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因为物流的缘故吗？”
张霞尴尬地笑了笑。
“是，物流确实是一方面。”
夏可晴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是物流的问题……”
“那我的货都在哪儿呢？我现在就去拿。”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
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决定深度合作，所以张霞带着夏可晴参观了整个玉霞制衣厂。
夏可晴的记性很好，不用张霞带路就直接去了库房。
张霞毕竟比夏可晴年长，一时之间竟然没跟上这个小姑娘的脚步。
她吓了一跳。
但如果一边跟一边喊，又有些有失身份。
她只好跟在夏可晴身后，尽可能去追上她。
直到看见她进了库房，张霞立即就停了下来，面色难看得不行。
她知道，完了！
要撕破脸了。
就因为明知道要撕破脸了，张霞反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怕了。
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当初合作的时候也只签了一年的合同。
大不了明年不续约了。
张霞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她知道，她的厂能起死回生，夏可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会画设计图的人很多，她刻意培养了好几个风格跟夏可晴差不多的设计师。
已经开始少量设计并且制作新款了。
而且这些新款都绣上了“珂晴”的品牌，充作设计师KQ的作品。
这个年代，产权意识没那么强，张霞也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反正一切都为了利益。
也就是说，就算跟夏可晴终止合作，对他们来说也没有特别大的损失。
这么一想，她缓缓松了一口气。
脸色也镇定了下来。
等夏可晴从库房走出来，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漠，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审判。
结果这小姑娘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张姐，看来你早就猜到我要过来，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我这就联系货车，把这些货全都拉走。”
这下，轮到张霞懵圈了。
“什，什么？”
“全部都拉走？”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货吗？”
夏可晴当然知道。
这个库房大概有两百平米，层高六米，因为春秋装不是那么厚，一平米大概能存放八十件，把这个仓库叠满，至少能放十万件衣服。
她是故意的，“那当然，这里那么多存货，我店里销量不错，我正打算加大量呢！”
张霞：……
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给别人的货是收钱的，给夏可晴却是免费的，算是给她那些设计图的费用。
第165章 解除合约
也就是说，她拿得越多，她这边亏得越多。
本来还没什么。
因为夏可晴那边就一家店，拿货量并不算大。
而且她设计的款式好卖，刚上市就卖出去很多，订货量无数。
白送的这点完全看不见。
但后来，随着款式成了爆款，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很多仿版。
张霞做服装多年，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毕竟大家的设备其实都差不多。
而且都是行内人，有专业的设备和员工，一件衣服是怎么做的，用的什么面料，稍稍看一眼就知道了。
所以一个款式爆了，很快就会有人跟风模仿。
就包括以前，张霞自己也会去模仿其他厂的“爆款”。
区别就在于，现在被模仿的人成了她了。
张霞也不在意。
只要她这边能不断出爆款，被模仿也无所谓。
只要能成为领头羊，就有足够的钱赚。
事实证明，张霞的眼光没错，她当初看中的设计图，几乎都成了爆款。
这些衣服给她带来的利润远比她给夏可晴的货来得多得多。
所以她对夏可晴从来都不小气。
这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她的财神。
绝对不能得罪了。
可是夏可晴那边要的货却越来越多了。
同时，因为产能问题，她不得不做出取舍。
一边是赚钱，一边是道义。
真的很难抉择。
其实，如果这次夏可晴不来，张霞也没有打算直接跟她撕破脸。
至于货拿不出来，那就把量放给其他小厂去做。
结果就是质量可能会差一点……
这样一来，这小姑娘迟早是会跟她决裂的。
但等到了那个时候，张霞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
到时候她自己培养的设计师能用了，她不用求着夏可晴，也就不用受她掣肘。
翻脸也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她来的那么快。
她干笑着说：“那你具体说说，要多少？”
张霞心想，如果要的量不大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如果太大，她这边就没办法了。
毕竟卖给别人都是钱，给她就是白给的。
此时她已经完全忽略了，夏可晴免费提供的设计图给厂里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也就是说，当初的张霞实在是太天真了。
因为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这个世上最贵的东西。
跟这些利益比起来，损失的这些钱无非就是让人心疼，并不是厂里无法承受这个损失。但张霞心疼。
夏可晴故作思索片刻。
“本来只拿了一万件，但我看这里那么多，就一次性都拿走吧。”
“我们合作那么长时间，我信得过你，东西我就不看了。我现在就叫人来拉走。”
其实如果这次能直接把这批货带走，夏可晴就不打算追究了。
反正都是她应得的。
可如果拿不走，那就另当别论了。
张霞听了夏可晴的话，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什，什么？全部？”
她瞪大了眼睛。
“这不行，不行的！”
她的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一样。
厂里的产能有限，答应给其他大客户的订单本来就不够了，如果让夏可晴把这些货全部拿走，她怎么跟其他大客户交代？
那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财神爷啊！
都是给了定金的。
夏可晴的神色冷了几分，“那你能给多少？”
张霞咬着牙，“最多一万件，之前说好的。”
夏可晴浅笑了一声，“张姐，你耍我呢？”
“刚才你说是因为物流的缘故才没法把我的货发出去，也就是说，是因为物流不行，但货是可以的。”
“那既然我人在这里了，我现在要的是这里全部的货，我现在有两家门店，这些货完全没问题，物流我自己联系，就不劳烦您了。”
张霞哪里听不出夏可晴话里的讽刺。
她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睁开眼，“妹子，你听我说，不是物流的问题，是产能的问题。”
“制衣厂现在产能有限，只能生产这么多衣服，我这边有不少订单……我实在是没办法。”
夏可晴：“所以，在同样的情况下，张霞把货优先给别人？这好像违背了咱们签好的条约，我可是有优先权的，合同上白字黑字明明白白写的。”
张霞：……
“是，是……”
她还能说什么呢？
合同上确实写了。
可合同也写了，设计图免费，她供货也免费。
当然是优先给付钱的……
夏可晴：“也就是说，不是物流的问题，是张姐不想把货给我，违背了我们的合约。”
“既然张姐不想继续合作，那我们可以解除合约，正好我带了律师过来。”
张霞的脸微白，总觉得眼前这个不是年轻的小姑娘，反倒是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夏可晴早就料到张霞这边可能会出现的问题，所以一早就联络了律师。
不过她想再给张霞一次机会。
“张姐想好了吗？”
“是走法律程序，还是咱们继续友好合作。”
她看了张霞一眼，“或许，咱们的合作模式也可以改一改，既然张姐对我们的合作模式不满意。”
张霞眸色动了动。
“怎么改？”
夏可晴：“一张设计图五万，按照批发价进货。”
张霞：“……”
“小姑娘，胃口太大，也不怕撑死。”
夏可晴丝毫不畏惧，“我的设计图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想必这段时间张姐也已经看见了。”
“当然了。”
夏可晴摊了摊手，“我把选择权给你。”
张霞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事情的发展怎么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
最终，张霞决定解除合同。
毕竟她给自己留了后路，就算离了夏可晴，玉霞也死不了，还可以继续模仿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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