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信你。”
言语的你来我往间,云谏与云思衡便达成了共识。
“皇兄,都是臣弟教子无方,这才让衡儿走上歧途,还请皇兄看在他未酿成大祸,饶他一命。”
“臣弟发誓,臣弟绝无破坏昭云和南离联盟之意,况且晚儿虽是南离长公主,但她亦是皇兄的女儿,臣弟的侄女,身为她的王叔,哪里舍得伤害她。”
“今日之事,都是误会,若晚儿仍旧觉得气不过,臣弟愿亲自登门道歉。”
“至于柠儿……”
看了一眼被阮妃抱在怀中的白雪竹,云谏继续道。
“柠儿她识人不清,遍体鳞伤,是我这个父王没教好她,如今臣弟只想将她带回王府,好好弥补她。”
听到弥补二字时,白雪竹又觉后颈发凉,回府之后,不知道又会迎来怎样一场暴风雨。
察觉到她身子在颤抖,阮妃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柠儿,若你不愿同你父王回府,姨母可向陛下替你求情。”
看到阮妃眼底对她的疼惜,白雪竹有片刻的犹豫,还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多谢姨母,柠儿还是想回府多陪父王。”
“可……”
阮妃还想劝解几句,便见昭云帝道。
“既然这孩子想回府,同她父王再续父女情缘,阮妃就别再为难她了。”
“若日后你想见这孩子,召她进宫便是,想必信王也不会横加阻拦。”
见阮妃期盼地看着他,云谏迫不得已同意。
“自然,只要柠儿愿意,便可时常进宫陪阮妃。”
若是不愿意,那也怪不了他。
见达到目的,阮妃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姨母也不逼你,但你记得,定要时常来宫中探望姨母,在这世间,姨母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好,柠儿听姨母的。”
白雪竹忽然有些羡慕那个从未谋面过的云知柠,至少这世间还有真心待她之人,而她……,不提也罢。
看到乖巧站在云谏身旁的人,昭云帝也开始苦口婆心劝解道。
“信王,不是所有人如你这般幸运,能与女儿再续父女缘分,既然有这个机会,你定要好好珍惜,莫要等错过了,才知道后悔。”
也不知何时,他才能同他的女儿修复这段父女之情。
方才祈墨淮等人走进御书房时,他伸长着脖子找了许久,愣是没找到他想见的身影。
若不是昭云帝眼底的羡慕过于明显,云谏差点都以为他知道了白雪竹的身份。
去他劳什子的幸运,去他劳什子的父女缘分,他不稀罕。
那是他的女人,他的儿子,可今日却被冠上了女儿和外孙的身份,简直该死。
即便心底气得连连呕血,云谏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皇兄教训的是,臣弟定当好好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父女缘分。”
御书房内的众大臣听着这话,都感觉有些许怪异,他们怎么好似听出了云谏话中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不定是他们幻听了,也有可能是挑衅的意味,毕竟听说谢府那位至今不肯认陛下。
单论这方面,云谏的确有挑衅的资本。
显然昭云帝也是这么认为的,神情间满是不悦,立即将炮火转向两人。
“郡王云思衡,意图残害忠良之后,罪无可恕,念其尚未酿成大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一百,即刻执行。”
“谢陛下隆恩。”
云思衡被禁卫军拖出去时,耐人寻味地看了云谏一眼,今日能捡回半条命,全靠他这父王坏心办好事,将解药换为糖丸。
他本就旧伤未愈,今日又添新伤,即便熬过那一百杖刑,也只能留下半条命。
不过就算是半条命,他也要将那些人一起拖入地狱。
昭云帝本想问“云知柠”今日之事,可想着她如此维护云谏,便歇去了询问的心思,直接道。
“信王云谏,冒犯南离长公主,破坏两国合盟,杖责二十,并亲自登门负荆请罪,直到求得南离长公主原谅为止。”
云谏愣住,他压根没想真心道歉,谈何负荆请罪?还有凭什么要杖责他二十。
“皇兄……”
昭云帝哪里会给他机会。
“楚安,将人拖出去。”
“是,陛下。”
“皇兄,臣弟……”
云谏还来不及辩驳,就被楚安堵住嘴,拖了出去。
眼看这场闹剧落下帷幕,昭云帝挥退众人。
“太子和墨淮留下,其余人退下吧。”
第283章 云知柠才是云玥
退到御书房门口的陆准和祈敬之对视一眼,又默契的折了回来,他们戏还没看够,怎么能走。
无视这两人的小动作,见站在下方的云珩与祈墨淮仍旧不说话,昭云帝没好气地白了几人一眼。
“说吧,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朕?”
楚安押着人到御书房时,祈墨淮和云珩脸上阴沉得拧得下水来,仿佛要将那对父子千刀万剐。
可方才将谢澜安和江清芷摘干净后,顺道点破那“云知柠”未婚先孕,两人便不再言语,任由那父子俩互相攀咬。
“还有墨淮为何要特意挑破云知柠腹中胎儿之事?”
他了解他,就算再厌恶云谏,也不至于专门为难一个女子。
“陛下多虑了,臣别无他意,纯属想恶心人罢了。”
祈墨淮知道,即便今日给白雪竹腹中的孩子冠上云谏外孙的名分,但对云谏这种罔顾人伦的人来说,并不能阻碍他什么。
设计迫使让白雪竹喊云谏父王,离间两人关系,只是因为阿云想罢了。
祈敬之被自家儿子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惊到了,他这儿子何时放飞成这样的。
还有,他这儿子往日里最厌恶白色,今日怎的还穿一身素白的衣衫。
昭云帝被祈墨淮这话赌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没毛病,又好像有点不对劲。
云珩也没想到祈墨淮会这么回答,反应过来后,急忙向昭云帝解释道。
“父皇有所不知,方才出现在御书房的人,并非真正的云知柠。”
昭云帝错愕。
“那她是谁?”
当初云谏叫嚷着非那阮笙儿不娶,还闹到他面前,云谏又对阮笙儿宠爱有加,是以他也曾见过阮笙儿几面。
若不是她的女儿,方才那人为何长得与阮笙儿那般相似?
云珩不敢卖关子,迅速解释道。
“回父皇,方才那人名叫白雪竹,与云谏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
听到云珩强调那人与云谏没有血缘关系,昭云帝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那她肚子的孩子?”
“正如父皇所想,那孩子是云谏的。”
昭云帝花了片刻消化这个消息,又见其余人脸上并无惊讶之色。
“所以这事你们都知道?”
就祈墨淮那坦然的神色,不用想,他肯定知道,难怪他要恶心云谏。
陆准和祈敬之视线悄悄对上,又迅速移开,看着地面不说话。
昭云帝继续自取其辱。
“那阮妃呢?”
阮妃今日的行为也颇为怪异,她对那云知柠,哦不,是白雪竹,好像过于上心了些。
“回陛下,不仅阮妃娘娘知道,云思衡也知道。”
祈墨淮这话彻底把昭云帝劈了个外焦里嫩,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
见他就要爆发,云珩安抚道。
“父皇,您先别急着生气,儿臣还有要事禀报。”
昭云帝正愁有火没处发。
“你有话就说,别给朕婆婆妈妈的,身为昭云太子,性子如此优柔寡断,朕如何放心把江山交到你手里。”
云珩:……
父皇这话确定不是在说您自个儿吗?
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叨叨,正色道。
“回禀父皇,云玥便是真正的云知柠,而云知柠才是云玥。”
“太子,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在这给朕说的什么绕口令,什么叫云玥才是真正的……”
忽然间,昭云帝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
“你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当初被换了?”
云珩点了点头。
“没错,父皇,云玥是阮笙儿的女儿,被遗弃在信王府的云知柠才是您的女儿,儿臣的亲妹妹。”
曾经他们对云玥有多纵容,对云知柠的伤害便有多深,况且,云知柠在信王府过得并不如意。
昭云帝跌坐回龙椅上,昔日的种种迹象瞬间朝他涌来。
难怪太后和云谏都如此偏爱云玥,难怪云知柠从未示于人前,难怪祭祀那日,那孩子忽然失控……
“所以今日你们攻入信王府,不仅是为了解药,还是为了将那孩子救出来,是吗?”
“是。”云珩道。
昭云帝沉痛地闭上眼,老天爷为何要如此捉弄他。
云珩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