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西山之行,设计诱杀谢嵘序夫妇,此为罪五。”
谢嵘序便是谢澜安的父亲。
“刺杀昭云太傅谢知礼,意图嫁祸楚家,此为罪六。”
“指使臣女谋杀准太子妃许唯初,此为罪七。”
“当年策划男童失踪案,绑架信王与陆国公,此为罪八。”
说到这,苍妙舒喉咙突然哽住,好一会才继续。
“罔顾人伦,亲手杀害我爹娘及两个舅舅,此为罪九。”
“逼迫臣女嫁与太子,诞下皇嗣,意图临朝摄政,破坏昭云朝纲,此为罪十。”
苍妙舒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整整十大宗罪。
又见她朝昭云帝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呈上一沓信件。
“这是苍鸣生所犯之罪的证据,请陛下明察。”
昭云帝看完苍妙舒呈上的证据后,脸色铁青,重重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
“朕竟不知,朕如此倚重的太师,竟是乱臣贼子,将我昭云搅得天翻地覆还不够,如今还妄想颠覆昭云江山。”
“来福,将这些证据呈给殿内众卿家。”
“老奴遵旨。”
来福小心翼翼接过昭云帝手中的信件,又一一呈给殿内众人查阅。
待众人查阅后,苍妙舒高声道。
“此等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臣女今日恳请陛下还死去的冤魂一个公道。”
谢知礼走到苍妙舒身旁,掀袍跪下。
“恳请陛下为死去冤魂的主持公道。”
谢澜安和云珩也跪到谢知礼身旁。
“恳请陛下/父皇死去冤魂的主持公道……”
信王和许太尉也接连跪下。
“恳请陛下主持公道……”
众人见此事的受害人都已跪下请命,随即也附和道。
“恳请陛下主持公道……”
见殿内众大臣瞬间跪成一地,准备来通传的小太监吓得把刚踏入金銮殿的脚又缩了回去。
来福眼尖了瞧见了他的动作,叫住他。
“小李子,有何事,还不速速禀告陛下。”
小李子吓得咽了咽口水,虽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但昭云帝盛怒,众朝臣跪为一地的场景,他生平头一次见。
尤其是跪在殿内的那抹白色身影,那可是敲响鸣冤鼓的人,不用想,必有大事发生。
“你还杵在那磨磨蹭蹭干什么?”
听到来福公公的催促他,小李子忙跪倒在地。
“陛下,苍太师和陆国公赈灾归来,如今正在殿外等候陛下传召。”
他话才说出口,众人便齐刷刷地看着他,瞬间把他吓得瘫坐在地,手脚不断颤抖。
他就报个信而已,又没犯什么滔天大罪,大家这是做什么。
殿内瞬间又陷入沉默,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到底是这苍府大小姐时间掐得好,还是苍太师时间掐得好,真是好巧不巧。
良久后,昭云帝才道。
“来福,你亲自去将苍太师与陆国公请进来。”
“老奴遵旨。”
说完后,来福便躬身退出了金銮殿,走时还把腿软的小李子拖了出去。
片刻后,苍鸣生和陆准走进大殿。
“参见陛下……”
昭云帝未叫两人起身。
“赈灾情况如何?”
跪着的两人对视一眼,陆准朝苍鸣生点了点头,便听苍鸣生道。
“启禀陛下,青州的灾情已得到控制,百姓生活已逐步恢复正常。”
“陛下,太师所言属实,臣等带去的粮食和衣物也都发放到了青州百姓手上。”陆准道。
昭云帝神色晦暗地看着两人,良久后。
“两位爱卿辛苦了。”
第131章 滚钉板之刑
“为陛下效劳,臣等万死不辞。”
苍鸣生与陆准齐声表态。
昭云帝在心底嗤笑,万死不辞?他都要夺他昭云江山了,当然得万死不辞了。
“陛下,今日发生了何事?”
听到陆准的询问,众人忙低下头,不愧是陆国公,剑拔弩张之际,还敢跳出来,够勇。
“今日有人登上鸣冤台,敲响了鸣冤鼓。”昭云帝道。
“什么?鸣冤鼓?”
陆准惊讶,他虽然知道云栖晚等人的计划,但是没想到他们竟会敲响鸣冤鼓。
“敢问陛下,那鸣冤鼓是何人所敲?又是状告何人?”苍鸣生道。
见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昭云帝神色微冷,示意来福。
“来福,将状纸呈给陆国公和苍太师。”
“是,陛下。”
来福先是将状纸呈给陆准,陆准看完后瞪大了双眼,又一脸不可置信看向苍鸣生。
苍鸣生心底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不等来福的动作,便主动从他手中将状纸抢了过来。
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骤缩,大喊。
“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可指天发誓,从未做过这些事。”
“究竟是何人,要如此陷害于老臣,请陛下让他出来,老臣愿与他当面对质。”
陆准一同随他到青州赈灾,一路上也无任何异样,应该不会是国公府。
朝中并无忠勇侯府的男丁,那便只能是谢府了。
到底是谢澜安还是谢知礼?
正在他盘算如何拖谢府下水之际,便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外祖父这是想与我当面对质吗?”
苍鸣生看清人后,袖中的手不断握紧,竟是他的好外孙女苍妙舒。
方才进殿,他虽注意到了那抹白色身影,但她垂着头,加上云珩和谢澜安刻意将她挡住。
他都没瞧出来,那竟是他养了十六年的外孙女。
“舒儿,你为何会在这?这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还不赶紧向陛下请罪。”
胡闹?她今天还就要闹到底了。
“外祖父明知故问,那鸣冤台是我登的,鸣冤鼓也是我敲的,外祖父方才不是要和我对质吗?我等着呢。”
苍妙舒语气清冷,单刀直入。
见苍鸣生仍旧一脸失望看着她,苍妙舒又道。
“我知自己在做什么,也未受他人蛊惑,与其跟我装什么祖孙情深,不如先洗刷你的冤屈吧。”
她和他本就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劝解的话到嘴边,又被苍鸣生咽了回去。
看来是铁了心要与他撕破脸,心思流转片刻。
“陛下,状纸所写的十宗罪,老臣皆不认。”
见他如今依然是一副沉着镇定的神色,苍妙舒言语犀利。
“我已将你来往信件呈给陛下,铁证如山,由不得你不认。”
苍鸣生闻言对上苍妙舒的视线,看到了她眼底的恨意。
真是一只养不熟小豹子,如今竟然还妄想攀咬主人。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彻底毁了她。
“昭云律法有云,敲响鸣冤鼓者,应先受滚钉板之刑,若能活下来,陛下才可接其诉状。”
苍妙舒浑身上下无一丝血迹,明显就是未受过刑。
想要扳倒他,那也得看她有没有命挨过那滚钉板。
“苍太师,她可是你亲外孙女,你这与置她于死地何异?”
苍鸣生看向说话的信王。
“信王爷此言差矣,律法不能移,况且,如今被状告的可是老臣,不是信王爷你。”
若状告的是他,看他还能不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
信王被他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同情地看向苍妙舒。
云珩将苍妙舒挡在身后。
“父皇,昭云律法亦有云,皇家之人可免除此刑罚。”
“妙舒是儿臣的侧妃,已上了皇家玉蝶,亦在免除之列。”
当初设计让苍妙舒当他的侧妃,不仅是为了获取苍鸣生的信任,也是为了今日免除这刑罚。
“即便她上了皇家玉蝶,那又如何,一个妾室而已,也未和殿下行周公之礼,算不得真正皇家之人。”
苍鸣生这话可谓是极尽侮辱,可苍妙舒神色却未有丝毫改变。
这种话她自小听到大,多听一次也无所谓。
“那若加上这块免死金牌呢?”
说完,谢澜安便将免死金牌递给苍妙舒。
“这是她给你的。”
苍妙舒将那块免死金牌握在手中,冰冷的材质,她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暖。
她知道谢澜安口中的她是云栖晚。
陆国公替她向昭云帝讨要免死金牌的事,她早有耳闻。
她曾经还羡慕过,为什么没有人如此待她。
如今她竟然也得到了。
那般好的人,值得所有人倾心相待。
而苍鸣生却觉得那免死金牌刺眼极了,他没想到,他们愿意将免死金牌用在苍妙舒身上。
她何德何能。
“陛下,此前从未有过用免死金牌代替滚钉板之刑的先例,若今日开了这个先河,他日人人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