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昭云帝有心相护,也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宋念瑶本就是装的,若她对江母这话没有丝毫反应,岂不是惹人怀疑,有了许唯初递给来的梯子,瞬间赶紧爬上去。
“臣妇知错。”
淡淡瞥了众人一眼,昭云帝又看向江母。
“江氏,江清芷既然非你所出,那她究竟是谁?”
见江母不说话,视线一直停留在殿外的云谏身上,昭云帝朝楚安吩咐道。
“楚安,把信王带进来。”
没有云谏,这戏又如何唱下去。
“是,陛下。”
被楚安带进殿时,云谏脸已被冻得通红。
“信王如今脑子清醒了吗?”
“皇兄恕……罪,臣弟……知错。”
云谏说话时身子还在不断哆嗦,面上虽然说着认错的话,可心底疯狂地在给扎昭云帝的小人。
从小到大,有母后的庇佑,加上他是昭云帝的救命恩人,不管在哪都是受人追捧的存在。
可自从母后去世后,昭云帝对他不仅大不如从前,反而变本加厉,一次又一次的折辱他。
从前言语上的折辱就罢了,可如今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人把他从金銮殿拖出去,如此大辱,他记住了。
待他登上那个位置,他定要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他眼底还来不及掩藏的恨意被昭云帝看得清清楚楚,想杀朕,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氏,朕再问你一遍,江清芷究竟是谁的女儿?”
看到云谏暗示的眼神,江母犹豫片刻,咬牙道。
“回禀陛下,江清芷并非侯府亲生,她真正的身份是灵虎国皇太女。”
刹那间,殿内异常安静,没有一丝声音,众人连呼吸都放缓了些,生怕喘气声大了就被昭云帝扔出去。
江清芷身为将门之女,竟然真是灵虎国的皇太女,且云栖晚又是南离公主,谢澜安亦是昭云丞相,这三人关系密切,完了完了,彻底乱套了。
听到江母直接指明江清芷的身份,宋念瑶心跳如雷,袖中的手不断收紧。
心里不断强迫自己冷静,晚儿说过,今日的一切她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不能自乱阵脚。
“母亲,芷儿从小对你便孝顺有加,你究竟是受谁蛊惑?为何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认?”
江母眼里瞬间迸发出恨意。
“宋念瑶,你竟然还敢问我怎么了?我才是侯府主母,可你伙同江清芷谋害我,将我驱逐侯府,你们在侯府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
宋念瑶一脸受伤,委屈道。
“母亲,你怎可如此误会我和芷儿?明明是你主动想要去郊外庄子散心,原先我和芷儿都不同意,担心庄子上不安全。”
“可大夫说郊外有利于你恢复病情,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亲人,不想再失去你,不得已这才同意此事,为此,我们还派了不少侯府家丁护送你,你都忘了吗?”
听到家丁护送几个字,江母心中更加愤恨。
“我呸,你们明明是想将我终身囚禁,这才派这么多人盯着我,宋念瑶,我可是昱初的亲祖母,你们怎可如此待我?”
“若不是遇到王爷的人,我就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过完一生,侯府的功勋都是我的夫君和儿子用命换来的,你和江清芷怎能如此歹毒?”
“母亲……”
宋念瑶伸手想去拉江母的手,却被她一把甩开。
“别叫我母亲,我不是你的母亲,我没有你这种无情无义的儿媳妇。”
说到这,江母又朝昭云帝道。
“陛下,信王方才所言属实,江清芷本对陛下和太子殿下怀恨在心,企图毁了昭云,还请陛下即刻下旨,立即处死她。”
“不,陛下,芷儿就是侯府的亲生女儿,对陛下和殿下敬重有加,绝无那些不臣之心。”
说到这,宋念瑶又心痛地看向江母。
“母亲,芷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何非要置芷儿于死地?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公爹和夫君?”
或许是江战尘和江凌霄刺激到了江母,江母抬手就朝宋念瑶挥去。
“宋念瑶,你没有资格提凌霄。”
“楚安,拦住她。”
江母毕竟是女眷,楚安不便直接出手,只能将手横在两人中间,江母瞬间便被弹了回去。
“你……”
“陛下面前,休得放肆。”
楚安先前与江战尘也算熟悉,知道江母不是安分的主,便直接挡在她面前,以防她作乱。
昭云帝心里对江母也满是厌恶,不想看她,战尘这辈子唯一的污点,便是娶了这女人。
“宋念瑶,你说江清芷不是灵虎皇太女,可有什么证据?”
“回禀陛下,侯府养了芷儿十六年,若她不是侯府亲生,公爹和夫君又岂会如此疼爱她?”
听到宋念瑶这么说,众人心里纷纷赞同,说的也是,那江战尘和江凌霄又不是傻的,疼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况且,是信王伙同婆母诬陷芷儿非侯府亲生,要说证据,也该是他们拿出才是。”
第359章 就凭本宫胡说八道
“父皇,儿臣觉得侯府夫人所言有理,既然江氏与信王叔口口声声说,江小姐是灵虎国皇太女,也合该由他们证明此事。”
见许唯初出言帮助宋念瑶,云谏不悦。
“太子妃,此事与你无关,还请……”
“信王这是还想去殿外醒醒脑?”
听到云珩赤裸裸的威胁,云谏心中的怒火一会蹿上天,一会被水淹。
这些人,都给他等着,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借助袖口的掩盖,许唯初拽了拽云珩的衣袖,示意接下来的交给她。
“信王此言差矣,本宫身为昭云太子妃,无论何时何地何境,都会与昭云同进退,此事攸关两国百姓,自然与本宫相关。”
“更何况,事端是信王挑起的,如果信王所言有假,那侯府就是受害人,哪有让受害人自证的道理?”
“太子妃,你……”
见江母想插嘴,许唯初迅速截断她的话。
“江老夫人,若本宫说你非江战尘之妻,非江凌霄之母,你当如何?”
江母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的夫君,我的儿子,你凭什么这么说?”
“是啊,凭什么?就凭本宫胡说八道。”
江母摸不准许唯初究竟想干啥,就见她话锋一转。
“如何?江老夫人,诬陷一个人是不是比证明她的清白容易多了?”
江母语塞,这不是废话吗?
许唯初也不再理会她,向昭云帝请示道。
“父皇,您也看到了,诬陷的代价几乎略微不计,可对于被诬陷的人来说,印证有时候却难如登天。”
“若今日开了这个先例,那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效仿,但凡看谁不顺眼,便可随意凭空诬陷他人?”
还不等昭云帝说话,云谏又急哄哄道。
“太子妃凭什么就认定侯府是被诬陷的?凭什么认定江清芷不是灵虎国皇太女?难不成……”
“怎么?信王还想故技重施,用同一手段对付本宫?”
说到这,许唯初收起了原先的温和,冷声质问。
“本宫方才只是假设,何曾说过一句侯府是被诬陷、江小姐不是灵虎国皇太女的话?”
“信王这一套玩得还真是熟练,幸而今日有文武百官替本宫做证,否则本宫岂不是要以死谢罪,才能自证清白?”
见自家闺女被为难,许千仞自然也不能做缩头乌龟,走上前朝云谏深深行了一礼。
“王爷,臣对天发誓,太子妃绝对是臣与爱妻所出,还请王爷不要捏造小女非臣亲生之类的话,否则臣百口莫辩。”
“许太尉,你休要诬陷本王,本王何时说过这话?”
相比云谏的气急败坏,许千仞淡定无比。
“王爷误会了,臣是担心王爷日后会说,防患于未然。”
“你太尉府位高权重,本王岂敢?”
云谏话音刚落,宋念瑶迅速反问。
“所以信王就是觉得侯府如今无人可依,便可随意欺辱?”
谢知礼也立即讽刺道。
“这就是信王对忠臣之后的优待?”
许唯初立即配合道。
“侯夫人放心,忠勇侯父子是为昭云而死,父皇和整个昭云都是侯府的依仗。”
昭云帝如今需要表现出对谢府和平西王府心怀芥蒂,而宋念瑶又是孀居,不论是云珩还是谢澜安等人,在此事明了之前,都不宜过度插手。
否则不利于侯府名声,宋念瑶和江清芷或许可以不在乎名声,但侯府以后终究要交给江昱初,不能让人诟病。
谢知礼则不然,他的年龄足以当宋念瑶的祖父,偶尔出言相帮几句,即便传出去也无妨。
她则不同,同为女子,加上侯府本对于珩本就有救命之恩,这也是云栖晚特意安排她前来金銮殿协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