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乏了,你退下吧。”
听到他淡漠的语气,云谦怒从心起,昭云帝不仅不在意云珩的死活,竟然还想利用他的死,给云栖晚重重一击。
对儿女利用至此,简直枉为人父。
见他一直未离开,昭云帝脸色阴沉如水。
“怎么?对朕的旨意不满?”
云谦在心里把昭云帝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怨怼。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担心,若父皇未派人寻国师替皇兄解毒,恐会遭天下人诟病。”
“诟病?”昭云帝站起身。
“朕是一国之君,是昭云之主,谁敢说朕一句不是?”
见他发怒,云谦连忙跪下请罪。
“父皇息怒,但人言可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儿臣也是替父皇的名声着想。”
就算昭云帝对云珩只是虚情假意,今日他也要让他下旨寻找浴舟,否则云珩必死无疑。
“还请父皇三思。”
都怪云栖晚这该死的贱人,他明明都安排好了,只要三日期限一到,他便可从浴舟手上拿到解药,带着云珩远走高飞。
精心谋划的一切,偏偏被她给毁了。
昭云帝未出声,只是静静打量着云谦,待看到他额角冒出的细汗,才松口。
“既然如此,朕便将此事交予你,你代朕去东宫探望太子,余下的你自行拿主意,不用事事向朕禀报。”
“记住,朕只有一个要求,太子身上的毒要出自谢府。”
听到昭云帝将此事全权交予他,云谦狠狠松了一口气。
“儿臣领旨,请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让您失望。”
就算是同浴舟鱼死网破,他也要把解药抢回来。
在御书房的门重新关上那瞬间,昭云帝身形不稳,跌坐在龙椅上。
东宫。
安慰了谢若木许久,许唯初身心俱疲,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徐嬷嬷来报。
“禀皇后娘娘,太子妃,二皇子来了。”
听到云谦二字,刚哭得睡着的谢若木猛然惊醒,直接冲了出去。
“将本宫的珩儿害到这个地步,这个孽障竟然还有脸来。”
徐嬷嬷看向许唯初,询问是否要阻止。
“随她去吧,反正折腾不出人命。”
让云谦耗一耗谢若木的精力也好,省得谢若木无事来折腾她。
许唯初起身,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
“走,去看看。”
云谦才刚进殿,便被谢若木抡了一巴掌。
“孽障,枉费本宫疼你一场,珩儿如此信你,你竟然下毒害他。”
“你……”
云谦还来不及说话,左脸又挨了一掌。
“下贱胚子,早知如此,当初本宫就该把你溺死的湖中。”
谢若木此刻是一万个后悔,平日就不该善待云谦。
随云谦来的侍卫正想动手,可看清打人的是谢若木时,便默契地退到一旁,任由两人扭打。
虽然都垂着头,但那竖起的耳朵将所有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谦原本身上就有伤,谢若木掌掴时又用尽了全力,借助一旁的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反手捏住谢若木挥过来的手腕。
“母后若想皇兄毒发身亡,就继续在这发疯。”
真是个疯婆子,只知道惹事,一点脑子都没有。
“休想威胁本宫,本宫不会再信你的鬼话。”
就是因为太相信这孽障,她的珩儿才昏迷不醒。
云谦救人心切,不想继续与她纠缠。
“还不将这疯妇拉开。”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上前,一个是皇后,一个是皇子,他们只有一个脑袋,不够砍。
见云谦还在摆皇子的谱,谢若木怒火更盛。
“本宫看谁敢,今日谁敢动本宫一根汗毛,本宫就立马把他拖出去斩了。”
云谦气急。
“母后,你放我进去见皇兄一面,他没多少时间了。”
他在这多耽误一刻,云珩的危险便多一分。
“放你进去?做梦,珩儿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本宫绝不会再给你谋害珩儿的机会。”
见谢若木油盐不进,云谦将她甩到一旁,快步往屋里走。
“来人,给本宫拦住他。”
第444章 你敢不救吗
顷刻间,云谦便被东宫侍卫团团围住。
谢若木站起身,眼里满是阴鸷。
“二皇子云谦,下毒谋害太子,行刺本宫,罪无可赦,就地格杀。”
“谁敢。”云谦目光如炬。
“本皇子是奉父皇口谕,前来探望皇兄,谁若敢动手,便视同谋逆,诛九族。”
见众人被云谦的气势吓到,谢若木恼怒。
“这孽障定是假传圣旨,杀了他。”
他害珩儿至此,陛下怎么可能还会让他来探望珩儿?
“住手,所有人都给本宫退下。”
紧随而来的许唯初看到两人剑拔弩张。
“二弟,你去而复返,意欲何为?”
云谦本不想搭理她,但今日他带的人手不够,谢若木又是个疯的,他无法强闯进去。
“臣弟奉父皇口谕,寻找国师回来给皇兄解毒,在此之前,特来探望皇兄,还请皇嫂行个方便,以免贻误解毒的最佳时机。”
“冠冕堂皇。”谢若木冷笑。
“你若真想给珩儿解毒,就该先去寻国师,你却来东宫,分明是居心叵测。”
云谦懒得与她争辩。
“皇嫂,如今已不足四个时辰,皇兄的命可就捏在你手里了。”
许唯初知晓面前之人对云珩的心思,虽然觉得恶心,但她相信面前之人是真想替云珩解毒,只是早晚而已。
如今他在此纠缠,只是想验证云珩是否真的只剩几个时辰。
“母后,二弟既是奉父皇旨意,那便放他进去吧。”
谢若木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不可能,本宫绝绝不会让此等狼心狗肺之人,再接近珩儿半步。”
见她又拿出皇后架势,许唯初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徐嬷嬷,带母后下去休息。”
“是,老奴遵命,皇后娘娘,请。”
见许唯初站在云谦那一边,谢若木大怒。
“许唯初,你敢忤逆本宫?”
红螺对谢若木从来就没有耐心,觉得她今日甚是聒噪,活动了脖颈,正准备动手,却被许唯初制止。
“儿臣不敢,但母后别忘了,这是东宫,不是凤仪殿,现在殿下昏迷不醒,一切事宜便是儿臣做主,请母后不要越俎代庖。”
蠢货,如今能救云珩的只有她口中这个居心叵测之人。
“二弟还愣着干什么,热闹还没看够吗?”
“你……”
“徐嬷嬷,母后累了,将人请回去。”
“是。”
被半强迫着离开的谢若木心里不甘。
“许唯初,你如此待本宫,你不得好死,待珩儿苏醒,本宫定让他废了你。”
听到这些咒骂的话,许唯初嗤笑。
想让云珩废了她,前提也是云珩能活过来,即便到时候他能醒来,被废的是谁,那可就不一定了。
有了许唯初的帮衬,云谦便开始大步往里走,看到守在云珩身旁的人时,他才明白,为何许唯初会放心让他进来。
“二皇子,本世子等你很久了?”
看到祈墨淮的那瞬间,云谦忽然反应过来,他被算计了。
“你们算计本王?”
并非如他先前想的那般,祈墨淮等人是故意让云珩体内的毒发作,为的就是借他之手,救云珩。
“然后呢?”
祈墨淮有恃无恐。
“你敢不救吗?还是说你舍得不救?”
云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祈墨淮,你们卑鄙。”
如此看来,方才在御书房,那死老头也是故意的。
相比恼羞成怒的他,祈墨淮气定神闲地继续喝茶。
“我们就算再卑鄙,也永远无法企及二皇兄的水准,毕竟对亲兄长有龌龊心思的人,这世间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你……”
“云谦,榻上躺着的可是你的心爱之人,你确定你要在这,同本世子多费唇舌?”
仿佛觉得云谦不够急,祈墨淮继续拱火。
“方才邹太医说,太子的脉象越来越弱,所以二皇子可得抓紧把解药拿回来。”
胸口堵了一团火,云谦想发却发不出来。
“你们凭什么觉得本王会听从安排?”
“就凭如今躺在榻上,生死未卜的人是云珩。”
对云珩来说,云谦是他养在身边的一条毒蛇,至于这条毒蛇会咬谁?那就看怎么用了。
云谦对云珩占有欲极强,他们便故意给他营造了云珩孤立无援的假象。
如此一来,云谦便会把他自己当成云珩唯一的‘救世主’,为了心爱之人豁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