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家意下如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虽然心中有些想法,但是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张戚正向来不是个会掩藏心思的,那跃跃欲试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昭云帝。
仿佛在说:“陛下,点我,快点我。”
昭云帝扶额,又是他,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轴,认死理,但心肠倒是不坏。
罢了,就让他说吧,否则他觉得这张戚正那灼热的眼神,能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来。
“张大人,想说便说,无须顾忌,朕特恕你无罪。”
拿到保命符,张戚正一点也没客气。
“陛下,依臣看,信王说得不无道理。”
生怕被祈墨淮等人误会,又被踹几脚,张戚正又连忙补充道。
“今日滴血验亲涉及边关战事,马虎不得,而忠勇侯府与谢府关系密切,臣虽然相信谢丞相,不过……”
“不过要想堵住昭云悠悠众口,江小姐与谢丞相验恐难以服众。”
说话间还不断偷瞄祈墨淮,见他没有动怒,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也不想说这番话,但他就是忍不住,不讲出心中所想,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看到他这副偷摸且心虚的模样,云栖晚朝祈墨淮眉眨了眨眼,眼神调侃。
“你这么可怕?”
祈墨淮无奈,他哪有,他又不是踹人狂,只要不惹他,不触碰他的底线,他还是温和的。
为了挽回在自家媳妇心中的形象,祈墨淮清了清嗓子。
“陛下,张大人言之有理,灵虎国皇太女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江小姐同谢丞相验不足以服众。”
听到祈墨淮附和,张戚正有些受宠若惊,云谏也觉得诧异,他总觉得祈墨淮没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就见他话锋一转。
“不过臣认为,信王这般三番五次改变主意,实属有越俎代庖之嫌。”
“平西王世子,本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昭云,你……”
祈墨淮懒得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直接打断。
“信王胡搅蛮缠又不是第一次了,滴血验亲是江小姐和江老夫人的事,你非来横插一脚。”
“方才要求同楚大人验,如今要让江小姐同你验,待江小姐同你验完,若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是否还想让她一一同今日上朝的各位大人验?”
虽然他们也是趁机借云谏之手,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但主动权不能让他抢了去。
“平西王世子说得对。”江清芷道。
“王爷若想要臣女的命,一刀杀了便是,何必采用如此折辱人的方式?”
“本王何时说过让你同所有人验?”
“那什么样的结果王爷才会认?”江清芷追问。
“只要你先同本王验,无论是何结果,本王都认。”
“一言为定。”
说到这,江清芷朗声道。
“陛下,为证明父兄清白,臣女愿同信王验。”
她本就也没想和谢澜安验,只是觉得云谏想一出是一出,提个要求,永绝后患罢了。
昭云帝沉默片刻,问了句。
“你考虑清楚了?不后悔?”
旁人或许没听懂昭云帝话中的隐含之意,但江清芷清楚,昭云帝这是在给她最后一次选择机会。
若今日当着昭云文武百官的面,同江母滴血验亲,从今往后,那她便只能是忠勇侯府江清芷,与灵虎国再无干系。
“回陛下,臣女绝不后悔。”
相比那冰冷的血缘关系,昭云有养她育她的亲人,有疼她护她知己和爱人,她不悔。
“既然如此,三人便一同验,来福,你在一旁监督。”
纵着云谏胡闹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老奴遵旨。”
看到江清芷起身,宋念瑶不安地抓住她。
“芷儿,你……”
江清芷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嫂嫂别担心。”
今日她既然敢来,就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方才那一阵抵抗,只不过是为了迷惑云谏而已。
咬破手指后,江清芷在两只盛了清水的碗里,各滴了一滴血。
“王爷,江老夫人,该你们了。”
云谏先拿起银针取了一滴血,滴在其中一只碗里,江母紧随其后取了一滴血,滴到另外一只碗里。
看着面前碗里的两滴血隐隐有靠近的趋势,云谏心中得意,面上佯装愤怒。
“江清芷,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363章 父不在母不疼
看他眼底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江清芷淡淡道。
“王爷失态了。”
云谏以为她是强装镇定。
“死鸭子嘴硬。”
眼见碗里的那两滴血就要相融,忽然又分开,江清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臣女就说王爷激动早了,王爷看,你还是没有当我爹的机会。”
只见碗里的那两滴血分开后,便静置在一旁,再无靠近的趋势,来福大喊。
“回禀陛下,信王和江小姐的血未相融。”
云谏心底慌张,难道是他猜错了,江清芷手上并未涂什么秘药。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很快,他便知道不对劲在哪了。
“回禀陛下,江小姐与江老夫人的血相融,且至今未分开。”
此言一出,江母瘫坐在地上,殿内众人瞳孔瞬间猛缩,这信息量有些大,一时间他们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所以云谏方才那股替天行道的正气从何而来?如今这脸打得还真有些疼。
而且江母又为何要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这这……
看到江母和江清芷的血交融在一起,云谏恍如晴天霹雳,脑子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那两滴血为何会融在一起?
就算是江母告诉过他,她偷偷与江清芷验过,两人的血不相融。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阮庭栀前几日给了他们另一种秘药,涂上后任何人的血都不会相融。
不同于白矾和清油那些常见的东西,那秘药无色无味,不易被察觉,就算是宫里医术最高明的邹太医也验不出来。
昨夜他还特意和云思衡验证过,的确如此。
今日进宫前,江母手上的药是他亲眼看着抹上去的,可为何……
见众人神色各异,许唯初又添了一把火。
“殿下,您有没有觉得,江小姐的容貌与江老夫人有几分相似?”
云珩闻言仔细端详了江母和江清芷片刻,赞同道。
“初儿说得有道理,确实相似,不过她们本就是母女,相似也正常。”
“殿下说得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江清芷虽然身量高了些,但人家本就是练武的,这正常。
至于那自由奔放的性子,人家有父兄宠着,骄纵点也正常。
反而是江母,帮着外人陷害自家女儿,还毒害自家孙子,真是罪大恶极。
都说妻不贤,祸及三代,江母这岂止是祸三代,简直是想江氏一脉断子绝孙。
见重头戏落下帷幕,昭云帝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视线从那三只碗上扫过。
“来福,将验证结果呈给众卿家看看。”
“奴才遵旨。”
听到昭云帝的吩咐,云谏下意识便想去抢来福手中的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哪知他还没碰到来福的衣角,就被昭云帝一脚踹翻在地。
“云谏,你放肆。”
今日忍着耐心听他叨叨这么久的烦闷,踹了这一脚后舒心多了。
“事端是你挑起的,人证是你找的,血是你要验的,如今想反悔,当朕是死的不成?”
昭云帝这一脚用了不少劲,又恰好踹在云谏胸口,疼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皇兄,你听臣弟解释,那血有问题,江清芷绝对不可能是江氏女儿,她……”
见云谏还在垂死挣扎,江清芷一反先前的强势,将双眼揉得通红,跪在地上委屈道。
“陛下,如今证据确凿,臣女不明白,臣女明明是爹爹的女儿,为何信王非要说臣女是什么灵虎国皇太女?”
“臣女知道,没了爹爹和哥哥,忠勇侯府已然不如往昔,可这也不该是信王随意欺辱的理由,请陛下为侯府做主。”
江清芷眼里蓄满了泪,就是不肯落下来,活脱脱一副柔弱又坚强的模样。
云栖晚在心里赞叹,江姐姐这演技与她不相上下啊。
看戏也看够了,多少也得唱两句。
“本公主今日还真是长见识了,原来昭云竟是这般对待忠臣之后的,还真是令人……,嗯……”
听到她这个嗯字,昭云帝眉心跳了跳。
“若是昭云容不下这般忠臣,江小姐不如带上夫人和小世子,跟本公主去南离怎么样?”
“你放心,在南离绝不会有人给你安上那些莫须有的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