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画像,云谦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污垢后,抱在怀里,准备上前替云珩拍背。
“皇兄,你……”
还不等他接近,云珩便将人推开。
“不要碰孤,你让孤觉得恶心。”
被他眼底的嫌弃深深刺痛,云谦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恶心?皇兄竟然觉得我恶心?”
他知道云珩一时间无法接受此事,但他从未想过,云珩会用恶心来形容他。
他一直以为,云珩待他这般好,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皇兄别忘了,你孤独时,是谁陪着你?你被夫子训斥时,又是谁在安慰你?你抑郁不得志时,又是谁在一旁悉心开导你?”
“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是我陪你在这深宫度过了漫长岁月,不是她许唯初。”
说到这,云谦眼里已经染上些许疯魔。
“可你为什么满心满眼都是她?她不过是占着太子妃名分而已,她嫁给你也是为了太尉府,她看重的是你的权势,她根本不爱你。”
“真正待你好的人,只有我,真正爱你的人,也只有我,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待你一般,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母妃背叛他就算了,可为什么连皇兄也要背叛他?
见他如此偏执,云珩不想在此事上同他纠缠。
“所以,你便勾搭丽妃,哄骗她背叛父皇,还陷害初儿?”
“勾搭?”云谦轻笑。
“丽妃那样的贱人,我何须费尽心思勾搭,我不过是关心了她几句,她便跟条狗一样,对我唯命是从。”
“要怪也只能怪父皇,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这才让我有机可乘。”
“至于许唯初……”云谦眼里满是狠厉。
“她把皇兄从我身边抢走,罪该万死,至于留下她腹中的孩儿,也只是因为我想给皇兄留下一个孩子。”
“留下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啪的一声,云谦被打得偏过头去。
云珩这一掌用尽了全力,仍然不能解心头之恨。
“混账东西,自己犯下的错,不仅不知悔改,还将错归咎到他人身上。”
吐掉口中的血,云谦摇晃着起身。
“那画像还有几百幅呢,皇兄要不要一一看过之后,再来同臣弟清算?”
云珩当然不会自讨苦吃,继续看那些恶心玩意。
“星渊,将所有的画拿出销毁,一幅不留。”
“属下遵命。”
任星渊将连手中这幅画也抢走,云谦无所谓道。
“臣弟已将皇兄的模样深深刻在了骨子里,皇兄若是喜欢烧,日后我再画个几百幅,让皇兄烧个够。”
见他软硬不吃,云珩死死攥住手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对面的人一刀砍了。
“说,除了云谏,你背后的人还有谁?”
看到他这副隐忍的模样,云谦走到他面前,抚上他的肩,语气轻佻。
“我背后的人一直都是皇兄啊,难道皇兄不知道吗?”
砰的一声。
只见云谦的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撞在偏殿的柱子上。
“云谦,别以为孤不敢杀你。”
五脏六腑被撞得生疼,云谦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咳……,咳……”
听到殿内的响声,侍卫冲了进来,待看清殿内的情形时,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上前还是不该上前。
在他们眼中,太子殿下向来都是温润如玉的,如今脸上那还来得及收回的残暴,让他们心里直打怵。
果然,性子再温顺的老虎,也改变不了他就是老虎的事实。
“都出去吧,孤有些知心话,想同二弟谈谈。”
得到特赦令,侍卫一窝蜂地抢着出去。
既然殿下都下令了,甭管他们谈什么,反正是知心话就对了。
云珩缓缓走上前,踩住云谦的手上碾了碾。
“如此修长的四肢,生在二弟身上可惜了,不如孤将他砍下来,泡酒后,再喂给二弟喝怎么样?”
第436章 难道你的爱就如此廉价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云谦清醒了几分。
“皇兄,你怎么会……”
他话还没说完,手被云珩重重碾了碾。
“啊……皇兄,放过我,求你放过我。”
从未见过这般的云珩,冷酷得令人陌生。
“放过你?”云珩嗤笑。
“那你当初可曾放过初儿和她腹中的孩子?”
面前这人不仅杀了他的孩子,还差点让他永失所爱,放过他,凭什么。
“你从前无非就是仗着孤对你的好,肆无忌惮伤害孤身边的人,如今孤将待你的好收回了,你便什么都不是。”
“一个宫女生的下贱胚子,也敢觊觎孤,凭你?也配?”
身上传来的痛,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云谦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珩。
皇兄竟然嫌弃他卑贱?
“皇兄,你说过,你从未嫌弃过我的出生,你如今为何……”
他在冷宫出生,没有人将他当皇子对待,为了填饱肚子,与恶狗抢食也是常事。
当初云珩捡到他时,他衣衫破旧,满身污垢,那时云珩都未曾嫌弃过他,还将他带回宫中,悉心照顾,可如今却嫌他卑贱。
难道这些年来,云珩待他的好都是装的吗?
知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云珩冷笑。
“曾经的云谦身脏心不脏,孤自然不会嫌弃,而如今的云谦心脏到极致,凭什么值得孤真心相待?”
当初他真是瞎了眼,竟然捡回这么个卑鄙无耻的玩意。
云谦目光涣散,无法聚焦,仿佛被人遗弃一般。
“可皇兄明明说过,会一辈子待我好,我只是想让皇兄继续待我好,我没有错。”
“错的是许唯初,她该死,若没有她,皇兄还会一如既往地待我好,对,是她的错,就是她的错。”
见他还把错往许唯初身上推,云珩眼里的阴鸷更胜,蹲下身。
“二弟不说,孤差点都忘了,既然你如此觊觎孤,那孤便成全你。”
听到云珩愿意成全他,云谦心底一喜,可很快他心中的幻想便随之破灭。
“不如孤把你的四肢砍断,做成人彘,养在这东宫,每日看着孤和初儿恩爱,如何?”
听到云珩这话,云谦仿佛被抛进冰冷的深海中,刺骨的冷让他的血液都凝固了。
“皇兄,你……”
不,这不是从小疼爱他的皇兄,他的皇兄不会如此恶毒。
见他抱住自己的头,不愿接受这一切,云珩故意凑到他的耳边,如恶魔般喃呢。
“怎么?发现你的皇兄变了,不爱你的皇兄了?还是说你的爱就如此廉价?”
云谦被他这话刺激得失去理智,猛地推开对面的人,哪承想云珩早有准备。
让他扑了个空,狠狠朝前摔去。
无心欣赏他狼狈的模样,云珩起身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云谦,其实你喜欢的不是孤,而是你想象中的云珩。”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狠厉的一面,只是这一面从不对亲人展现而已。
“不,你胡说,就算你不爱我,你也不能玷污我对皇兄的爱,你把我的皇兄还给我。”
听云谦连玷污二字都用出来了,云珩掏了掏耳朵,试图把方才听到的污言秽语掏干净。
“云谦,孤没工夫跟你废话,若你老实交代出背后之人,孤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多与这人相处一刻,就多恶心一刻,还是速战速决为上。
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让云谦怒火中烧,这不是他的皇兄。
这人既然毁了他的皇兄,那也要毁了他。
思及此,云谦便如同深渊的蛇,笑容阴森。
“皇兄若真想知道,那便附耳过来。”
云珩没有动。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忍住身上的剧痛,云谦挪到柱子旁,借柱子的力稳住身形。
“如今我已经伤成这般,难不成皇兄还怕我耍什么心计?”
假装没有看到他悄悄往怀里掏东西的动作,云珩悠闲地走上前。
“说吧,孤洗耳恭听。”
“皇兄可知,为何你体内的毒这么多年,只发作过一次?”
“自然是……”
话刚说一半,云珩便反应过来。
“事到如今,你还想挑拨孤与师父的关系?”
见他如此信赖浴舟,云谦心里越发嫉妒,一股脑儿地将真相全部说了出来。
“你身上的毒,云栖晚和父皇身上的蛊,以及江凌霄父子的死,都是国师的手笔。”
凭什么浴舟干了这么多坏事,还能深得云珩信任,可他就做错了一件事而已,云珩便对他翻脸无情。
既然如此,那就拖着所有人下地狱好了。
见云珩呆愣,云谦只觉心中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