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礼裙的年轻少妇又说:“当时不是有位空姐,借着在头等舱为李家公子倒水时,刻意制造了几次意外。”
她这样一说,所有人便想起了这段茶余饭后的笑闻,有人带着几分鄙夷的说:“是喽,也是有些手段,打得火热几年,让李家公子念念不忘的。”
“那又怎么样,不还是该结婚结婚,以为缠上几年,就真能嫁进来。”
说到这,桌上的人都若有似无别有深意的看向沈晞。
有人又问:“那现在那空姐怎么样了?”
黑色礼裙轻笑,带着几分嘲讽的说:“还能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呗。”
众人没再说什么,好像这样的戏码已经看过了无数次,带着股高高在上的预知般的傲慢与不屑,也都或多或少的不经意对沈晞展露了出来。
是不是,在某一天,她也会成为她们这样茶余饭后中的一员,沈晞在心里冷笑了下,又夹了块刚刚那肉,漫不经心的说:“那这姑娘,也不怎么聪明嘛。”
黑色礼裙不屑道:“是不聪明,聪明谁还会往这里淌一脚,以为真爱能动天啊,幼稚又可笑。”
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年纪少大她们一点,大概三十多快四十的夫人稍有了些兴趣的问:“哦?要是聪明的,会怎么办?”
“要是聪明,那当然是,趁着火热的时候把这李家公子当做登云梯,努力结交各色权贵,攀着他往上爬,最后再把他一踢,到时候谁在求着谁仗着谁,可就不一定了。”
她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顿时脸色有些古怪,或许也有人觉得她天方夜谭,但她就是看不惯,看不惯这群人字里行间里的高高在上,像是觉得金字塔结构早已稳定永不会倒一样。
沈晞没再理她们,将碗中的那块肉放进嘴里,已经凉了,带着股冷硬的油腻,让她怎么都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傅律白和人应付完走了过来,他这样洞察秋毫的人自然能看出桌上的氛围有些不对,他自然的站在她椅子后,手贴在她背上,微微俯身像是问她吃没吃好一样随意道:“怎么了?”
沈晞嘴里那块肉实在是咽不下,也不勉强自己,抽了张纸巾来掩嘴吐了出来,裹在一旁,冲着他笑道:“听了个笑话。”
“哦,”傅律白像是来了些兴趣,“好笑么?”
“不好笑。”沈晞说,“听了个状似攀龙附凤的故事,但是烂尾,我就说,要使劲借着这层关系积攒人脉,把人脉变成自己的,才算是个合格的结尾,拘泥于情情爱爱的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本来她直接讲话挑明,桌上的人以为她是有恃无恐,甚至有人想拆台,问她敢不敢将后面如何将这登云梯踹开说出来,没想到她竟然自己说了,她是疯了不成?
谁知傅律白却赞同的笑了笑,甚至觉得她聪明般带着几分赞赏和骄傲的说:“茜茜说的对,既然不好笑——”
他说到这,顿了顿,抬眸扫了眼桌上的人,再不见刚刚的温柔,眼神很淡,却带着股无形的威压,压的桌上惯是见惯大人物大场面的夫人们都具是呼吸一窒。
却也只一秒 ,便又收回了视线,再次对着沈晞声音温和浅笑道:“就不听了,走了。”
直到人走后,桌上的人才松了口气,有些面面相觑,又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那之后,桌上的这些人,接二连三的都再未陪同过丈夫出席过任何重要的席会,更未在傅律白和沈晞面前出现过,不但如此,她们的娘家与夫家无论是在政界、商界亦或是学术界都受到了不大不小的冲击。
当然这都是后话。
而此时,奔驰车在路上疾驰着,傅律白看了眼时间,与沈晞商讨询问着,“太晚了,先回我那里?”
第38章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背影……
吃饭的地方和她住的确实是两个方向,离傅律白那里更近一些。沈晞并没怎么抗拒的便答应了,两人的关系此时也算不上什么纯洁,她也并不用矜持做作些什么,况且她并不排斥这样的亲密接触,甚至很喜欢,也不知这样的关系能维持多久,甚至谈不上维持,维持,需要至少一方是努力的,但目前看,她和傅律白都不会,全凭感觉,或许下一秒那若有似无得连接就会断掉,从此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各归各路天涯不复相见,所以倍加抓紧机会才对。
但她今日,确实没了什么情绪,刚刚的那些话多少还是对她有些影响,两个人只是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随着电影过半自然而然的各自调整着舒服的姿势而靠在了一起。
傅律白大概对这种事,也是个很讲究情绪和氛围的人,毕竟他向来挺讲究,也并没做什么,只是环住她大概将她当成个放手的好物件,不过她也不亏,靠在他怀里是个非常符合人体工学的靠椅。
她边看电影边思绪翻飞的想,怎么就没人能研究出这么一款仿真椅呢,多舒服啊,绝对能大卖。
沈晞一边为行业不思进取而大失商业市场而惋惜,一边又为自己的才能妙想无处施展使得市场乃至全人类少了应有的享受而可惜,同时又觉得,傅律白这里的投屏不错,又大又清醒画质还好还不费眼,就是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全是联网的那些,大概是别人给弄好就没看过,真是浪费,如果有可能,把他之前从给她的那九十九部收藏碟片抱到他这里看好像不错。
说来也是好笑,两个人认识很久,关系也……算是不错,她是说,哪怕是之前他们还很纯洁的时候,但她从来没来过傅律白这里,只知道大概的位置。
没想到他一直住在酒店里,看摆放的物件和衣物,应当是久住,而不是为了麻烦随便带她来了一处,不过就算是她倒是也无所谓,本来她就是仗着人生得意须尽欢才走上了这么一程,也从未想过以后,毕竟她还年轻,要什么以后。
但她还是很好奇,后脑勺抵着他的肩,视线还是落在电影上的,一心二用的问:“你怎么住酒店啊?”
虽说京市寸土寸金,但傅先生想买上一套合心意的房子,还是很简单的。
“早些年一直在国外,也就偶尔回来探亲时来京市住上几天,买套房子还要经常派人打理,我嫌麻烦。”酒店便方便的多,长期订着,随时来随时住。
傅律白解释着,又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你要是喜欢住家里,喜欢什么样子的风格和地界,跟我说,我叫人安排。”
沈晞正想着,难怪那么多明星或者大老板爱住酒店,看来还是有些道理,没想到却把话题转向了自己,她几乎下意识的说:“你住哪儿跟我什么关系,拉上我干什么?”
傅律白说完也觉得自己太快了,实在是现下的氛围太过松弛,让他话赶话的便问了。实在是有些过份,像是才怎么样,就拉着人家女孩子同居。
可是她的反应却不像作假,不带任何不好意思亦或是小女孩的恼羞成怒,她是真的惊讶。
傅律白看着她好笑的问:“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
他的语调里带着理所应当的笑意,浪迹名流圈的傅先生果然很会讲情话,沈晞也带着应有的欣悦冲着他笑了笑,只不过在转身看向屏幕电影时,眼底却没有任何的笑意。
好听的话听听就好了,讲得人未认真,听得人要是认真了,那就太可笑了。
沈晞便就这样睡着了,其实她这段时间一直睡得不怎么好,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在二楼的床上,连她怎么被傅律白抱上来的她都没记忆,她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身旁揽着她睡得男人,她竟然能睡得这么死?
可紧接着,她又意识到,这里有电梯么?他不会就这样,抱着她一路上的楼梯吧?
她多少对傅律白的力量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是个快一百来斤的人了,他就这么抱着自己上了楼?抱人上楼的难度和平地走还是不一样的,他看上去也不怎么壮啊。
想着,她的视线不由得向着他的腰看去,傅律白是那种清瘦但不单薄的体型,但同时她又很快的想到了那日,他劲瘦的腰和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宽而硬邦邦的胸口,她当时靠在上面,只觉得哪里都硬硬的……
停下!
沈晞勒令着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况且这里也实在不适合想这些,她慢慢地蹭到了床边,翻身下了床,连鞋子都没穿——虽然她床侧这边已经被贴心的放有一款崭新的女士拖鞋,大概是傅律白和酒店要的。
没想到昨晚他将睡得死沉的自己弄上来后,连这些都想到了。
虽然一直知道傅律白是个很妥帖的人,但还是会为他每一次的细节而感到惊讶。
但她还是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毕竟人家大半夜辛苦把自己运上来都没将自己弄醒,总也不好早上反过来把人家吵醒。
但其实,究其原因,她知道,其实还是因为在这样一个睡醒的清晨,面对他时还是有些尴尬。
等她抱着衣服走出卧室,下了楼时,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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