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成亲的,满脑子里都是自家儿子仕途被断的场景;未出阁的,满脑子都是自己被绞了头发做姑子的场景。
“姑母,你倒是说句话啊……”
“大夫人,这时候你可不能装聋作哑啊……”
“大夫人,你这是想害死大家吗……”
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小郭氏心底越来越慌张。
云栖晚这死丫头压根不接招,出门时夫君交代她的事,她一项都没完成,她该如何交代?
不,她不能慌,小郭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公……”
见小郭氏恢复了几分理智,准备再战,云栖晚直接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郭夫人放心,本公主不会让你们孤零零地在这跪的。”
说完,云栖晚视线便落在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身上。
“诸位,方才郭夫人说,她们打算跪在这替先太后祈福,可她们这一群人阴气太重,唯恐担心破坏了谢府的风水。”
“心里过意不去,但郭夫人脸皮薄,特意委托本公主,请求诸位大哥和大叔们留下来,陪着她们,对冲对冲她们的阴气。”
小郭氏被云栖晚这信手拈来的假话气得快晕过去,怒吼。
“云栖晚,你……”
红螺在她开口的瞬间,便移到她身旁,悄无声息点了她的哑穴。
小郭氏只能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圆,彰显自己的抗议。
去她娘的阴气,她们若是被一群大男人围观,她们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呸,那老太婆又从未庇护过他们,谁要替那老太婆祈福?
今日出门时,夫君便交代她,在让云栖晚留下嚣张跋扈,任意欺辱朝臣,藐视皇权的名声的同时,将谢府拖下水,让百姓的唾沫星子将他们淹死。
如今这丫头倒是嚣张跋扈了,可她觉得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人会是郭氏。
她在郭府当家做主多年,没想到却被一个小丫头算计成这样,偏偏她还毫无还手之力。
“诸位,你们看,郭夫人都感动到直呼本公主名字了。”
看出小郭氏那愤怒,云栖晚凑到她耳边。
“本公主听说,眼睛瞪得越大,挖出来时便越完整,所以郭夫人眼睛不妨再瞪大一些,本公主会感激你的。”
小郭氏仿佛看鬼一般看着云栖晚,这是什么品种的魔鬼,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语。
“如今本公主已经收藏了九十九双眼睛,加上夫人这一双,正好可以凑个百,夫人可别让本公主失望啊。”
听到九十九双眼睛,小郭氏后怕跌坐在地上,头快摇成拨浪鼓,在心底疯狂祈求,不要挖走她的眼睛。
见她这副惊恐的模样,云栖晚脸上的笑意更温柔了,还好心地将小郭氏的碎发别到耳后,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
“看夫人这感激涕零的模样,本公主甚是欣慰,不过夫人也不能借此偷懒,要跪标准了,否则先太后若是知道你对她不敬,午夜梦回时会回来找你的。”
云栖晚说这些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但跪在小郭氏周围的几人还是听了个明白,身子瞬间都变得笔直了些,齐刷刷的垂着头。
她们可不想再贡献那被收藏的第一百零一双眼睛。
她们都是郭氏嫡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今日既然做出此事,后果一起承担便是。
反正她们也干不过云栖晚,想到她连皇后都敢动手,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今日全须全尾回去就行。
而跪在离小郭氏稍远的人,看到云栖晚与她如此亲昵,心里不禁猜测,定是小郭氏拿她们为代价,同云栖晚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心底对郭氏嫡支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见小郭氏被吓得差不多了,云栖晚站起身,看向四周的百姓。
“为了感谢诸位为谢府的付出,我会吩咐人,给诸位准备热茶糕点,还请诸位笑纳。”
众人也知道云栖晚是南离公主,听到她自称我,丝毫没用公主的架子,也知道她是个孝顺的人,想也不想便应承下来。
“当初多亏公主与南离太子求情,这才让昭云和南离的合盟继续,公主大恩大德,我等岂敢忘记,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说话的黑高个为了表达自己的激动,把他毕生所学的成语都用上了。
黑高个身旁的妇人也附和道。
“公主客气了,谢太傅和谢丞相往日里对我等也颇为照顾,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民妇这就去将老汉叫出来。”
有免费的茶点可以吃,她要把三个娃娃也叫出来,给谢府撑场面。
听到她要去叫老汉,许多人也纷纷效仿。
不消片刻,谢府门口便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小板凳。
“公主,我们都准备好了……”
第319章 教你如何杀人诛心
见百姓们兴致勃勃的模样,云栖晚朝红螺看了一眼,红螺会意,快步走到守在门口的小厮身旁,低声吩咐几句,便见那小厮快步朝府内跑去。
郭府女眷本以为云栖晚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她竟然会动真格,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就推病不来谢府了。
原本想来看云栖晚的笑话,可如今自个儿却被当成笑话看。
其中跪在小郭氏斜后方的绿衣夫人急忙开口。
“大夫人,我们可都是听你的吩咐才来的谢府,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任由我们受……”
她本想说受侮辱几个字,可云栖晚已经给他们安上替那死老太婆祈福的名头,虽然她们对老太婆的死心知肚明,但百姓不知道啊。
百姓们只知道那老太婆出身郭氏,是她们的长辈,若她敢否认,这些百姓立马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把她们骂死。
这小郭氏平日里不是趾高气昂,以嗓门大著称吗?今日怎么变哑巴了。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吓成这样,以她看,郭氏主母趁早换人为好。
不再理会小郭氏的窝囊样,绿衣妇人犀利地看向云栖晚。
“南离长公主,你也是女子,心思怎么如此歹毒。”
红螺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便想冲上去教训这绿衣妇人,被云栖晚抬手制止。
“乖红螺,咱们今日不玩动刀动枪那一套,好好看看你家主子教你如何杀人诛心。”
语毕,云栖晚缓缓走向那绿衣妇人。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妾身闺名吕鹊,公主可称呼妾身一句……”
这妇人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云栖晚惊呼。
“原来是绿孔雀夫人,失敬失敬。”
吕鹊:“……”
她不信这死丫头年纪轻轻的,耳朵就这么不好使,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公主,你……”
云栖晚好心地拍了拍她的肩。
“别激动,这绿孔雀夫人的称呼虽然难听了点,但本公主觉得甚是衬你,不用觉得羞愧。”
被安上绿孔雀名头的吕鹊被云栖晚拍得身形不稳,顺势倒在地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公主,妾身并未得罪你,你为何要拿妾身出气?就算您是公主,您也不能……”
“啊……”
一声惊呼过后,吕鹊便捂住被石子砸伤的额头。
“是谁?是谁敢袭击本夫人?”
云栖晚也回头看向拿着弹弓的小男孩,见他一脸愤恨的模样,朝她招了招手。
那小男孩刚走到云栖晚身旁,吕鹊便朝他扑去。
“你个贱民,本夫人要杀了你。”
哪知她还没碰到小男孩的衣角,就被红螺一脚踹飞。
“刺杀公主,其罪当诛。”
云栖晚朝红螺递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她们家红螺学东西就是快,看这话说得多漂亮。
拿出袖中的帕子,替小男孩擦了擦嘴角的糕屑,蹲在他面前。
“为什么要拿弹弓打她?”
不得不说,打得还挺合她心意。
“因为她躺在地上,诬陷公主姐姐,她是坏人。”
小男孩担心云栖晚没听清楚,便又解释了一遍。
“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公主姐姐明明只是轻轻拍了她一下,她就倒在地上,企图诬陷公主姐姐……,诬陷……,总之,她该打。”
云栖晚猜出他是想说诬陷她以权压人,奈何词汇量不够,只能咬定那吕鹊是坏人,看来多读点书还是有必要的。
不过这些连小孩子都能看出的拙劣把戏,迷惑起从小饱读诗书的达官显贵来,一点也不含糊。
这还真是千百年来的未解之谜。
看着面前这张纯真的小脸,云栖晚忍不住捏了捏。
“之前见过姐姐吗?”
她方才拍吕鹊的力道看起来很轻,实则带了些许内力,吕鹊顺势倒下,也不算冤枉她。
但她并不准备将此事说清楚,大人之间的肮脏手段,就不拿来污染小孩子纯洁的心灵了。
小男孩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