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竟是老夫人。”
这画中的女子与年轻时谢老夫人相差无几。
“嬷嬷,可我记得外祖母眼角有一颗红色的泪痣,但这人没有。”
幼时她常赖在外祖母身旁,跟个黏皮糖似的,她曾问过外祖母,那泪痣是怎么来的。
这话正好被外祖听到,外祖父告诉她,他和外祖母前世有约定,那是他们今生相认的标志……
所以这画像上的人虽神似外祖母,但绝不是外祖母。
李嬷嬷又端详了画上的女子许久,方回过神来,抹了抹眼角的泪。
“小姐说得对,这不是老夫人。”
画上的女子一看便是未出阁的年纪,谢老夫人幼时受尽家中宠爱,自小便与谢太傅定亲,自由而明媚,但画中的人眼底却多了一丝迷惘,仿佛被什么禁锢一般。
云栖晚心底隐隐有些猜测。
“嬷嬷,外祖母可有同胞姐妹亦或是……”
“老奴明白小姐的意思,但老奴可以性命担保,老夫人是家中独女。”
她从小陪谢老夫人长大,亦是家生子,对谢老夫人再为了解不过。
“至于宫里的那位,她确实是老夫人的孩子,当年生产时,谢太傅亲自在产房里守着稳婆,看着她出生的。”
这么说来,外祖母仅有谢若木一个女儿,但她不信天底下有如此相似之人。
此刻的云栖晚心烦意乱,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听到画中人神似谢老夫人时,祈墨淮才反应过来,难怪她觉得画中人熟悉。
“阿云,这画中人容貌与皇后也有几分相似。”
听到‘与皇后相似’几个字,云栖晚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可皇宫戒备森严,偷天换日并非易事。
“嬷嬷,当年我和云玥是你亲手接生的吗?”
“小姐,您的意思是?”
“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昭云皇室自始至终选择放弃的都是她,若她并非亲生,这一切都想得通。
那她到底是谁的女儿,画像上的人如今又在何处?
但心底也忍不住失落,虽然她不稀罕当那两人的女儿,但她舍不得谢府的这些人。
红螺的声音也响起。
“奴婢看,小姐不是她的女儿最好。”
若真是这样,他们还可以名正言顺杀进皇宫,替主子报仇和解蛊。
看到她眼底的杀意,李嬷嬷急忙安抚道。
“红螺姑娘别着急,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当年生产之时,老奴未守在皇后身边。”
当年皇后是早产,生产之日也是她儿媳病重之日,是以她并不在宫中。
“我听父王说过,当年皇后诞下双胞胎时,是太后守她身旁。”祈墨淮道。
当年皇后突然发动,他父王正在御书房和昭云帝议事,两人赶到凤仪殿时,正见太后和稳婆抱着两个孩子出来。
“阿云,你容貌神似昭云帝,与其怀疑自己,不如怀疑云玥。”
云栖晚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便又见他道。
“云玥容貌更像太后,但一点也不像皇后。”
李嬷嬷也回想起当年的情况。
“小姐,世子说得有道理,老奴记得皇后说过,当年她刚生下孩子,便晕了过去,她并未第一时间亲眼看清两个孩子的面容。”
除了稳婆和太后,就连昭云帝,也未亲眼见证孩子的出生,没想到有人竟敢混淆皇室血脉。
“小姐不必怀疑自己,太子殿下当年是老奴亲自接生的,绝无更换的可能,但是太后对他态度也极其冷淡。”
“但这些后辈中,太后唯一疼爱的便是云玥,就如疼爱信王那般。”
听到李嬷嬷这些话,云栖晚和祈墨淮对视一眼,齐声道。
“云知柠?”
第186章 本宫逃不掉了
皇宫,曲台殿。
丽妃正在用凤仙花汁给指甲染色,绿衣小宫女匆匆来报。
“娘娘,太子殿下和平西王世子朝咱们曲台殿来了。”
丽妃染色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指甲上的颜色染成后,抬起双手。
“琪儿,你说本宫这颜色好看吗?”
今日染的这颜色,可比当初遇到他时,染的颜色还好看,他若是看到了,定会喜欢的。
被称为琪儿的小宫女着急得跺脚。
“娘娘,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意这指甲颜色,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到曲台殿了,定是那事情已经败露,您还是赶紧找……”
琪儿话还没说完,便被丽妃呵斥。
“住嘴。”
知晓面前的人是担心她,丽妃缓了缓,放柔声音。
“琪儿,今日本宫逃不掉了。”
逃不了,她也不能逃。
看她心意已决,琪儿替她不值。
“娘娘,您这是何必,您牺牲自己值得吗?太子殿下仁慈,若你将此事全盘托出,说不定他会饶您一命。”
丽妃摇了摇头。
“傻琪儿,来不及了,本宫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回头路可以走,即便有,她也不会走回头路,她心甘情愿。
“记住,要想活命,就不许对外吐露有关此事半个字。”
她会尽全力保住这个傻丫头的命。
“娘娘……”
琪儿还想继续劝解几句,便见云珩已经带着祈墨淮和禁卫军走了进来。
“来人,将曲台殿一干人等,全部拿下。”
见殿内众人被控制后,丽妃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云珩。
“本宫是陛下后妃,太子殿下此举过了。”
云珩示意一旁的贴身侍卫将圣旨递过去,丽妃看了圣旨上的内容后,仍镇定道。
“陛下和太子有什么证据,证明太子妃身上的毒是本宫所为。”
知道她不会轻易认罪,祈墨淮朝殿外吩咐道。
“东阳,把人带上来。”
须臾间,东阳便押着一个满身伤痕的中年男子走进殿,随即一脚将那男子踹跪在地上。
那男子一看到丽妃,便爬上前抱住她的腿。
“娘娘救命,您救救草民,当初是您骗草民,说那包药粉可以让那块玉的材质更好,卖更好的价钱,草民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他只是丽妃陪嫁铺子的掌柜而已,他是无辜的。
知晓他早已招供,丽妃气得一脚踹开他。
“没用的东西。”
当初就是看中这人骨头硬,才选的他,没想到也这么不中用。
丽妃不知道的是,这男子骨头确实硬,但再硬也硬不过暗云骑的严刑拷打。
见那男子还想扑过去,祈墨淮朝东阳递了一个眼色,东阳会意,眼疾手快把人带下去。
“娘娘,您救救草民啊……”
丽妃理了理裙摆处的褶皱,漫不经心道。
“既然如此,本宫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本宫?一杯毒酒,还是三尺白绫。”
祈墨淮蹙眉,以丽妃难缠的性格,一个掌柜怎会轻易让她认下此事?
如此干脆,好似为了验证他们的证据掌握到了何种程度。
“孤想知道,初儿与丽妃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丽妃嗤笑。
“无冤无仇?太子殿下这是明知故问吗?”
“若不是她娘那个贱人,抢走了许千仞,本宫便是太尉府的当家主母,这世间哪还会还有许唯初的存在。”
如果当初许千仞愿意与她成亲,她又怎么会被逼着进宫来,困在这四方的天地中。
人人都说皇宫是富贵窝,可她不愿做这金丝雀。
更可恨的是,昭云帝连一个孩子都不肯给她,漫漫岁月,她只能孤独老死在这深宫中。
“谋害太子妃,其罪当诛,丽妃就不担心连累全族?”
祈墨淮话音刚落,丽妃眼底便满是恨意。
“连累全族?那正合本宫的意,那些人,都该死。”
当初她被许千仞拒婚后,他们便以她娘的性命作为威胁,逼她进宫,踩着她和她娘的尸骨平步青云。
如今她娘已死,正好带上他们所有人去黄泉路上给她娘赔罪。
“你既然是为了报复许太傅,给许唯初下毒,为何又想要保住她腹中孩子?”祈墨淮继续追问道。
丽妃却不想与他多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本宫心善,不想牵连孩子不行吗?还是说你祈墨淮希望昭云后继无人?”
见她还想攀扯祈墨淮,云珩大怒。
“丽妃,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嫁祸他人吗?”
相比云珩,祈墨淮并未受那话影响分毫,而是定定地看着丽妃。
“你背后之人是谁?”
丽妃袖中的手紧了紧,恼怒地瞪着祈墨淮。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此事是本宫一人所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祈墨淮眼里闪了闪,他方才清晰地看到丽妃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