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嬷嬷全盘托出,太后恨不得咬死她,可此刻的她不能言语,只能狠狠地瞪着她,就差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母后,你真是糊涂啊,皇兄他这般孝顺,你这么如此待他?你这让儿臣如何自处啊?”
云谏谴责完太后,又跪到昭云帝脚边。
“皇兄,此事虽然与臣弟无关,但母后终究是为了臣弟才犯下此等大错,臣弟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万幸母后曾让宋嬷嬷传信给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他今日无论如何都洗脱不了嫌疑。
见云谏毫不犹豫就与太后撇清关系,宋嬷嬷也在心底庆幸,方才她的言语中没有胡乱攀扯云谏。
昭云帝淡淡地瞥了正在忏悔的云谏一眼。
“信王这反应,快得朕都自叹不如。”
云谏仿佛没有听到他话中的讽刺一般,诚恳道。
“臣弟方才没有坚定地站在皇兄这一边,皇兄若生气,尽管责罚,臣弟绝无二话。”
他虽然质疑昭云帝,可在场之人,除了谢知礼和祈墨淮,谁没质疑,难道昭云帝还能处置所有大臣?法可不能责众。
看穿他的心思,昭云帝不屑与他争辩,示意楚安解开太后的穴道。
“郭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太后冷冷地看着昭云帝,在谏儿与她撇清关系的那一刻,她便冷静了下来,即便豁出去这条命,她也要保住她的谏儿。
“宋嬷嬷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哀家做的,哀家敢作敢当。”
昭云帝袖中的拳头紧了紧。
“为什么?”
他明明是她的儿子,为何宁愿杜撰当年生下的是死胎,也不愿认他。
见昭云帝这副不甘心的模样,太后笑出声来。
“你还问哀家为什么?你认贼做母,你忘了?”
“当初是你云驰亲口说的,你只有兰妃一个母亲,永远都不会认哀家,还让哀家滚远一点。”
说到这,太后收起脸上的笑,神情冰冷。
“你忘了,哀家可没忘,哀家永远忘不了,你看向哀家,就如仇人一般的眼神,既然如此,哀家凭什么要待你好。”
她本就厌恶兰妃至极,云驰还为了兰妃不认他,从那时她心里便发誓,她没有云驰这个儿子。
昭云帝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初他年少不懂事,这话虽是无心,但终究伤了太后的心。
“那当年朕刚回到你的身边时,你对朕的那些好也都是假的吗?”
提及当年之事,太后只觉得更加讽刺。
“不然呢?若非如此,哀家如何牵住先帝的心。”
许是因为兰妃的缘故,先皇对云驰极为上心,她若不对云驰好,如何吸引先皇的注意。
“所以……”
“没错,你就只是哀家固宠的工具而已。”
说完又看向云栖晚。
“就连你生下的这个小杂碎,哀家也厌恶至极,知道这丫头为什么不认你们吗?”
“都是因为你们无能,护不住她,当初她被送去的可是惠民寺,并非什么宝光寺。”
“惠民寺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给庙里的和尚供养娈童之地。”
听到云栖晚过去的遭遇,皇后后悔不已。
“郭氏,你好狠的心为何要如此待我晚儿?”
太后脸上的讽刺意味更盛。
“哀家狠心?你谢若木和云驰也不无辜?当年这些不都是你们默许的吗?”
“否则哀家就是再有心,身为一国之君,一国之后的你们,还能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第213章 谁都不清白
她当时说云栖晚是灾星,皇后原本不信,她就使了些手段让云珩长期体弱,久而久之,皇后便相信了。
而那时正值内乱结束不久,昭云帝整日忙于国事,哪有空理会云栖晚的事。
“云栖晚所受之苦,哀家有份,但伤她最深的却是你们这对父皇和母后,是她的亲生爹娘抛弃了她。”
“谢若木,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逼她跳下的疾风崖,如今又在这装模作样地给谁看?”
虽然早已知道这些事实,但太后挑破时,昭云帝心底的愧疚越发浓烈,不敢辩解,甚至连看云栖晚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皇后却顾不了那么多,径直奔向云栖晚。
“晚儿,母后对不起你,对不起……”
还没触碰到云栖晚的衣角,便被红螺太后甩到许唯初的方向。
“滚,别碰我们公主,你不配。”
许唯初曾经虽然听云珩说过云栖晚幼年不易,但并不知道她过得如此艰辛,见皇后还想往云栖晚面前凑,用力将她拉回来。
“母后,你放过晚儿妹妹吧。”
一次又一次的放弃,任谁也无法接受,更何况云栖晚当时只是个孩童。
皇后愣住,放过她?竟然有人让她放过她的女儿,她这些年来究竟是做了什么啊。
谢知礼虽然未曾言语,眼眶微红,袖中双手在微微颤抖。
方心然本想过去安慰云栖晚,可见自家儿子朝她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忽然感觉手被握住,抬手便撞进祈墨淮疼惜的眸子里,云栖晚朝她粲然一笑。
“我没事,帮我照看一下外祖父。”
这点小事,还不值得她动怒,随即走到太后身边。
“昭云太后这是替本公主打抱不平?”
看不出她的喜怒,太后心里有些没底,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娃而已,怎的如此藏得住。
“云栖晚,云驰和谢若木他们可是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了你。”
云栖晚挑眉。
“然后呢?”
太后险些被这话噎住,然后,然后就该恨,就该狠狠报复啊,这丫头不会有些傻吧。
“难道你就不恨吗?”
听到这话,云栖晚无奈,怎么总是有人喜欢问她恨不恨。
“那昭云太后希望本公主恨吗?”
如今落败,就想挑起她和昭云帝后的矛盾,借她这把刀杀人,还真是好谋算。
云栖晚的反应完全出乎太后的意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昭云太后方才究竟是替本公主打抱不平?还是想毁去本公主的声誉呢?”
明面上的是替她控诉昭云帝后的罪行,何尝又不是告诉世人,她云栖晚曾生活在惠民寺那污秽之地,毁她清白。
“让本公主猜猜?是前者?还是后者?亦或是一举两得?”
“你……”
太后没想到,如此情况下,这丫头还能保持理智。
“不过你说得确实没错,昭云帝后是施害者。”
“可你郭伊洛也是刽子手,你们谁都不清白。”
既然被拆穿,太后不打算再装。
“所以你想如何?报复哀家?”
反正她烂命一条,只要今日能激起这丫头对云驰和谢若木的怨恨,便会对她的谏儿有利。
“郭氏,你知道当初那惠民寺方丈如何死的吗?”
如何死的?太后诧异,难道不是谢府所为?忽然想到什么,瞪大了双眼。
“所以是你?”
可这丫头当年不到十岁,怎么可能。
“没错,本公主实在好奇,是有颗什么样的心,才能做出那等恶毒之事。”
“便亲手掏了那老秃驴的心脏,后来本公主觉得那心黑得太丑,就扔去喂狗了。”
说话间,云栖晚还对照着太后心脏处,比画了一个掏心的动作,悠悠道。
“就是不知咱们昭云的太后娘娘心是什么颜色,若也和那老秃驴一般丑,就剁碎喂狗,如果好看的话,那应该如何呢?”
她话音刚落,红螺毫便默契配合道。
“那就当场捏爆。”
说完还当场做了一个捏爆的动作,吓得太后瞳孔猛缩,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连忙捂住自己心口。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红螺捏爆。
见她这副惊恐的模样,云栖晚笑出声来。
“昭云太后方才不是还豪言壮志,说自己敢作敢当吗?怎么现在怂了?”
“你放心,本公主虽然好多年没掏心了,技术可能有那么些许生疏。”
“但不用怕,有红螺在,这事她有经验,定会完好无损地替你掏出整颗心,然后在当着你的面,当场砰的一声,捏爆。”
方才云栖晚那砰的一声吓得太后连连后退好几步。
“云栖晚,你休要吓唬哀……。”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红螺的吼声吓了一跳。
“公主说得对,奴婢定当幸不辱命。”
还幸不辱命?太后感觉自己快晕死过去,这对主仆疯了不成。
如花似玉的两个小姑娘,放着琴棋书画不学,净喜欢干掏人心的勾当。
看到太后隐隐发抖的双腿,红螺鄙夷,这老妖婆胆子也就这么点,主子编故事吓唬几句,就怕成这样,对主子心狠手辣时怎么不见这么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