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华：“哪个同学？”
辛苗无语：“妈,你就别多想了，真的就是普通同学。”
赵锦华追问：“男的女的？”
辛苗说：“男的。”
赵锦华面色严肃起来：“你穿男同学的校服做什么？还带回家让我洗？”
辛苗一看她妈这表情这神色这语气，当下就明白,如果跟她说不清楚的话，这事儿半天都完不了。
辛苗叹了口气,眼一闭心一横，也顾不得尴尬不尴尬的了，直接把当时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给她妈叙述了一遍。
不过，她下意识省略了陈青禾背她那件事。
赵锦华听完，脸色立马阴转晴了：“你这孩子，支支吾吾也不直说，你早说是青禾的不就完了，真是的。话说回来，那孩子还真心细，哪像你，粗心大意！”
辛苗：“……是吧。”
赵锦华把校服重新抱回怀里，态度850度大转变：“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给你俩洗衣服。”
辛苗：“……”
无语归无语，赵锦华女士办事特别利索。辛苗第二天早上上学去的时候，校服已经晾干了，上面还残留着洗衣粉的淡淡清香。她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把陈青禾的抱在怀里，出门的时候直接交还给了他。
这天上学路上，辛苗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反常态的安静。
陈青禾本身就不是个多话的，平常也主要是她说，他听。现在辛苗不说了，俩人之间就彻底没了交流。
这种状态一连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准是因为身体的变化，还是那天的尴尬场面后劲儿太大，辛苗整个性子都变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总是叽叽喳喳、咋咋唬唬，也不会没事总坑陈青禾的零花钱给自己买零食，她整个人都静了下来，跟换了个魂儿似的。即使有时候不得不跟陈青禾搭话，她也只是有事说事，并且说话的时候别过眼，看也不看他，事说完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见鬼的“谢谢”。
陈青禾被她这幅莫名反常的样子惹的心烦。
他尝试过问她原因，但每每起了念头，辛苗就跟见了鬼似的躲开了。
几次之后，陈青禾也彻底缄默下来。
俩人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直到中考一天天临近，班里的气氛也一天天的沉重起来，全班同学情绪都在一个临界点上，他俩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反而也显得正常了。
中考虽然比不上高考的草木皆兵，但却是这个年纪的半大少年们面临的第一个分岔口，重要性不言而喻。
对陈青禾来说，这次考试几乎只是走个过场，以他三年稳坐向阳中学年级第一的成绩，只要不缺考，进市里最好的高中易如反掌。辛苗虽然比不上他那么逆天，但发挥正常的话，被录取也是板上钉钉。
是因如此，俩人对这次考试都不是很担心，该复习复习，该做卷子做卷子，如此这般日复一日，终于等到开考前一天。
说来也巧，辛苗被赵锦华吩咐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正好碰见陈青禾，他手里拎着同样的垃圾袋准备下楼。
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着，辛苗在扔完垃圾之后没有立即开溜，而是在原地磨蹭了半天后，终于扭扭捏捏上前一步，跟陈青禾说了声：“中考加油。”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陈青禾抬眸，视线阴沉沉的落在她脸上。
楼道的感应灯悬在顶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阴影覆住了他鼻梁以上，露出来的唇角却浮起一抹冷笑，在这滚烫的六月愣是冻得人凉飕飕。
“与你无关。”
他语气疏离冰凉。
辛苗愣住，错愕地瞪大那一双杏眼，瞳孔里透出点微光，里头写满了茫然。
她兀自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直到陈青禾转身走开，才终于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辛苗拽住他一只胳膊，懵然道：“陈青禾，你什么意思？”
陈青禾停下脚步，英挺的眉毛蹙起，连带着眉眼之间也起了褶皱。
他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锋利的视线一寸一寸从她的脸上游移到她攀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半晌，掀开唇凉凉道：“玩够了？”
辛苗傻眼道：“什么玩够了？不是，我是在问你啊！”
她有点凌乱，玩什么？谁玩了？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青禾却没有了要跟她解释的耐心。
他攥着辛苗的腕，将她手从自己胳膊上卸下，转身大步流星的上楼回家。
临进门的前一秒，他停下脚步，站立在原地许久，最终，没回头，却嗓音沉沉叮嘱了句：“答卷时候细心一些。”
然后，不等辛苗回答，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干脆利落，坚定果决，半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辛苗站在原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吃了个闭门羹，气的她在楼道里团团转。
转了好一会儿，陈青禾没出来不说，她自己还出了一身汗。
辛苗一想，这不划算，而且明天还要考试，于是一咬牙，决定先回自己家，跟陈青禾秋后再算账。
临睡前，辛苗再次检查了一遍书包，确保准考证签字笔答题卡2B还有橡皮一大堆东西都装好了，才安心躺床上。
在将睡未睡的那一小会儿时间里，她试图分析了下陈青禾今天的反常情况。
——如果说她自己是因为头一回大姨妈来了半个月，折磨的她整个人都不太好，再加上之前蠢兮兮搞出来那么个乌龙事件，导致她一看见陈青禾就尴尬的想遁地，所以这段时间像个鹌鹑一样逃避面对他的话……那陈青禾又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他也觉得尴尬？
这倒是能说得通，可他尴尬就算了，刚才态度那么凶语气那么冷漠是闹哪样？
辛苗想不明白，甚至觉得有点委屈。
要知道，哪怕是陈青禾刚搬过来时候，他都没像现在这么凶巴巴跟她说过话！
越想越气，她干脆不再想了。
天大的事，也得等考完试再说。
辛苗下定决心，倒头一秒入睡。
等醒来时，已经到了考试当天。
中考要连续考上三天，考区考场全都是随机分布。辛苗跟祝楠楠考场在一中，裴松在三中，这俩所学校都不算太远。陈青禾运气稍差一些，他被分到了六中，在城市的另一头，坐公交过去得花上四五十分钟的时间。
赵锦华今天没开店去，起了一大早，又是蒸鸡蛋羹又是磨豆浆，辛苗一起来，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饭了。
九点开考，时间很充裕，辛苗洗漱完后慢慢悠悠的坐在桌前吃早饭。
她刚喝上一口豆浆，就听见隔壁传来“啪”一声关门声。
看来陈青禾已经出门了。
辛苗原本还悠哉着，这下也坐不住了，她囫囵吃完早餐抹了抹嘴，急切让辛建强把她赶紧送到考场去。
三天考试，辛建强车接车送了三天，不仅如此，赵锦华的小餐馆也三天没营业，专门在家给辛苗做早中晚三餐，待遇好的辛苗浑身不自在，只想着赶紧考完，让大家都恢复正常。
在她的热烈期盼中，三天嗖一下就过去了。
等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响起，辛苗从考场出来的那瞬间，只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所有人都出了考场，但监考老师们还要进行清点考卷等等一系列的工作。为了保证没有遗漏，学校大门还是关闭状态，考生们走不了，全部汇集在中院里头。
辛苗这几天都是跟祝楠楠一道儿来的，她俩约好了考试结束在旗杆底下汇合。等辛苗从人堆里挤过去的时候，祝楠楠已经在那边候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考的还顺利吧？”辛苗冲过去兴奋的问道。
祝楠楠扯了下唇：“还好，会写的都写了，不过肯定比不上你。”
听见这个答案，辛苗顿时怔忪了下。
祝楠楠的成绩在她们学校处在一个中上游的水平，不高也不低，但跟辛苗中间能隔了两百来个名次，属于那种绝对能上高中，却也绝大概率进不了最好的那一所。
尽管辛苗平常粗心大意惯了，此刻也能听出来她话里的沮丧。
辛苗没有生气，她伸手揽住祝楠楠的肩膀劝慰：“算了，卷子都交了，我们尽人事t了，剩下的就听天命呗～”
她故意用上了一种滑稽幽默的语调，祝楠楠听完笑了笑，却还是难掩失落道：“哎，我成绩就这样了，以后可能跟你上不了一所高中了。不过你跟陈青禾肯定能考上最好的高中，至于我，哎……”
祝楠楠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辛苗不知道怎么劝导她，只能陪着她一起沉默。
原本因为考试结束而雀跃的心情这会儿也跃不起来了，她想到一个沉重的事实——她和祝楠楠，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都在同一所学校里，可这种日子以后不会再有了。
老师们常说中考是人生的第一个岔路口，辛苗以前对此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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