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夫人去准备晚膳,为夫有话和这几个孩子说。”
陆母点头,带着常妈妈去了厨房。
看见陆母走远,云栖晚朝陆准径直跪下。
“今日给义父添麻烦了,是晚儿的错。”
陆准扶起她。
“孩子,快起来。”
“我并未怪你,今日即便没有我和承安,你想必也能全身而退吧。”
陆准叹了口气。
“今日之事你是故意而为之?”
“是。”云栖晚道。
“那为父可有帮倒忙?”陆准继续道。
云栖晚一怔,随即摇头,他竟不怪她。
陆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今日你对你义母的维护,我都看到了,你是个好孩子。”
“为父不问你的过去,更不会追究今日之事”
“你既然进了陆家,那就是陆家人,以后有事就找为父和你两个便宜哥哥。”
“你安心做你想做之事。”
“天塌了,我们先顶着。”
“对,我们给小妹顶着。”陆承安和陆承影也齐声道。
云栖晚眼眶微红,师门和陆府的人都在竭尽所能地保护她。
“晚儿拜谢义父,陆大哥,四师兄。”
“起来吧,一家人无须多礼。”
陆承安兄弟俩把她扶了起来。
陆准看了小儿子一眼,陆承影会意便带着云栖晚往外走。
“小妹,走,我们去厨房看看娘去。”
“好,但是你能不能拽轻一点……”
云栖晚抱怨,她几乎是被陆承影拖走的。
“爹,需要我去套二弟的话吗?”
陆承安请示自家老爹。
陆准摆手。
“不必,不过你倒是该去警告他,让他不要被有心之人套话。”
自家那蠢儿子,赚钱虽是一把好手,但是那心眼子还没有大儿子一半多。
陆承安:爹你确定这是在夸我吗?
“那小妹的身份呢?儿子怀疑陛下对小妹的身份有所察觉。”
陆准回忆起宫中发生的事,点头。
“我看那孩子并未想一直隐瞒身份,她或许在等一个契机,那孩子行事是有章程的,无需担心。”
“且她和承影都师承渡生门,所行之事不会伤害昭云,随他们去吧,必要时搭把手。”
“儿子知道了。”陆承安道。
陆准心下惆怅,昭云皇室又乱起来了。
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信一个杀手就能挟持两位公主,若说没有背后之人协助,他不信。
若昭云再次陷入内乱,后果将不堪设想。
——
陆承影和云栖晚并未去厨房,两人回到了霜华阁。
“小师妹,爹和大哥如今估计是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需要做什么防范吗?”
陆承影神情紧张,眉头微皱。
“无妨,本就没想隐瞒多久。”云栖晚笑道。
估计昭云帝也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否则今日之事不会如此顺利。
“那蛊呢,怎么样?确定了吗?”陆承影继续追问。
云栖晚点头,将手中的竹筒打开,倒出里面的蛊。
“这谶蛊竟然死了?那母蛊果然在宫中。”
谶蛊,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专门用来验证的蛊。
中蛊之人携带此蛊,若另一中蛊之人心绪波动,这谶蛊可以感应到母蛊或子蛊。
但谶蛊极其难得,且一只谶蛊只能用一次,用后便会死亡。
“小师妹你快说,那母蛊真的在太后身上?”
陆承影心急如焚。
云栖晚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顿,掩去眸中神色,点了点头。
“嗯。”
“掩真的吗?那我传信给夜影,暗中杀了那老妖婆。”
陆承影说着便站起身来,准备出门,云栖晚拉住他。
“不急在这一时,太后现在还不能死,她背后之人还没查出来。”
“也是,那我先传信给师傅和大师兄他们,让他们放心。”
看着陆承影离去,红螺浅笑。
“四公子总是这么急不可耐,不过奴婢也高兴,主子体内的曼陀蛊终于有机会解了。”
曼陀蛊,又称死亡之蛊,有子蛊和母蛊。
它种入体内后,很难被发现。
当年她练功走火入魔,师傅这才发现了种在她体内的蛊。
母为引,故蛊母蛊无需解,中蛊之人也能活。
子为驱,子蛊无法与母蛊共存,若子蛊不解,中蛊之人则活不过十八岁。
解子蛊的方法便是杀了母蛊。
云栖晚抬眸看着穿梭在空中的大雁,眼底迸射出向往。
“生如蜉蝣,祈如大雁,飞往彼山。”
“待一切尘埃落定,如果还有机会,便回到天辰山,过这般自由自在的生活。”
“当然有机会,到时候那奴婢也要陪着主子回天辰山。”红螺道。
云栖晚起身,走出霜华阁。
“好,到时候带着你,时辰不早了,义父义母还等着我用晚膳,走吧。”
第23章 哀恸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还在继续。
“主子,大公子的信。”红螺将信递给云栖晚。
此时陆承影拎着一盒桂花糕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到云栖晚脸上的笑意。
“小师妹,大师兄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说话的间隙他拿起一块桂花糕给她递过去。
“快尝尝,娘才做好,就吩咐我赶紧给你送过来。”
云栖晚接过他手里的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把信递给他。
“义母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喏,大师兄的信,你自己看。”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还神神秘秘的。”
陆承影白了她一眼。
“太好了,大师兄要来昭云看我们,我们都有两年未见他了,说起来我还挺想……”
看到最后一行字,陆承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
不,他不想,一点都不想。
谁会想那个魔鬼大师兄。
信上写着:小五,转告小四,让他勤加练武,届时为兄会亲自考校他的武功。
“同为师兄妹,为什么大师兄不考校你二师兄和小师妹你,就单独考我一个?”
云栖晚眨眨眼,当然是因为四师兄武功最菜。
但是这话她可不敢明说。
陆承影郁闷,大师兄所谓的考校就是往死里揍,上次被考校完后,他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才能勉强下床。
以他的武功,就是下辈子也不可能打得过大师兄。
大师兄还不如直接把他送走算了,可偏偏他分寸感极强,每次最后都能给他吊着一口气,然后让二师兄医治。
二师兄医术精进得如此迅速就数他功劳最大。
看着陆承影吃桂花糕吃得如此用劲,云栖晚默默把桌上的食盒挪过来,分了几块给红螺。
“四师兄,这桂花糕如此软糯,入口即化,你实在无须这般咬牙切齿。”
这般吃法与牛饮有何区别,还是别让他糟蹋义母的心意了。
“二师兄那边最近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云栖晚侧头看向红螺。
“经过二公子悉心调养,如今江少夫人腹中胎儿很是健康,三个月后便可顺利生产,但江母的病情还是未有好转。”
江母是心病,除非江伯父和三师兄能回来,否则这病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但三嫂嫂腹中胎儿阻挡了太多人的利益。
云栖晚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三日后大军班师回朝,派人传信给夜影,那日保护江家人,我担心有人会趁乱生事。”
“是,主子。”红螺转身离去。
“小师妹,那三日后你要去吗?”陆承影道。
“当然。”云栖晚语气坚决。
“可那日是你体内蛊……”
看着陆承影一脸担忧的样子,云栖晚安慰道。
“无妨,不是还有四师兄在我身边保护吗?”
陆承影见状也没再劝她。
从前每次三师兄回天辰山,他和小师妹都会早早地先去山脚迎接他。
如今三师兄已经不在了,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迎接三师兄了,小师妹不可能不去。
——
三日后,城门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身穿银色铠甲祈墨淮稳坐在他那匹黑色战马上,率先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看着眼前整齐划一的大军,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这平西王世子仅用了两月的时间,便直捣临泉国皇宫,如此年轻有为,真是我昭云之幸啊……”
“是啊,听说这临泉国使臣过几日就要来昭云投诚呢……”
“那我昭云国此次算是大获全胜啊……”
“哎,也不算是大获全胜,与临泉这一战,昭云损失了两员大将……”
“难道你说的是江大将军江战尘和小将军江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