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不相信你的亲生母亲？”
江清芷径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陛下知道就好。”
算盘子都快蹦她脸上了，没想到堂堂灵虎之君，也如此不要脸。
事到如今，还想打着母女的感情牌套取她的话。
司乌雪彻底放弃与她继续交流的打算。
“行了，这三个条件，朕答应你。”
不就是想借谈和之事，给司空锦在灵虎立威吗？她准了。
至于十年内不侵犯昭云领土，承诺这玩意，她向来不放在心上，就当哄昭云玩玩。
见司乌雪同意，江清芷大方地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灵虎陛下，合作愉快。”
着实喝不惯这茶的味道，司乌雪勉强喝了一口便放下。
“你说的条件朕都允了，那你打算何时与朕回灵虎。”
只要这丫头同她回去，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十日后，昭云与灵虎签订盟约之日，便是我带着澜安回归灵虎之时。”
听到谢澜安会随她去灵虎，司乌雪唇角微勾。
“那就说定了，十日后，朕派阿锦来接你。”
云城，东宫。
祈墨淮将药丸递给云珩。
“服下此丸后，除非浴舟交出解药，否则再无回天乏术，殿下可想清楚了？”
视线落在棕色药丸上片刻，云珩看向谷清音。
“这药丸是谷大夫制的？”
“是。”
谷清音话音刚落，便见云珩毫不犹豫吞下那药丸，快得连祈墨淮都来不及阻止。
“殿下……”
看到他眼底的担忧，云珩笑了笑。
“这药丸入口即化，还有丝丝甜意，谷大夫有心了。”
明明吞下的是毒丸，可他表现得仿佛只是吃了颗糖一般云淡风轻，谷清音干巴巴地回了句。
“这都是柠儿主意。”
那丫头口口声声说，要让云珩好好地走，逼他把这药丸制成甜的。
听到是云知柠的主意，云珩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
“这段时日，柠儿想必给谷大夫添了不少麻烦，我这个哥哥代她向谷大夫赔个不是。”
她的妹妹，果然还是向着她的。
瞧他这副自我攻略的模样，谷清音不想跟着他发疯。
“殿下就这么信任我？”
云珩精准地抓住他说的是‘我’，而非我们。
“晚儿和柠儿信任的人，我自然会信。”
看到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谷清音不知该说些什么。
曾经他很看不上云珩，身为太子，性子懦弱就罢了，还偏信身边之人。
可如今他偏信的对象是自己时，反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见两人大眼瞪大眼，祈墨淮及时打圆场。
“鸣骨沙的毒性会在三日后发作，至于如何将此事嫁祸给二皇子，就看殿下的了。”
能否活命，就看云珩在云谦和浴舟心中有几分重量了。
“墨淮放心，孤与那孽障的恩怨，也是时候该了结了。”
离开东宫后，谷清音迟迟未上马车。
“墨淮，神医堂还有些事要我处理，你帮我同小师妹说一声，过几日我再去谢府看望她。”
“可需我和阿云出手？”
“几个病患而已，不必麻烦小师妹。”
祈墨淮也没打算追根究底。
“好，那二师兄保重。”
“保重。”
谷清音并未回神医堂，而是去了郊外的庄子，见到早已等候在那的人时，径直跪下。
“清音见过舅舅。”
第432章 断昭云帝一臂
黑衣男子负手而立，并未回头。
“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舅舅放心，我已亲眼看到云珩服下那毒丸，三日后，他必死无疑。”
黑衣男子这才转身，扶起跪在地上的谷清音。
“逼你在仇恨和心爱之人之间做选择，清音可会怪舅舅心狠？”
谷清音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要怪也只能怪世事弄人，我与她有缘无份。”
“你能想清楚，舅舅很欣慰。”
听到这话，谷清音嘴角带了几分自嘲。
“当初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的痛，还有幽冥毒发作时，那蚀骨的痛意，清音不敢不想清楚。”
幽冥毒位于十大剧毒之首，发作时用生不如死都不足以形容。
黑衣男子闻言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再忍忍，谷氏一族的仇，还有你的仇，很快就可以报了。”
谷清音压下心底的悲痛。
“如今云珩已经必死无疑，其余人舅舅打算如何处置？”
黑衣男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清音可知道我这些年来，明明有无数次杀了昭云帝和云珩的机会，却一直没动手？”
谷清音摇了摇头。
“不知。”
只见黑衣男子浑身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死太便宜他们了，当年谷氏被如何灭门的，我便要同样的方式灭了昭云皇室。”
“我要让昭云皇室的人互相残杀，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一个接一个死在面前，也要让他们在绝望和不甘中死去。”
那人既然是为了昭云江山毁了谷氏，那他就毁了昭云江山。
待他发现昭云江山是毁在自己人手里，看他的棺材板还能不能压得住。
见谷清音面色犹豫，黑衣男子眸色沉了下来。
“怎么？想替你的小师妹和心爱之人求情？”
“清音不敢。”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
“你最好不敢，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看到对面的人低眉顺眼，不说话，黑衣男子语气柔和了下来。
“不过你放心，看在你的份上，只要云栖晚和云知柠不坏我好事，舅舅愿意饶过她们姐妹的性命。”
谷清音微愣，恭声道。
“多谢舅舅网开一面，清音定看好她们俩，不会坏了舅舅的大计。”
“如此这般，便最好。”
说实话，黑衣男子也不想同云栖晚交手，这丫头太过狡诈，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让谷清音解决了她也好。
见他神色缓和下来，谷清音又道。
“清音有一事不明，还请舅舅解惑。”
“你说。”
“舅舅从前最是疼我，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在我面前出现过？难道舅舅……”
谷清音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黑衣男子本想呵斥，可看到他如幼时一般委屈地看着自己，心顿时便软了下来。
“音儿，若是还有选择，此事舅舅定不会将你牵连进来。”
谷清音的父亲入赘谷氏，便承了母姓，这不仅是他曾经视若亲子的侄子，还是谷氏留存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倘若不是云栖晚那丫头屡次坏他好事，他无暇分身应付，他也想让谷清音平安无虞地过完这一生。
要是早知道云栖晚会阴差阳错拜入天辰山，当初他定一刀杀了她。
示意谷清音坐下后，黑衣男子又道。
“舅舅听闻云栖晚那姐妹俩对你极为信任，那她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谷清音主动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小师妹他们如今虽然已经开始怀疑舅舅，但还不知道您的另一重身份，边关之事，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如今他们想借云谦之手，逼舅舅解了云珩身上的毒，所以我将计就计，让云珩服下毒药。”
“借小师妹的手，杀了云珩，断昭云帝一臂，方便舅舅行事。”
“届时等父女二人真正反目成仇，舅舅便可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黑衣男子端起茶杯，刚放到嘴边又放下。
“此举虽然能事半功倍，但并非最佳之举。”
谷清音一脸诚恳。
“还请舅舅赐教。”
“我且问你，你给云珩服下的毒药，是否真的会催发他体内鸣骨沙的毒性？”
谷清音果断摇头。
“当然不是，若真是催发了他体内的毒，岂不是让舅舅陷于两难的境地？”
“说不定还会让舅舅提前暴露身份，清音虽不才，但绝不会做出陷害舅舅的事。”
听到他一口一声舅舅，还事事为他着想，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你可知，云珩亲自给昭云帝下了绝嗣药？”
见谷清音瞳孔猛震，黑衣人便猜到他不知情。
“你小师妹没将此事告知你？”
“小师妹她……，她或许也不知道此事。”
本想给他上点眼药水，挑拨他们师兄妹的关系，可见他脸上还来不及掩盖的悲伤，黑衣男子便歇了离间的心思。
也懒得计较他的强行辩解，逼着自己多几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