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趁两人还没达成共识前，赶紧把这个苗头掐在摇篮里。
一想到这，两人手上剥栗子的速度更快了，一剥完，就立马投喂，生怕那栗子跑了一般。
吃到第十颗时，云栖晚就开始婉拒。
“墨淮，剥了这么多，你也辛苦了，这颗你自己吃吧。”
“不辛苦，只要阿云……”
祈墨淮本想趁机表衷心，可看到云栖晚那威胁的眼神时，麻利地将那颗剥好的栗子塞到自己嘴里。
“嗯，味道确实不错。”
看他呲个大白牙傻笑，云栖晚无奈。
“放心，不会抛弃你的。”
她一直不明白，她又身边又没有那些个‘莺莺燕燕’围绕，这厮为何总是有一种随时会被她抛弃的感觉。
难道她头上刻着‘负心女’几个字？
得到心爱之人承诺的祈墨淮那大白牙呲得更厉害了，顺带还挑衅了看了一眼谢澜安。
看吧，还是他的阿云心疼他。
赤裸裸的挑衅顿时激起了谢澜安的胜负欲，委屈地看向江清芷。
“清儿……”
江清芷无语望天，这都要比？
不知何时，那个目空一切、高冷霸气的昭云丞相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实话，她有些怀念。
江清芷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但还是没办法做到云栖晚那般，无视他人直白表达心意，暗暗拽了拽谢澜安的衣袖。
收到暗号的谢澜安嘴角扬起，不甘示弱地回敬了祈墨淮一个眼神。
看到两个大男人一来一回的交锋，云栖晚和江清芷满头黑线，脑海里同时蹦出两字。
“幼稚。”
经过方才的插科打诨，江清芷心里的郁气也散去不少。
“晚儿，谢谢你。”
这个心思剔透的人儿，总是能想到恰到好处的方法安慰人。
看到她心情好了许多，云栖晚笑道。
“江姐姐别忘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江清芷闻言心中一震，是啊，她有家人，又爱她护她的家人，为什么要为利用她的人伤心难过，还惹得爱她的人担心。
“嗯，咱们是一家人。”
她失去了爹爹和哥哥，但哥哥又把晚儿和几位师兄送到她身旁，保护她们。
好似哥哥和爹爹从未离开过。
她何其有幸，能被爹爹收养，能遇到这么多真心相待之人，那求而不得的亲人，不要也罢。
想到司乌雪，江清芷神色冷了下来。
“晚儿，我担心就算你们为我安排了一个新身份，司乌雪也不会善罢甘休。”
司乌雪先是利用她挑起三国纷争不成，后来又利用昱初，激起她心中对昭云的恨意，企图让她归顺于她，如今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江姐姐别担心，为你安排新身份也只是权宜之计，此事最关键的，是你的决心有多坚定。”
江清芷疑惑地看向云栖晚，没明白她的意思，便又见她道。
“若我没猜错的话，司乌雪接下来的目标会是表哥。”
并非是她看轻江清芷，当初司乌雪或许还存着以收养别国公主的名头，给江伯父扣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帽子。
如今江伯父和三师兄已死，在司乌雪眼中，江姐姐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自然比不上昭云丞相谢澜安重要。
她能利用江伯父和三师兄对江姐姐的在意，联合临泉设计将他二人诱杀；也能利用江姐姐对昱初的在乎，激起她内心对昭云皇室的恨意，与昭云反目成仇。
如今自然也能利用表哥对江姐姐的在意，替她除去那些对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
经过云栖晚的点拨，江清芷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司乌雪想通过利用我，将澜安搅入储位之争？”
云栖晚点了点头。
“没错，只要你恢复灵虎国皇太女的身份，即便你不想争那位置，为了活着，你也必须得争。”
在灵虎国，兄友弟恭，舐犊情深，百善孝为先这些玩意，统统不存在。
有的只是兄弟阋墙，反目成仇，奸恶逆乱盛行。
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他们对那个位置梦寐以求，便会认为其他人亦是。
江清芷是司乌雪唯一的血脉，不论是那几个对储位虎视眈眈的豺狼，甚至就算是司乌雪本人，也不会信她不想争。
江清芷嗤笑。
“想必司乌雪也很清楚，我只是个闺女女子，不擅长那些争权夺利，但澜安也不会放任我被那些豺狼吞灭，便会倾尽全力替我谋划。”
“待我和澜安同那些人斗得两败俱伤时，她便可轻而易举，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司乌雪便可高枕无忧，安然坐稳她的皇位。
“不愧是灵虎国史上最杀伐果断的女皇，将我身边之人利用得干干净净，最后还能大公无私地对我说一句，这些都是为了平定灵虎内乱，为百姓谋福祉，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就算她是她生母又如何？她从未将她视为女儿，那她凭什么要奉她为母亲？她不欠她。
不，她不仅不是她的母亲，她还是她的仇人，杀害她父兄，不共戴天的仇人。
“晚儿，我很确定，我永远都只会是忠勇侯府的江清芷。”
爹爹和哥哥已被她牵连，如今她绝不能再牵连昱初和澜安。
云栖晚虽然打从心底，不希望江清芷回到灵虎国，但她也不想欺瞒她。
“江姐姐，若你最终发现，这些都是出自他人之手，而司乌雪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你待如何？”
虽然他们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可若出现那万分之一的情况，司乌雪确实对此事不知情，江清芷又是否会对此事后悔。
与其让江清芷中途反悔，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如一开始便将所有事摊开来说，至少事先有个防备。
这也是谢澜安心中所想，江清芷是他心中之人，他不希望她卷入灵虎国那诡异局势中。
当然，他也不会因她选择回灵虎国认亲，便放弃她。
江清芷沉思良久。
“晚儿，澜安，我知晓你们心中的担忧，我……”
第315章 朕看他是活腻了
“我也曾想过，在灵虎国会不会有一个疼我爱我的母亲在等着我，但种种迹象表明，我无法自欺欺人。”
说她软弱也罢，说她无能也罢，经历过江母这般的母亲，她也期待她能同晚儿那般，拥有一个真心真意爱她的娘亲。
“就算最终证实，这一切都不是司乌雪所为，甚至她也可能对此事不知情。”
“但自从爹爹收养我，给我取名为江清芷之日起，我与她母女缘分便已断。”
或许司乌雪也曾期待过她的降生，但造化弄人，她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因为我的身世，我已经失去了爹爹和哥哥，无法再承受失去澜安和昱初的代价，就让这一切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她做她的灵虎国女皇，我做我的侯府大小姐，互不相干。”
人生自古难两全，有舍才有得，若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亲人，赌上澜安和昱初，她宁可不要。
日后她或许会遗憾，但她不会后悔，毕竟她已选择了她最想要的。
“鱼和熊掌既不可兼得，那我便舍鱼而取熊掌也。”
有所取，必有所弃，有所得，必有所失，只要想清楚了，原来选择也没那么难。
江清芷心里越来越坚定。
“晚儿，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云栖晚对她的通透很欣慰。
“当然，无论江姐姐作何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虽然他们心底都希望江清芷放弃司乌雪，可若她执着于此事，他们也做好了替她殊死一搏的准备。
得到云栖晚的支持，江清芷又看向谢澜安。
“澜安，你不必感到内疚，我做的这个选择不全是为你，更是为我自己。”
她虽不懂权势争斗，但从晚儿和柠儿经历的这些，她也知道，皇室就算有真情，那也是掺杂了利益的。
而权势倾轧间，牺牲的往往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她从不怀疑谢澜安对她的真心，但凡她选择前往灵虎国，谢澜安必会相随，可他不仅是她的爱人，他更是昭云丞相，他的一举一动，也代表了昭云。
身为她未来的夫君，陪她找寻身世之谜，她会坦然接受，可若将两国百姓牵扯进来，实属不该。
“我虽未生在昭云，但我养在昭云，晚儿被如此亏待，还能为了昭云放弃自己的命，我又怎么舍得拿你们用命守护的一切，为了我的一己私欲去冒险？”
她是江战尘的女儿，江凌霄的妹妹，她永远不会做对昭云不利的事。
“如此说来，我虽未上战场，但我也曾为了守护百姓，出了一份力对不对？”
光透过窗户，正好打在江清芷身上，替她披上了一层闪闪的光晕，整个人都显得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