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只有从苍鸣生嘴里撬出实话。
可那老狐狸怎么会说实话,除非……
云栖晚忽然眼前一亮。
“二师兄,那幻心草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谷清音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半个时辰后,你们来神医堂接我。”
那幻心草制成药丸还差最后一步,他得先去准备准备。
见谷清音便飞速离开,云栖晚朝红螺吩咐道。
“红螺,你现在就去国公府,将义母请来,顺便让她带几个可用之人过来。”
“是,主子。”
那苍郎和李妈妈虽已经被带走,但不排除府中还有苍鸣生的亲信。
如今这一切是顾老夫人和黎妙舒用命换来的,不能败在这个节骨眼上。
“墨淮,咱们接上二师兄,去天牢。”
“好。”
天牢内。
苍鸣生正躺在一层乱蓬蓬的草堆上,右腿的囚服上隐隐透出血迹,乱发披面,早已没了昔日的高贵太师模样。
看到云栖晚和祈墨淮时,他挣扎着坐起身。
“所以,和黎妙舒那贱人勾结的人是你?”
太子没那脑子,他原本以为是谢府,没想到竟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女娃。
云栖晚并未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上下打量了他许久,嘲讽道。
“啧啧啧,没想到昔日德高望重的太师,如今也如丧家之犬一般,胡乱攀咬。”
“你……”
苍鸣生愤怒地瞪着云栖晚。
突然想到什么,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们如此着急地出现在这,定是那贱人毒发了。”
“别做梦了,我是不会给你们解药的,我要那贱人给我陪葬。”
“不仅是黎妙舒,还有那顾风禾,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背叛我的人,都得给我陪葬。”
见他接近癫狂的模样,谷清音朝云栖晚摇了摇头,还不够。
幻心草制成的药,必须要在人心理防线最为薄弱的时候,才有用。
云栖晚眉心微蹙,该如何击溃这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苍太师,哦不,或许我应该称呼你魏司空,你潜伏昭云这么多年,知道我为何会怀疑到你身上吗?”
苍鸣生的笑意顿在了脸上,就见云栖晚两手一摊。
“如你所见,我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娃而已,又没有通天的本事。”
“昭云帝和我祖父他们都未查到你的身份,更何况是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
见他如此防备,云栖晚唇角微勾。
“受人之托,让苍太师你死个明白。”
“虽然我确实与那黎妙舒有合作,但其实呢,她的死活我完全不关心。”
“要想成就大事,死几个人算什么,况且,她与我又没什么交情。”
苍鸣生对她这话更疑惑了,这死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的身份,我归来之前便已知晓,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我与那人合作的条件。”
合作?苍鸣生脑海里迅速翻转,是他还是……
“其实啊,我与太师算是半个同道中人,但有些许不一致。”
“我们都想颠覆昭云皇室,但我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
祈墨淮眉眼微挑,阿云真是越来越敢说了。
听到这,苍鸣生双拳紧握。
“所以,要我死的人是他?”
云栖晚诧异,反应这么快,但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见她不说话,苍鸣生继续道。
“是他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云栖晚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我助他除掉你,他助我复仇,所以太师只能是那枚棋子了。”
第135章 宁鸣而死
苍鸣生双唇紧闭,牙齿紧紧咬住,溢出丝丝鲜血。
“我隐姓埋名,受尽屈辱,替临泉汲汲营营,他怎可如此待我?”
竟是他的好皇兄,如今的临泉帝,出卖了他。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云栖晚的手紧了又松,暗暗松了一口气。
苍鸣生忽然看向云栖晚。
“你说,他为何要如此待我?”
他全心全意信赖的皇兄,竟要他死。
“为什么?太师是当真不知,还是假装糊涂?”
说话间,云栖晚向前走了几步。
“他让我问太师,是不是已经忘了当初来昭云的初心?忘记了你的使命?”
“你胡说,我没忘,我怎么敢忘,这么多年来,我从未一刻忘记过。”
见苍鸣生激动地想要站起身,祈墨淮连忙上前押住。
谷清音见状也将早已准备好的药丸塞到苍鸣生嘴里,示意云栖晚继续刺激他。
“若你没忘,那你这些年来为何迟迟未有行动?为何要偏袒率兵攻破临泉的平西王世子?”
“分明是你想借此拉拢平西王府,以覆灭临泉的代价,在昭云称帝。”
苍鸣生用力地甩了甩头,他仿佛看到了他的皇兄正站在他面前,连番犀利的质问他。
“不,皇兄,你误会了,我从未有覆灭临泉的想法,那是生我养我的故土。”
“为了临泉大业,我连亲生儿子和女儿都可以牺牲,又怎会如此,你要相信我啊……”
见面前的人仍然沉默,苍鸣生极力解释。
“皇兄你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我发过誓,我绝不背叛临泉,也绝不会背叛你。”
“就连苍鸣生这个名字,也是皇兄你帮我取的,你都忘记了吗?”
“你说过,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这些年来,我先是挑起昭云民众暴乱,又扰乱昭云科举,设计初除去忠勇侯父子,还重创了谢府。”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临泉啊,皇兄你怎么能怀疑我。”
见他神情已开始恍惚,云栖晚继续追问。
“那方才那些事情你又作何解释?”
苍鸣生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祈墨淮的母妃是阿盈的亲妹妹,我答应过阿盈,不会伤她妹妹及子嗣分毫。”
“阿盈她是为我而死,是为临泉大业而死,她至死都恨我,不肯给我留下一点念想,我岂能再食言。”
阿盈爱他,可阿盈死前给他留下的话竟是‘来生再也不见。’
他不同意,今生他都是为临泉而活,来生他要为阿盈而活,若他食言了,下辈子找不到阿云怎么办。
“原本我打算让昭云未来的帝王,身负我临泉血脉,若是如此,临泉翻身便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竟被黎妙舒与顾风禾那两个贱人破坏了。”
说到这,苍鸣生面目变得狰狞。
“不过皇兄放心,我给顾风禾种下了双生蛊,给黎妙舒下了落雁沙,背叛临泉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听到黎妙舒中的毒是落雁沙时,谷清音会意,迅速离开了天牢,前往神医堂配置解药。
黎妙舒的时间不多了。
云栖晚和祈墨淮对视一眼,祈墨淮朝她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当初设计诱杀江凌霄父子时,你可有帮手?”
“有。”
“是谁?”
是谁?苍鸣生迷茫地看着两人。
“可是太后?”
苍鸣生摇了摇头。
“那种愚蠢的老妖婆哪有资格跟我合作。”
“那这些年,除了临泉,与你合作的人还有谁?”
听到这话,苍鸣生喃喃道。
“还有谁?还有谁?”
“他是……,他是……”
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张脸,对上那人视线时,苍鸣生忽然满脸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
“我明明见过他,可我就是记不起他是谁。”
说完猛然吐了一口血,祈墨淮护着云栖晚后退了一步,以免血溅到她衣裙上。
随即又按照谷清音的交代,封住了苍鸣生几处穴道。
半晌后,他神色逐渐恢复清明,愤怒地瞪着云栖晚。
“你们方才喂我吃了什么?”
云栖晚讶异,二师兄说过,此药能维持一个时辰之久,苍鸣生竟然提前清醒了。
他方才为何会吐血。
见看清面前的人,苍鸣生恼怒不已。
“你们竟然敢冒充我皇兄诈我。”
说到这,他眼底满是疯狂。
“妄想通过我找出背后之人,呸,做梦,你们永远不会知道背后之人的,你们就等着昭云覆灭,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即便没有他,那个人也迟早会让昭云覆灭。
说完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祈墨淮伸手在他脖颈处的脉搏探了探。
“只是晕过去了,是否要我把他弄醒,再喂一次药丸?”
云栖晚摇了摇头。
“不必了,那药制得匆忙,只成功了一颗。”
以方才苍鸣生神情来看,恐怕是回忆背后之人时便清醒过来,即便再喂一次药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