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猜测不无道理,不过老奴觉得,丽妃这人有些奇怪。”
“嬷嬷何出此言?”
“小姐恕罪,老奴……”
李嬷嬷思索半天,还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云栖晚见状也不再为难她。
“此事不着急,嬷嬷可回去慢慢想。”
“多谢小姐体谅。”
待李嬷嬷离开后,祈墨淮走到云栖晚身旁坐下。
“阿云是觉得太子妃小产一事,与丽妃和太后有关?”
云栖晚点了点头。
“不无可能?”
若许唯初不能顺利诞下皇嗣,太后一党便是得利的那一方。
“墨淮,如今将此事由谁查办?”
“太子主动请缨,陛下让父王从旁协助。”
听到昭云帝将此事交予云珩,云栖晚并未感到意外。
此事对他来说犹如当头一棒,就是不知他会成长到如何地步。
“那这段时间,许唯初的平安脉是否都正常?”
“阿云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去太医署查看过,记载的太子妃腹中孩儿很健康,不过我还是想请二师兄去东宫一趟。”
一方面,宫中太医不一定可信,况且,谷清音的医术更精湛,说不定会发现些什么。
猫确是阮妃的无疑,许唯初摔倒后,宫里的人便四处抓那只猫,导致那猫最终落入湖中,溺水而亡。
太医说猫被人喂了发狂的药,往日负责饲养那猫的宫女也已自尽身亡,证据全部指向阮妃。
如今从那猫的线索已经断了,只看许唯初身上是否能查出线索了。
“好,你拿我的信物去神医堂找二师兄。”
……
东宫。
屏退所有人后,许唯初倚在榻上,眼神空洞。
慢慢抬起垂落在身旁的手,放在小腹上,眼泪肆意横流。
昨日,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可如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娘亲没用,没有保护好你,剥夺了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小腹处传来的疼痛越发强烈,许唯初忍不住佝着身子。
“你也在怪娘亲对不对,可娘亲真的已经很小心了……”
不消一刻,她内衫已被汗水浸透。
“来人,来……人……”
云珩领着谷清音来时,许唯初已疼晕过去。
见谷清音诊脉时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云珩焦急道。
“谷神医,初儿她怎么样?”
透过纱帐,隐约看出许唯初即便晕过去,额间都还在直冒汗。
“还请太子殿下移步殿外。”
见两人出来,等待殿外的祈墨淮连忙迎了上去。
“如何?”
第179章 一杯鸩酒上西天
谷清音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后,才开口。
“太子妃近来胃口如何?”
虽不知他为何会这么问,云珩沉思片刻,回答道。
“初儿自有身孕以来,胃口比往常好了不少。”
云珩也疑惑过,通常怀有身孕的人胃口极其刁钻,但初儿却是来者不拒。
“太子妃精力是否也比从前更足?”
云珩惊讶地看着谷清音,点了点头。
“初儿她往日里在东宫花园里走半圈都觉得疲乏,如今可以走完整整一圈。”
他们俩私下里还调笑,他们的孩儿在腹中都知道心疼母亲了,定是个小福星。
听完许唯初的状况,谷清音心下了然,看来无疑了。
“太子妃也算是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云珩不解。
“谷神医何出此言?”
祈墨淮也疑惑地看向谷清音,就见他道。
“太子妃孕期会异于常人,是因为她中了毒,名为半边月,此毒只针对怀有身孕的女子,目的就是去母留子。”
“此毒会让孕者前期食欲大增、精力充沛,以供养腹中胎儿,但随着胎儿长大,需要养分越来越多,便会迅速消耗孕者精神体力,甚至难产。”
“中此毒者,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子活母死,二是一尸两命。”
听了谷清音这些话,云珩踉跄后几退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方才稳住身形。
“所以若这孩子一直在初儿腹中,临盆之日,亦是她丧命之时?”
“没错。”
谷清音敛去眼中的异色,这秘药究竟是如何流入昭云的。
半边月虽不难解,却难以察觉,此次若不是许唯初意外小产,悲伤过度激发了体内的毒素,凑巧被他遇到,否则还真发现不了。
云珩无力地闭上眼。
“这么说来,昨日那只猫,还算是我夫妻二人的救命恩人。”
他虽然很期待那个孩子的到来,可也不是以失去妻子为代价。
袖中的手不断收紧,孩子,原谅父王,是父王没保护好你和你母妃。
……
祈墨淮又回到栖晚阁,将这一切告知云栖晚,就见她剥核桃的手一滞。
“所以,背后之人针对的其实是许唯初?”
祈墨淮点了点头,顺便将她手中未剥完的核桃接了过来。
“二师兄说过,真到临盆之日,即便是他和师父亲自到场,也无力回天。”
云栖晚垂眸,连二师兄和师父都束手无策,那许唯初必死无疑。
可若真想取许唯初的性命,为何又要如此大费周章。
“墨淮,你说那背后之人既然要杀了许唯初,为何又要留下她腹中的孩子?”
以太后的手段,一杯鸩酒送上西天更符合她的作风,如今这迂回又是做什么。
“这也是我们不解的地方?”
说话间,祈墨淮将剥好的核桃推到云栖晚面前。
“二师兄说过,若是寻常百姓中了半边月,多半只能一尸两命。”
“但许唯初身为昭云太子妃,有无数的人参、鹿茸等珍贵药材养着,腹中孩儿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显然,背后之人是想保住她腹中胎儿的性命。
而那只猫究竟是故意,还是歪打正着。
既然想不通,云栖晚也不打算为难自己,拿起桌上的核桃吃起来,觉得味道不错,顺手也塞了几块到祈墨淮嘴里。
“半边月的药效既是去母留子,你说这毒药会不会就是云珩给许唯初下的。”
祈墨淮被她这大胆发言呛到,刚嚼一半的核桃卡在喉咙处,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云栖晚连忙给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快润润喉,都多大人了,还抢食,你要是喜欢这核桃,我都让给你便是了。”
祈墨淮:(O_o)
阿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什么。
又见云栖晚絮絮叨叨。
“你也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对不对?兴许是云珩贼喊捉贼。”
看到她身后站着的人时,祈墨淮又猛地咳嗽几声,示意她别说了。
可云栖晚仿佛未领会他的暗示一般,自顾自说道。
“我觉得很对,四师兄也说过,男人都是负心薄情的玩意,尤其皇家人更甚。”
“说不定那云珩想换一个太子妃,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
“说来也是他无能,连自己的太子妃和孩子都保不住。”
“要不我们还是别管此事了,成全云珩的心愿算了。”
说到这,还深深叹了一口气。
“可惜啊,就是可怜了那水灵灵的许唯初了。”
见祈墨淮不断朝她使眼色,云栖晚不解。
“怎么,眼睛不舒服,要不我帮你吹一吹?”
说完,云栖晚正准备起身,便听到身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多谢晚儿妹妹好意,孤并无换太子妃的打算,要让晚儿妹妹失望了。”
云珩原本想来找俩人商量对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云栖晚会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法。
一旁的谢澜安紧紧咬住牙关,将那些不安分的笑意咽回肚子里。
他方才和云珩进屋时,便故意弄出声响,提醒两人。
可云栖晚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说越大胆。
这小妮子分明是故意的,就是不知她又想干什么。
云栖晚仍未理会身后的两人,而是走到祈墨淮身旁,认真地帮他吹了吹眼角,才转身看向云珩。
“我失望与否并不重要,反正太子殿下也未称心如意,不是吗?”
听她一会直呼云珩,一会称呼太子殿下,云珩额角青筋被气得直跳。
“孤好歹也是你哥哥。”
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云栖晚耸了耸肩。
“哦。”
血缘上的哥哥,问题不大。
见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云珩有种一棒锤打在棉花上感觉。
祈墨淮瞬间明白的云栖晚的用意,劝解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殿下,表哥,请坐。”
说完,便起身给两人倒茶。
谢澜安打量祈墨淮这副游刃有余的主人形象时,便听云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