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倒是派那宋嬷嬷去了一趟信王府,可据红螺打探到的消息,云谏这几日也只在信王府养病,未曾外出。
这母子俩都安分得过头了些。
三日后昭云帝便会举行禘礼,若她没猜错,太后和云谏应是选择那时动手。
可他们究竟会怎么做?
恰在此时,红螺走了进来。
“主子,您让奴婢打听的消息有眉目了。”
她话音刚落,方心然便主动道。
“晚儿,你同红螺去忙吧,陆夫人这里有我,你尽管放心。”
云栖晚点头,红螺此刻来寻她,定是有事同她商量,便站起身。
“好,那便辛苦王妃了,义母好生歇息。”
说完便带着红螺回到屋,环视一圈后,未察觉到他人的气息,红螺便凑到云栖晚耳边低语。
待红螺说完后,云栖晚诧异。
“当真?”
“的确如此。”
见红螺确认,云栖晚陷入沉思,如今泉州水患严重,昭云帝把朝中半数大臣都派去赈灾。
原本她以为太后和云谏会借机逼宫,可据红螺打探的消息,皇宫的防守并未有丝毫改变,仍是由楚安把守。
楚安对昭云帝忠心耿耿,太后和云谏策反他的可能性不高。
如果他们不是走皇宫布防这条路,那便只有大军围城。
可墨淮和夜影都已经证实,城门口人员流动并无异常,云城郊外也并无大军逼近。
“可有证实,在信王府养病是否是真的云谏?”
说到此事,红螺也觉得怪异。
“回主子,此事平西王世子和二公子皆已查证过,这几日云谏的确老老实实在信王府养病。”
刚开始,他们以为云谏戴了人皮面具,但谷清音证实过,养病的云谏未曾易容。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云栖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虽然他们没有寻到太后和云谏动手的证据,但并不代表这母子俩会什么也不做,否则也不会宣各府女眷入宫。
等等,女眷入宫?云栖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径直起身往外走去。
“主子,您去哪?”
云栖晚头也未回道。
“去找表姐。”
今日她捣鼓这么久,楚灵儿的心疾也该发作了。
红螺立即反应过来,她是去找楚灵儿,连忙跟了上去。
“主子,若她还是不愿意怎么办?”
“若真是那样,你暴打她一顿便是。”
如今计划有变,可不是楚灵儿愿意与否的问题了,无论如何,楚灵儿今日都得出宫。
第202章 小师妹身上的不是毒
寿康宫。
一绿衣宫女走到宋嬷嬷身旁,低语,只见宋嬷嬷瞳孔瞬间放大。
“当真。”
“奴婢不敢欺瞒嬷嬷。”
宋嬷嬷闻言,也顾不得此刻太后已经睡下,推门走进太后的寝殿,将她唤醒。
“娘娘,不好了,老奴刚收到的消息,楚灵儿突然心疾发作,太医们束手无策。”
被强制唤醒的太后原本有些不悦,但听到楚灵儿心疾发作时,猛地惊醒。
“心疾?什么心疾?”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楚灵儿有心疾,若是有,她定会传唤楚夫人进宫祈福。
“听太医说,楚灵儿这心疾已有多年,之前只是被楚府隐瞒了下来,恐怕担心对她婚事有碍。”宋嬷嬷细细解释道。
毕竟没有哪个世家愿意娶一个病歪歪的主母。
“太医说许是这几日气候极端变幻,加上楚灵儿本就体弱,稍一劳累,是以才引发了心疾。”
太医说患有心疾之人应多待在空旷之处,有利于空气流通。
但楚灵儿这几日都随众人跪在佛堂祈福,环境虽算不上狭小,但绝谈不上空旷。
如此看来,楚灵儿心疾发作时多半是因为祈福之事,但她不敢明说,触太后的霉头。
听到太医也束手无策,太后心底越发烦躁。
“那依你看,如今该怎么办?”
如今楚临风已被逐出楚府,楚灵儿可是楚家唯一血脉,楚安又是个一根筋的,此时楚灵儿若有个三长两短,禘礼那日孤注一掷怎么办。
这楚灵儿也真是,这心疾晚几日发作不行吗?净给她找不痛快。
见她满脸不悦,宋嬷嬷犹豫片刻,建议道。
“老奴听说,楚灵儿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回楚府陪陪楚夫人,娘娘不如成全她。”
人死前,想落叶归根,也是人之常情。
回楚府?太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抓住宋嬷嬷的手。
“等等,宋嬷嬷,你说这楚灵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想要出宫报信?”
宋嬷嬷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娘娘说得不无道理,但太医说,她心疾发作不似作假,她即便是想报信,那也得有命才是。”
太后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总觉得楚灵儿的心疾发作得太巧合了些。
“楚灵儿心疾发作之前,可曾见过谁?”
回想起宫女的禀报,宋嬷嬷道。
“老奴听说,云栖晚带着她的丫鬟去找过谢音希,但谢音希与楚灵儿住在同处,想必也见过她。”
听到云栖晚去找过楚灵儿,太后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那丫头诡计多端,从不按常理出牌,此事不容许半分闪失。
沉思片刻,朝宋嬷嬷吩咐道。
“你拿着哀家口谕,去将楚灵儿送到神医堂,再留几暗卫盯着,若有人探望她,记住,只能进,不能出。”
若云栖晚真想让她传信,那绝不能让楚灵儿回楚府,必须将她隔绝。
当然,更不能让她死在宫中,平添晦气。
“是,老奴这就去。”
宋嬷嬷离去后,太后翻来覆去许久,难以入睡,楚灵儿的事,让她有些不安。
但想到那事如此隐蔽,定不会有他人知晓,逐渐放下心来,天微微亮时,才逐渐睡去。
……
谢府。
谢知礼正在和谷清音对弈,眼见黑子就要被杀得七零八落,谢知礼叹息。
“清音是否还想再来一局?”
这已经是他赢谷清音的第十局,期间他一直想放水,可貌似也没用,就是谷清音能否多坚持一盏茶的工夫而已。
他也想输一局,谁能成全他。
谷清音本想再来一局,可见到谢知礼神色已略显疲惫,便开始主动收拾棋子。
“改日吧,改日我再向太傅大人讨教。”
以前在天辰山时,大师兄和小师妹与她下棋,他总能赢那么一局,如今连输十局,由此可见,大师兄和小师妹当初放水放得有多辛苦。
谢知礼心思微动,阻止他收棋的动作。
“反正今日也无事,咱们再来一局。”
谷清音正求之不得,推辞的话愣是半个字也没说。
半刻钟后,见他虽在苦苦思索,但神间却无一丝郁色,谢知礼笑道。
“看来言门主把你们几个师兄妹教导得极好,你虽不善棋艺,但自怨自艾的话一句也未曾说过。”
谷清音执起一子落下,方道。
“师父曾说过,寸有所长,尺有所短,人无完人,各有其擅,所以不必妄自菲薄。”
他谋略和棋艺虽差了些,但论医术,这世间能超过他的恐怕也没几个,所以不必总是在意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他自知棋艺不佳,也没想过超过谁,纯属兴趣而已,体会到其中的乐趣便已足够。
谢知礼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
“言门主说得有道理,人生在世,自在便好,无须事事争第一。”
是个洒脱的孩子,若他还有个外孙女,倒是可以收个孙女婿。
想到这,便执起一子,故意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谷清音诧异。
“太傅大人,您这是?”
谢知礼笑得很和善。
“下棋需得循序渐进,你诚心向学,今日老夫便指导一二。”
今日找谷清音下棋,并非为了赢他,虽然目前他没有能力让他赢,但是把棋局延长轻而易举。
见面前的人有心教他,谷清音兴致更浓了,不愧是小师妹的外祖父,他喜欢。
一来二去,每当棋局快结束时,谢知礼便故意落错,让谷清音有喘息的机会,又趁他苦思冥想之际发问。
“清音可有替太子看诊他的毒?”
谷清音视线仍停留在棋盘上。
“解太子的毒不难,难的是有几味药材稀缺,很难集齐,听说国师已去寻那几味药材了,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太傅大人不必担忧。”
见他心思全在棋局上,谢知礼随意又落下一子。
“老夫自然相信清音的医术,老夫听晚儿说,当初能让苍鸣生伏诛,全仰仗你替顾老太君解了那双生蛊。”
未仔细思考谢知礼的话,谷清音忽然眼前一亮,他好像有隐隐破局的趋势,径直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