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我昨夜答应了表姐，今日要同她去陪外祖父用早膳，我可不能迟了。”
昭云帝昨日便已下旨，在大军出征后，便让谢府，忠勇侯府、国公府还有平西王府的女眷进宫。
忠勇侯府如今只有宋念瑶，而江昱初年纪太小，特准宋念瑶在府中，不过侯府派了禁卫军把守。
方心然已经乔装打扮跟着大军出了云城，进宫的会是一个冒牌货。
她有南离公主的身份在，昭云帝的旨意不包含她，柠儿身份还未明，所以谢府女眷进宫的只有谢音希。
“那我让红螺打水来给你洗漱？”
“不用。”
云知柠说着就又黏在云栖晚身上。
“让我靠着姐姐再眯一会会，姐姐，你说表姐会离开我们很久吗？”
她其实不是困，只是觉得赖在云栖晚身边特别安心。
知道她担心什么，云栖晚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放心，过几日我便会把表姐换出来。”
宫中危险重重，让这几府女眷入宫，本就是做给那人看的，又不是真给那人送人质。
等样子做足了，她使点手段，就把义母和表姐换出来。
“那就好。”
见云知柠小脑袋还在小鸡啄米，云栖晚故意道。
“柠儿若是去晚了，水晶包估计就要被表姐吃完了哟。”
一听水晶包，云知柠瞬间清醒。
“姐姐说得对，外祖父那的水晶包这么好吃，决不能让表姐一人独吞。”
重要的是，谢音希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妹妹，就让着她，一口一个，吃得比谁都快。
一个都不打算留给她，她只能凭实力虎口夺食。
说着，就挣扎着下床，叫嚷道。
“红螺，快，水晶包，水晶包。”
虽然是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守在门口的红螺还是听懂了，她要去抢食。
“二小姐放心，来得及，这会那水晶包还在蒸呢。”
待云栖晚和云知柠赶到谢知礼院子时，谢音希早就候在那，幽怨地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
“你俩磨蹭成这样，怎么不等吃了晚饭再来？”
看着面前这一大桌吃食，只有谢音希一人守着，云栖晚看了看外面的天。
“表姐，你不会把厨娘折腾了一夜没睡吧？”
离用早膳还有半个时辰，谢知礼还在院子里打拳，她们哪里磨蹭了。
原本还在打哈欠的厨娘听到云栖晚这话，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的事。”
她们只是半宿没睡而已。
她们本来还在快乐地跟周公幽会，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无情粉碎。
原本憋着一肚子气，想骂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扰她们清梦，打开门一看，是一身穿戴整齐的谢音希，立马都回魂了。
她们唯唯诺诺请示，问她有何吩咐，结果就听到谢音希丢下一句。
“祖父说他饿了，还不快去做早膳。”
她们原本信了，吓得一激灵，穿上鞋就往厨房跑，太傅平日里对她们宽厚，她们哪里忍心让他饿肚子。
路过主屋时，她们看到在太傅房外的守夜的人口水流了一地，屋里黑漆漆的，哪里是饿了的模样。
可看到谢音希那幽怨的眼神，她们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饿了就饿了吧，大不了白日再补觉就是了。
看到谢音希眼底的乌青，云栖晚瞬间便明白了。
“表姐在害怕？”
就算被谢府保护得再好，但谢音希该有的敏锐还是有的。
谢音希特意清了清嗓子，准备否认，可见云栖晚眼底全是认真，丝毫没有嘲笑她的意思，立即败下阵来。
“晚儿，你说哥哥他们会平安归来吗？”
云栖晚朝云知柠递了个眼神，云知柠会意，走到谢音希身旁坐下，亲密地挽着她。
“表姐累的话靠在柠儿身上睡一会儿。”
谢音希没忍心说出伤害人的话，就云知柠这小豆丁身高，她要是靠上去，还不把脖子都给拧断了。
云栖晚朝厨娘吩咐道。
“将早膳拿去热一热，再端上来。”
“是。”
待屋内只剩下三姐妹后，云栖晚走到谢音希另外一边坐下。
“昭云实力并不比灵虎弱，平西王又征战多年，这一战昭云一定会胜，表哥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义父已经在义母身旁安插了人，我也会让冰魅阁的人扮成侍女陪你入宫，东宫那边也会派人照应你们，所以表姐都不用担心，安心进宫就好。”
虽然知道云栖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但谢音希心里还是不安。
“晚儿，我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我担心他们利用我要挟你们。”
她就一条命，大不了一死，可若那些人将她作为人质，晚儿他们便会很被动。
都怪她没用，不能帮晚儿他们就算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要拖累他们。
“表姐放心，过几日我会安排把你和义母换出来，但你和义母可能会吃点苦头，你要做好准备。”
第382章 是谁要把天捅破
“晚儿，我不怕吃苦头，只要不成为你们的累赘，我什么都不怕。”
见她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云栖晚无奈。
“只是进一趟宫而已，之前又不是没去过，表姐不用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放轻松点。”
知道自己有些紧张过度，谢音希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晚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表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见云知柠睁着个大眼睛看着她，谢音希犹豫片刻，反正也没有外人在，不丢人。
“我明明比你们都年长，可我却什么都不会，当初在侯府被云玥陷害，也是你帮了我，还替我挣了郡主的封号，可我好像什么都没帮到你们。”
如今只是进宫当人质，也是晚儿这个妹妹保护她。
云栖晚挑眉。
“只是因为这个？”
谢音希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这还不够吗？
“柠儿，去把门关上。”
“啊，哦，好的，姐姐。”
待云知柠踏着小碎步把房门关上后，云栖晚才看向谢音希。
“这些年来，打理这么大个谢府，还时时刻刻在外祖父身边尽孝，辛苦表姐了。”
谢音希摇了摇头。
“谢府有阳伯打理，我也没费什么劲，至于在祖父身旁尽孝，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祖父年事已高，哥哥身为昭云丞相，又整日奔走于朝堂之上，她身为谢府大小姐，照顾好祖父，打理好谢府，不让哥哥有后顾之忧，是她的责任。
“同样的道理，你是我的表姐，是谢澜安的妹妹，是外祖父的孙女，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保护你难道不也是应该的吗？”
云知柠虽然没说话，但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在点她的小脑袋，赞同云栖晚的话。
谢音希也知道云栖晚这话有道理，但她心底还是止不住地难受。
“晚儿，我知道，可是……，可是……”
“表姐可是觉得不如我？”
心思被挑破，谢音希用力揉着手中的帕子，慌忙解释道。
“晚儿，我不是嫉妒你，我只是……，只是有些自卑。”
这是她的妹妹，她当然希望她好。
可不知不觉间，那个从前睡一个被窝，一起闯祸，一起被罚，一起被打戒尺的妹妹，已经出色到令她仰望的地步。
武功谋略样样精通，无所不能，与哥哥并肩作战，立身于朝堂之上，整个人都闪着耀眼的光。
她并非嫉妒，只是相形见绌，觉得自己黯淡无光，甚至还需要借用晚儿的光照亮自己。
“那表姐可会怪我多管闲事？”
“当然不会。”谢音希急忙道。
她知道晚儿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更知道她为谢府做了多少，受了多少委屈。
“只是你付出的越多，牺牲越多，我心里便越难受，许多事本该是我承受的。”
说到这，谢音希有些不敢对上云栖晚的视线。
“我也想成为你这样厉害的人，护着谢府，护着祖父，护着你和柠儿。”
她是长姐，该付出的人应该是她，该牺牲的人也应该是她。
“表姐真的想成为我吗？”
谢音希点了点头。
“想。”
“然后呢？”云栖晚又道。
谢音希声音很小，明显底气不足。
“这样的话，我便可以保护你们了。”
“所以表姐是想保护我们，对吗？”
谢音希再次点了点头。
“那表姐可曾怨过外祖父和表哥，亦或是我，许多事都未让你插手？”
谢音希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那么不识好歹，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知晓她心中没有责怨，云栖晚又道。
“那表姐这些年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