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宝儿怎么了?怎么靠在这了?”梁靖刚打印完东西回来,就见人这样。
沈晞抬头,一脸愤恨,“你们这群!叛徒!”
“怎么可能呢,”隐隐也能感受到两个行政部之间的暗潮涌动,梁靖还以为她在说他们会偏向彭念真,急道,“我们最爱你了茜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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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狮立于两旁,朱门内。
傅律白坐于黄花梨木椅上,拿着紫砂壶亲自斟着茶。
对面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上去七八十岁,穿着件改良唐装,人倒是精神,尤其一双眼睛带着看透沉浮的睿烁。
连禹开然都收起不着调,敛去一身公子哥味儿,乖乖陪坐在傅律白旁。别说,这样一看还真挺像回事,有点器宇轩昂的靠谱劲儿。
老者端过茶,轻饮着,漫不经心道:“也难得,这些年也就只有你还记得来看看我。”
代代更迭,也只看今朝罢了,谁还记旧人,都如尘沙聚散。他能安稳无虞的走下来,便已是上天庇佑。
傅律白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动作未停,温声道:“是您喜静,不愿人来叨扰,总是闭门不见。我能来看您,是我的荣幸。”
老者喝茶的手微顿,隔着茶杯檐看着面前这位和他差两代的小辈,不卑不亢,姿态从容,怕是如今仍坚持在幕前的上一代,都难以找出如他这般无论是气定神闲的气势、还是清贵高远的气质的人来。
甚至连他爷爷如他这般年纪时,都做不到这样。
目光越发的欣赏。
他轻放下茶杯,又叫人将棋拿来。
两人共同棋盒中拿子,分黑白。
傅律白才要抬手,放在桌上被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串熟悉的未备注的数字便出现在余光里。
也就这半秒分神,老者已拿到黑子,先下。
傅律白看着对面的人已开始持子,神色如常。
电话仍在拨进。
他垂眸,迟疑两秒后,最终拿起手机,带着几分失礼的歉意道:“抱歉,韩老,我先接个电话。”
“欸,去,我也刚好去个洗手间。”韩老应的随意,说着起身,傅律白也起身去扶,韩老轻拍他的手,“先去忙正事。”
说着便被候在一旁的管家扶走。
傅律白站在雕栏长廊里,晚风轻拂着院中香樟树叶浮动着。
他还真不觉得会有什么正事,但响了几秒还是过来接。
“傅律白。”
女孩声音软糯,不似白日里那般的骄傲,不知是否沾了春日里的晚风,尾调微微拖着,又带着几分迟疑,听上去竟显得几分柔情,却也更像撒娇。
他愣了下,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比那次更……
然而下一秒,他素来平稳的表情竟有瞬间的紧绷。
因为她在那边说:“你能来警局接我一下么?”
第10章
沈晞的心脏不合时宜的,……
傅律白回来时,禹开然就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对。虽然表情依旧温淡如常,可厅内暖黄色的灯打在他身上,便觉得那道总是人间一抹清亮的身影不再似以往般从容闲适,人有些微微发紧。
其实是很细微的反应,别人都不会看出来。但他从小记事起便被耳提面命着,要和这位打好关系为三哥马首是瞻,二十多年的察言观色了解他比自己还了解,所以还是被他给看了出来。
禹开然一愣,不知出了什么事,能值得三哥有这样的反应,刚想问,韩老便也回来,一旁的管家还端着一小盘核桃莲子来,大有彻夜长谈的架势。
“来尝尝,都是院里自己摘的。”韩老招呼着,又说,“你来得不巧,只剩去年存的了,等再过两月你再来,就能吃新鲜的了。”
傅律白上前,带着几分歉意道:“实在抱歉韩老,有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禹开然更是一惊,棋局才摆哪有临阵就走的礼数,还是对着韩老。这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又想给三哥使眼色,问是否可以让他去代办。
可这个想法才出,便
又自己给自己否了,既然要三哥亲自去的,那必然是不能代的。
韩老倒是神色如常,“我也乏了,之前不显,这一走动人便懒了。刚好,你忙你的去。”
说完,又想起什么,“事,过犹不……嗐,”未说完,韩老侧头自嘲轻笑,“你是有分寸的,又哪里需要我叮嘱,老喽老喽人就是话多。”
他轻摆着手,“快去吧。”
新拿来的小食,又哪里是乏了,不过是顾及他的面子。傅律白自然领情,稳妥又不失礼数的笑道:“改日再来向您请教。”
韩老笑着说好。
又哪里还需要他这老家伙的指教,就他这棋艺,早在多年前便悄悄开始让他。虽让的不明显,但他倒也还没老眼昏花的程度。
韩老喝着已经凉的半杯茶,看着那道渐远的挺拔身影,也便只有这样的才能真真称的上一句青年才俊。
没想到傅老头子自己也就那样,他们两个打配合了一辈子,他也没怎么瞧上过,养出来的孙子倒是出类拔萃的无出其右,确实要看今朝了。
管家一路将人送到门外,说着,“天黑,二位公子慢些开。”
胡同里的路最是不好走。
傅律白轻颔首。
禹开然也客气点头。
等人走后,他便端不住了,忙要问着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傅律白便开了口,听完后,禹开然微怔,他以为是怎样天大的事,没想到竟然只是因为那个乖宝宝。
愣然两秒后,速速的拨了几通电话出去。两分钟后,他皱着眉有些急道:“这个乖宝宝怎么和胡寿搞到一起的?黄赌毒就没他不碰的简直烂到没边了,刚跟我说这次突击检查就发现他们包厢酒里有——”
禹开然忽然噤了声。
因为他看到,柔和的路灯下,三哥因拜访长辈特地穿了件灰色衬衣,压下了他几分木秀于林的锋芒更显内敛沉稳,而此时是万事万物也压不住的周身凌利,就这样直直的看过来,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沉。
像是险峻高山上最锋利的山尖,密密簌簌的尖尖能要人命,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万锋齐发似的将人停在原地,饶是认识这么多年,禹开然也一时间大脑宕机,忘记了后面的话。
傅律白声音沉如深海,“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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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晞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悄悄打量着四周,空荡、极简、有序,没有任何多余的摆放。
这种极简和有序感,是和傅律白身上那种不一样的,他的极简是收敛神秘的,让人下意识想去探究。有序也是,他有种某种自己的运行规则,连靠近他身边的人都不自觉的被影响,下意识跟着他的秩序,也变得清晰。
而这里,是冰冷铁血又带着明晃晃的威压的。
尤其是面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极具威严的几个大字,让她莫名的有些紧张。
是那种,会不自觉下意识开始反思,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了什么错的紧张和不安。
时间还要退回到三小时前。
沈晞觉得自己简直丢了个大人,这和她想象中的她光鲜亮丽然后云淡风轻的接受他一些个赞许——毕竟她最近受到的夸赞十分的多,不差他这一个,她自当洒洒水般抬起手轻捋鬓角碎发道而后,十分谦虚又从容的说:小意思啦,这没什么的。
完!全!不!一!样!
幸好她没在他开口前一秒,提前捋头发,不然她都不敢想象她那炸毛鸡窝头会不会被狗啃掉一块似的,连做个鸡窝都非常的抽象扭曲。
反正,这公司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知道她辛苦,老徐甚至亲自发话让她今天差不多就行了去休息,于是她提着小包包便跑了。
但是跑半天,都不知道去哪儿,加班的后遗症在这一刻无遗的显露了出来——逛不动一点,连商场都不想去。
于是她便灰溜溜的坐着地铁直接滚回了学校,在宿舍床上躺尸。躺了大半个小时,宿舍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露出了宁今雨同样死气沉沉打工人的脸。
“你回来了?”她从床上探出个脑袋来,没什么精神的问。
宁今雨见她回来的这么早,也是一愣。
“嗯。”她眼睑微垂的应着,过了两秒,像是忽然有了什么想法,抬起头问,“茜茜,想去喝一杯么?”
喝一杯?
现在还有什么是比喝一杯能更让她冷静和放松的?
她可太需要了!
两个人一拍即合,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件衣服后,两个人重新出门。
晚高峰,也没打车,坐的地铁。
学校站,这个时间往外走的学生反而少,难得在这站有座位。
宁今雨微微仰头靠坐在椅背上,目光有些发空。沈晞凑近,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问:“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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