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临风回答得很诚实。
“没有。”
云玥离开了皇宫什么也不是,同样,他离开了楚氏,也什么都不是。
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云玥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既然没有办法,那方才叨叨叨地干什么?
顶着云玥的嫌弃的目光,楚临风再次开口。
“你可以先去信王府试试。”
……
在信王府门口徘徊了许久,云玥终是怀着忐忑的心叩响王府大门,与其说是为了寻梅,不如说是为了她自己。
她虽然无数次想放弃寻梅,可她从未离开过云城,去得最远的地方也只有疾风崖,若是她一个人,她不知该如何生活。
所以今日她便放下自尊试一次,具体怎么试,楚临风没有细说,全凭她的自由发挥。
见到王府小厮,云玥露出自认为生平最和善的微笑。
“还请这位小哥通传一声,我想见见你家郡主。”
她原本想见的人是云思衡,但又想起,云思衡从前就对她爱搭不理,隐约间还有一股敌意,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求见云知柠。
云知柠深居简出,心肠定会比云思衡软,说不定她三两句话就哄得云知柠帮她把寻梅带出来,都不用见云谏。
“你是何人?为何要求见我们郡主?”
云玥本想取下面纱,又担心被小厮认出来,便含糊道。
“小哥只说是故人求见就好。”
那小厮正想拒绝,手里就被塞了个荷包,掂了掂荷包的分量。
呦吼,还不轻。
“那你在这候着,我去禀报郡主。”
见他愿意去通报,云玥松了一口气。
“好,多谢小哥。”
那小厮径直去了云思衡的院子。
“启禀郡王,门外有人求见东院那位。”
东院便是白雪竹的院子,云谏虽然被押入天牢,但有云栖晚的吩咐,所以云思衡从未动过白雪竹分毫。
“是谁求见?”
“回郡王,那人虽蒙着面纱,但奴才还是能根据身段和身形分辨出,是庶人云玥。”
听说是云玥,云思衡眉头皱得更深了。
柠儿的身份还未揭穿,云谏那糟老头子还在天牢,云玥定然也还不知道她的身世。
但依云玥的性子,无利不起早,没有所求定然不会来信王府。
难不成那丫头又在玩什么把戏?
见云思衡一直不说话,小厮试探道。
“郡王,可需奴才去把人打发了。”
反正话已带到,至于见不见全看云玥的命,与他无关,不过这沉甸甸的荷包他铁定昧下了。
云思衡抬手制止他。
“无妨,带她去东院吧。”
此事若是那丫头有心安排,他又把人拒之门外,届时指不定怎么收拾他。
想到这,云思衡又朝一旁的雷影吩咐道。
“雷影,在暗中保护好东院那位,别让她在云玥手下吃了亏。”
云玥骨子里也是个疯的,万一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伤了白雪竹,那丫头定会找他算账。
况且,那日在金銮殿上,白雪竹帮了侯府大忙,即便没有那丫头的吩咐,他也承白雪竹一份情。
“是,主子。”
……
云玥被带到东院后,整整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白雪竹的身影。
“绿儿,这位是?”
看着腹部隆起,脸色白里透红,神采奕奕的人,云玥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玥儿见过郡主。”
白雪竹仍装作不知。
“本郡主从前和你见过吗?”
看着面前的人一脸懵懂,云玥大方地揭开面纱。
“信王叔与父皇是亲兄弟,我们是堂姐妹,郡主虚长玥儿几个月,玥儿可以唤郡主柠儿姐姐吗?”
见云玥如此麻溜开始攀交情,白雪竹暗叹一句,这脸皮还真是比城墙还厚。
还想叫她柠儿姐姐,恶心谁呢?
生怕被云玥恶心得露馅,连忙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向一旁的绿儿求证道。
“绿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绿儿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回郡主,大概是吧。”
她虽然知道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云知柠,但她一日顶着云知柠的身份示人,那她便是云知柠。
昭云帝和云谏是亲兄弟不假,云玥算起来与她也是名义上的堂姐妹。
但云谏与昭云帝势同水火,云谏如今人还在天牢待着,她实在理不清,这算哪门子的姐妹?
知晓她的为难,白雪竹也不打算刨根问底,忍着恶心周旋。
“既然有贵客到访,你为何不早点唤醒我,让玥儿妹妹等了这么久?”
绿儿从善如流地认错。
“是奴婢的不是,还请郡主和公……”
想起云玥已经不是公主,绿儿又换了个称呼。
“还请郡主与云姑娘恕罪。”
“不过说来此事也不能怪你,近来本郡主越发贪睡了。”
绿儿脸上没有丝毫怨怼。
“郡主是双身子,太医说过,多睡觉有利于腹中胎儿生长,为了郡主腹中孩儿,想必云姑娘会体谅的。”
云玥本就恼恨等了这么久,听说这人在睡觉,火气瞬间直冲天灵盖。
在心底咆哮,体谅?从小到大,她压根就没学过体谅二字如何写。
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刻怎么也得装一装,咬着下颚挤出一丝笑意。
“自然,只要能等到柠儿姐姐,玥儿等多久都愿意。”
明明是大度的话,白雪竹愣是从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茶香。
“多谢玥儿妹妹体谅,其实此事也怪不得绿儿,是父王特意交代过,凡事以我身子为重。”
“就算是外面的天塌了,也有他和哥哥顶着,让我放心休养,想必绿儿她们也是担心被父王惩罚,这才没提前叫醒我。”
若不是方才在榻上躺得腰酸背疼,高低得让云玥再候上两个时辰。
看到她脸上洋溢出的幸福,云玥状似不经意。
“看来信王叔很疼爱柠儿姐姐。”
第398章 她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仿佛没察觉到云玥的试探,白雪竹主动拉着她坐下,絮絮叨叨的显摆。
“玥儿妹妹,你都不知道,父王对我管得有多严苛,每日该吃些什么,何时该去院子里走动,何时该入寝,都有制定出一套严密的计划。”
“每当我犯懒,不听他的话时,都会被狠狠训斥一顿,还说他都是为了我的身体好,可啰唆了。”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云玥看得出,面前之人说起云谏时眼里全是光,干巴巴地安慰道。
“信王叔做的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柠儿姐姐好。”
外界有传言云知柠是未婚先孕,她先前还替她惋惜,被野男人欺骗。
可如今看到她不仅丝毫未受到流言的影响,还被云谏和云思衡护得这么好。
整个人容光焕发,那皮肤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哪里是受苦的模样?
真正受苦的人分明是她才对。
看到云玥眼底的失落,白雪竹脸上的笑意更盛。
“玥儿妹妹说得对,父王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要学会感恩,日后还要更加孝顺父王。”
为报答这个天大的恩情,她一定会送云谏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这副眉眼弯弯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云玥。
她不甘心,云知柠未婚先孕无论对皇室,还是对信王府,都是天大的丑闻。
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子,为何信王府没有厌弃她,反而还将她捧在手心疼爱?
听闻阮笙儿是云谏的挚爱,云知柠是阮笙儿的女儿,难道这便是爱屋及乌吗?
回想起昭云帝对她的所作所为,云玥不禁在想,如果她是信王叔的女儿,信王叔会不会也像护着云知柠这般,护着她。
如果真是你那样,信王叔定然不会放任楚临风日日折磨她。
她也不会走投无路,只能带着一个婢女灰溜溜地逃离云城。
见云玥失神,白雪竹明知故问。
“玥儿妹妹,你在想什么?”
嫉妒吧,羡慕吧,今日你越嫉妒,待揭开真相时,你对云谏的恨意才会越深。
恨意越浓,报复的手段才会越狠。
害怕心思被发现,云玥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没,我什么都没想,只是有些羡慕柠儿姐姐。”
心底被数不清的嫉妒充斥着,她不甘心,凭什么从始至终,云栖晚身后都有谢府撑腰?
凭什么云知柠一个小妾的女儿,身后也有信王府作为靠山?
可她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很快,云玥又被白雪竹狠狠插了一刀。
“玥儿妹妹不必羡慕,你贵为公主,除去皇后娘娘,你就是昭云最尊贵的女人。”
“你从小养在陛下和皇后身边,他们对你定是疼爱有加,想必不是那些后来者可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