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墨淮会意，盛了一碗汤递给谢知礼。
“若是陛下再晚一点，估计就得受阿云的第二剑了，到时候外祖父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他丝毫不怀疑，若昭云帝还不醒悟，身旁这人干得出提着剑杀去皇宫，把人砍醒的事。
当然，此事也会有他一份，毕竟妇唱夫随。
被他这么一打岔，谢知礼心底刚冒出来的忧伤，瞬间又被冲淡，配合道。
“拦什么拦，到时候外祖父拿起书房那杆枪，带着你们打到皇宫去。”
有事也是他这个老头子担着，坏人哪能让孩子当。
“外祖父想要拿起那杆枪，今日得多吃几碗饭。”
说完，云栖晚又夹起一块东坡肉放到他碗里，大有一副盯着他消灭掉的意思。
“好好好，外祖父都听晚儿的。”
外孙女和外孙女婿费尽心思哄他，他得乖乖配合。
谢知礼夹起碗里的菜慢慢咀嚼，还是忍不住好奇道。
“你俩对此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就这么相信他？”
祈墨淮又盛了一碗汤递给云栖晚。
“我是相信阿云。”
要不是稍微得维持一下形象，谢知礼当场想给祈墨淮翻个大白眼，这厮可以当个哑巴。
云栖晚接过汤，喝了几口，解释道。
“按照大师兄的话来说，昭云帝此人，虽然没有雄才伟略，但他听劝这一点，值得赞赏。”
“有逍遥王在一旁耳提面命，他没有颓丧的机会。”
听说昭云帝从前没少挨云铮揍，估计这次也不例外，可惜了，她没能见证那场面。
看她那遗憾的表情，身旁的两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祈墨淮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谢知礼忍不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小脑袋。
“那可是你名义上的爹，若是在外人面前，记得收敛一点。”
哪有想旁观亲爹挨揍的，虽然他也想看，但是不能为老不尊，有些话该训还是要训的。
云栖晚佯装揉了揉被敲打的地方，讨好道。
“放心，您不仅是晚儿名义上的外祖父，更是实质上的外祖父，没人地位比得过您。”
谢知礼：（O＿o）
这孩子说话怎的越来越中听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谢音希叽叽喳喳的声音。
“祖父，晚儿，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待看清屋内还有祈墨淮时，谢音希也一点都惊讶，方才平西王妃都说了，祈墨淮以后八成是要入赘的了。
就是不知入赘谢府还是国公府，也可能是南离。
“希儿回来了，王妃如何了？”
祭祀那日，江清芷虽是迫不得已伤了方心然，但心中还是觉得歉疚，便让谢音希陪她去平西王府探望。
至于为什么不让云栖晚陪她，纯属就是不想。
“王妃的伤已无大碍，不过他让我转告平西王世子一句话，她说……”
第232章 天辰山急信
祈墨淮疑惑，母妃有什么话，叫东阳传给他不就好了，况且昨日他同阿云才从平西王府回来，今日能有什么话。
只见谢音希特意清了清嗓子，还特意模仿方心然的声音。
“臭小子，在谢府好好表现，若是哪一日被谢府扫地出府了，平西王府也不会收留你的。”
听到这话，祈墨淮当场石化，他这是被他母妃扫地出府了。
云栖晚以为方心然是吃醋了，便对祈墨淮道。
“墨淮，王爷还未归，要不你还是回府陪陪王妃吧。”
丈夫不在府中，儿子也不在，想必她有些孤独。
祈墨淮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
“好，那我……”
话说一半，头才点到一半，就见谢音希疯狂摇头又摆手。
“不用，不用，王妃她过得可开心了。”
她和江清芷到平西王府时，王妃那日子过得可舒坦了，她的原话是没有丈夫和儿子在跟前碍眼，面前的空气都是甜的。
虽然她暂时还不理解这话，但她看得出来，王妃是真的开心。
看到祈墨淮这一言难尽的表情，谢音希缩了缩脖子，补充道。
“王妃还派东阳将你的东西送来了谢府，说是心疼你谢府和平西王府两头跑辛苦。”
虽然话说的是辛苦，但王妃那表情更像是兴奋。
得嘞，他母妃这下是真不打算让他回府了，思绪流转片刻，便朝谢知礼拱手道。
“还请外祖父收留。”
谢知礼捋了捋胡子，笑道。
“无妨，无妨，谢府的院子随你挑。”
外祖父都叫上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又在祈墨淮开口前，迅速防备道。
“栖晚阁不行。”
瞧他这副防贼的模样，祈墨淮满不在意，都住进谢府了，住进栖晚阁还远吗？
况且他和阿云还未成婚，即便谢知礼同意，他也不会住进来的。
“自然，不知晚辈可否住在听松居？”
谢知礼诧异，听松居可是他的院落，这厮竟然愿意同他这个老头子住一起。
“当然，你不嫌弃老夫无趣便好。”
“晚辈求之不得。”
住在听松居，不知比住在谢澜安的清风阁好了多少倍，谢澜安那张死人脸太影响心情。
见三人吃得差不多，谢音希拉起云栖晚就往外走。
“晚儿，王妃还让我带了许多东西给你，走，咱们去看看。”
云栖晚无奈，谢音希不知从何时开始，也沾染上了义母那风风火火的性子。
“外祖父，我先同表姐去看看。”
谢知礼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
见两人手挽手离去的背影，谢知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若是晚儿也能像希儿这般，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该多好。”
这孩子恐怕已经发现了他知晓曼陀蛊一事，这几日总是想方设法地逗他开心。
祈墨淮手上倒茶的动作未停，抬眸看了两人的背影，一个娴静，一个跳脱。
他的阿云想必在天辰山时，也是这般跳脱，她似乎总能根据环境的不同，呈现多变的性格。
初见时的睿智，报仇时的果决与狠辣，回城后的霸气，遇险时的冷静，私相处时的俏皮和温柔。
这可正可邪的性子，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年纪比谢音希和江清芷都小，可在她们面前，成熟且游刃有余，宛如长姐的角色，护着她们。
在长辈面前，时而乖巧，又时而骄纵，如在南宫宸面前，又能如孩童那般，全身心依赖，默默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外祖父不必遗憾，为在意之人奔波，也是一种幸福，亦是阿云心中所愿，”
“待一切事了，阿云或许会如外祖父期许的这般，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得看阿云的选择，她想如何便如何。
“无忧无虑虽然舒心自在，但无能为力时也最是绝望，对阿云来说，无能为力才是毁灭性打击。”
谢知礼闻言一怔。
“是老夫着相了，看得不如你通透。”
虽说慧极必伤，可糊涂一世，便真就能幸福吗？
晚儿想要的，那才是真正幸福。
况且若他的晚儿真是那无忧无虑性子，也活不到今天。
……
天辰山。
沈星若的视线落在天辰山的入口，久久未曾移动，一旁的言玉溪将手中的斗篷给她披上，从身后环住她。
“若儿又在想晚儿他们了？”
沈星若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嗯，自从晚儿来天辰山后，从未离开这么久过，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若不是她的身子经不起长途跋涉，她真想去云城，看看她的小晚儿，也看看她信中说的平西王世子。
能让她的小晚儿倾心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言玉溪握住她冰冷的双手，宽慰道。
“晚儿不是在信中说了吗，你生辰时，他们师兄妹会回来的，届时让晚儿把那平西王世子也带回来，给你掌掌眼，可好？”
想到自家徒儿那刁钻的眼光，加上南宫宸在信中对那平西王世子大为赞赏，想必应该是个不错的。
“玉溪，我这身子撑不到生辰之日了。”
那毒已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言玉溪心中传来阵阵刺痛，他自诩医术过人，却救不了心爱之人。
“若儿，还没到最后关头，咱们……”
沈星若摇了摇头，神情坚定。
“玉溪，既然七色莲已到手，那便传信让晚儿他们回来吧。”
用她这残破之躯，为那孩子最后做点事。
言玉溪拢着她的手紧了又紧，终是吐出一句。
“好。”
……
半月后，皇宫，凤仪殿。
回想起前几日嘉奖去泉州赈灾一行人时，乖巧坐在陆准和陆夫人身旁的云栖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