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还立志此生都不娶妻，游历天下，如今倒是都将那些誓言抛到了九霄云外。”
听他这话，江清芷睨了他一眼。
“年少无知的话，哪能作数，哥哥你今后若是遇到了希儿，可不能在她面前说这话，不然陆师兄可就惨了。”
“况且，澜安是晚儿的表哥，他也是关心晚儿，陆师兄也是想让晚儿多一个人疼，这才说的。”
司空锦拍了拍她的手，承诺道。
“放心，哥哥知道分寸。”
“既然你们知道了曼陀蛊，那解蛊之法，你们……”
“知道。”
谢澜安神色落寞。
“想必晚儿不想让我们为难，这才不告诉我们。”
提及云栖晚，谢澜安和江清芷脸上都沉了下来，帐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司空锦端起面前的茶，可还没喝进去，那些苦味都争先恐后地往他鼻子里钻，便又只得放下。
“小师妹她向来都喜欢把事情藏在心底，你们别怪她。”
“我和祖父心疼她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怪她。”
看到面前沮丧的两人，司空锦安慰道。
“小师妹身上的蛊既然是浴舟所为，说不定浴舟还有其他的解蛊之法，情况或许没有我们想得这么糟。”
江清芷闻言眼前一亮。
“哥哥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写信给晚儿，告诉她真相，提前防备浴舟。”
第425章 不会怀疑江凌霄
见江清芷风风火火地准备出去，司空锦拉住她。
“攘内必先安外，边关不平是大祸，云城有太傅他们坐镇，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待我将灵虎和临泉的所有事告诉你们后，你再去给晚儿写信，以她的聪慧，只要知晓了背后之人的身份，定能找到解蛊之法。”
江清芷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哥哥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待她重新坐定后，司空锦才继续道。
“如今知道了幕后之人就是浴舟，杀了他虽然容易，但大军压境，此战不可避免。”
“魏子玉不善谋略，一心只想救回魏子尘，临泉那二十万残兵不足为惧。”
“但司乌雪此人不仅能将所有局势运筹帷幄，性子阴狠，不择手段，不容我们小觑。”
“哥哥可有什么良策？”
“澜安和芷儿可愿相信我？”
没有犹豫，两人异口同声道。
“信。”
谢澜安伸手在司空锦肩上拍了拍。
“如今你虽然换了一个身份，但江凌霄永远都是清儿的哥哥，是昭云的英雄。”
“所以，无论何时，我们都不会怀疑江凌霄。”
江清芷也附和道。
“澜安说得没错，我们永远都会相信哥哥。”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更不会让昭云失望。”
司空锦神色坚定。
“如今灵虎有临泉加持，兵力与昭云相当，咱们不宜与他们硬碰硬。”
“你们转告王爷，五日后，率兵袭击灵虎和临泉大营，届时我会在那里接应你们，送昭云一份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江清芷好奇道。
摸了摸她的头，司空锦笑道。
“怎么还是个急性子，别着急，到时候你们知道了。”
一旁沉默的谢澜安忽然开口。
“你打算与司乌雪同归于尽？”
司空锦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但还是被江清芷捕捉到了。
“哥哥，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你误……”
司空锦正想解释，就被谢澜安打断。
“据我所知，司乌雪将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中，就算你是他的亲侄子，但你手中并无实权。”
“原本的司空锦也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你又有他的记忆，假扮他也不会露出破绽。”
“你既然上了战场，以你的能力，崭露头角并非难事。”
“可她一直打压你，安排给你的任务要么就是无关紧要，要么就是凶险非凡，就如今日让你陪同临泉赴约。”
今日会聚，本就是昭云给临泉和灵虎的下马威。
就算他们可能有来无回，有魏子尘这个人质在手，临泉不得不赴约。
灵虎则不然，此事与他们无关，大可在一旁观战即可。
但司乌雪仍然让司空锦代表灵虎前来，证明灵虎对他的死活丝毫不在意。
没想到他在灵虎过得如此艰难，江清芷心中一紧。
“哥哥，澜安说得是真的吗？”
司空锦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
“没有澜安说得如此夸张，战场上，我一直都在后卫，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危险。”
“澜安，你别吓唬芷儿。”
谢澜安直接戳破他的伪装，
“你征战无数，自然很清楚后卫与前锋的区别。”
前锋虽然凶险，但也是往上走最快的途径。
有无数的人保护着，连手无缚鸡之力的魏子玉都冲在前锋，若司乌雪真心培养，定然能让他信服众人的同时，保住性命。
而待在后卫的那些人，很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后卫。
由此可见，灵虎从一开始便不打算重用司空锦。
“司乌雪看似是保护你，可何尝不是在防备你？”
皇室亲情凉薄，灵虎更甚，司空锦也是皇室血脉，具备争那个位置的资格。
“在灵虎国时，你无实权，如今在军中，也没有属于你的威望。”
说白了，司空锦在军中的份量连魏子玉都不如。
“所以，你告诉我，你给昭云准备的惊喜从何而来？”
谢澜安的直言不讳，让司空锦有些心虚。
“我……”
话才刚说出口，又被截断。
“无权无势，除了一条命，你拿什么与司乌雪博？”
如果他能成功杀了司乌雪，灵虎大军群龙无首，军心大乱，的确是昭云进攻的最佳时机。
但以他如今的境况，杀了司乌雪后还想全身而退，简直难如登天，唯一的办法，就是同归于尽。
司空锦笑容苦涩。
“澜安，你何必说得如此透彻，装糊一点不好吗？”
“既然老天爷让你捡回一条命，你就该珍惜。”谢澜安道。
司空锦掌心的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可这是结束这场战争最快的方法，不是吗？”
“昭云内乱不断，如今太子殿下的性命更是掌握在浴舟的手里，如果边关再出现问题，昭云将万劫不复。”
知道他存了与司乌雪同归于尽的念头，江清芷起身走到他身旁蹲下，紧紧抓住他的手。
“哥哥，有王爷和澜安在，昭云不会败给灵虎的。”
无论从兵力，还是从将领才能上，昭云都不输灵虎，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我的命是命，将士们的命也是命，牺牲我一人，换几十万将士的性命，死超所值。”
说到这，司空锦脸上带了些自嘲。
“或许老天爷让我以司空锦的身份重生，便是为了平息这场纷争。”
“芷儿，在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生死不算什么。”
江清芷明白他的考量，但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紧紧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哭出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哥哥，你想想嫂嫂，想想昱初。”
“你知道嫂嫂的性子，她不会改嫁的，你忍心让嫂嫂孤独终老，忍心让昱初做没有父亲的孩子吗？”
出生将门，从小爹爹便教导她，以国家大义为重。
可她是人，有七情六欲，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去死？
司空锦虽然没说话，但手背上的青筋显示出他内心挣扎。
“哥哥，我们已经失去过你一次，如何能承受第二次？”
看到江清芷眼里的乞求，司空锦别开眼，不忍对上她的视线。
“芷儿，这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咱们别无选择。”
见他如此坚持，江清芷绝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不，哥哥，我求求你，不要抛弃我们。”
看着心爱之人哭成这般，谢澜安心中不忍。
“清儿，你先冷静，此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426章 生父凌氏
听到谢澜安说还有转机，江清芷心中升起了希望。
“澜安，你说的是真的吗？”
担心她蹲太久腿麻，谢澜安将她扶起身。
“若我没猜错，司乌雪此次发兵昭云，除了背后之人的挑唆之外，还另有所图。”
幽州城迟迟未攻下，但灵虎的大军一直盘踞在城外，而且向储曾说过，灵虎攻城时并未用尽全力。
几次攻城失败后，便也没有再继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总不能是在等着昭云的援军赶到，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而她谋的东西，想必是与清儿你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