶饭不思,体重骤降0.8g,叨扰大师实乃走投无路之计,还请大师为我解惑,施舍符咒一道。
【你有什么猫病】:什么体重秤0.8g也能称出来?
【燕城禁欲佛子】:小生家庭较为有钱,体重秤较为高级。
江蝉月:“……”
【你有什么猫病】:我觉得你也不是很苦恼的样子:)
【燕城禁欲佛子】:不!!!大师!!
【燕城禁欲佛子】:我真的非常苦恼!真的!我都快被那个声音逼疯了,找了无数的大师做了无数的法事,可是那个声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