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只要云栖晚身上流着云寒冥的血,她就不无辜。
伤口的剧痛传来,浴舟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四五颗药丸,一股脑全吃了进去,看了眼围攻他们的士兵。
“栀儿,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阮庭栀扶着浴舟退到安全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只需师父一声令下,便可屠城。”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屠城?他们竟然要屠城?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百姓无辜的,国师切莫……”
试图劝解的大臣话还没说完,便被浴舟一剑封喉。
“谁再敢多说半个字,这就是下场。”
看着死不瞑目的大臣,昭云帝指尖攥得泛白。
“浴舟,你们胆敢伤害百姓,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浴舟脸上丝毫无惧。
“只要能报仇,死了又何妨?”
自决定复仇那日起,他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看到昭云帝周身的杀意,阮庭栀不急不缓补了一句。
“陛下尽管杀了我们,但半个时辰后,城外大军若见不到我等,亦会直接屠城。”
阮妃不敢相信这一切,她那个立志要行侠仗义的侄女,为何会做出如此残忍之举。
“栀儿,你怎么这般糊涂?当年之事……”
“住口,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便立即下令屠城。”
阮妃连忙吓得闭了嘴,她可以死,但她不能连累百姓。
只是一个劲地朝阮庭栀摇头,希望她能迷途知返。
昭云帝遏制住心底的怒气。
“浴舟,你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朕,不要牵连这些无辜之人。”
“一刀杀了你,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浴舟拿过侍卫手中的剑,扔在昭云帝面前。
“要想保住云城的百姓,就亲手杀了云栖晚。”
这丫头不仅让他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还害死了师姐,她必须死。
谢若木神色一紧。
“陛下,我们已经亏欠这个女儿良多,求您饶她一命。”
云珩直接跪在昭云帝面前。
“父皇,儿臣愿代晚儿妹妹死,求您杀了儿臣。”
浴舟满脸阴鸷。
“云珩,你没有这个资格,我就要云栖晚死。”
云知柠虽然没说话,但直接站在云栖晚身前,如同小豹子一般,瞅准时机便撕将昭云帝撕碎。
料到浴舟会食言,但谷清音没想到,他会直接让他们父女相残。
“舅舅,你答应过我的。”
无论是昭云帝死,还是小师妹死,活着的人都会是千古罪人。
就算反悔,浴舟脸上也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今时不同往日,是你之前对我隐瞒了师姐的死因,怪不得我。”
这丫头早已超出了他的控制,绝不能留。
担心谷清音倒戈,浴舟敷衍了几句。
“不过你放心,你既与云知柠两情相悦,舅舅可网开一面,放她一马,成全你们。”
云知柠呸了一声。
“谁稀罕你成全?无论是谁,只要伤害我姐姐,就是我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话既是说给浴舟和谷清音听的,更是说给昭云帝听的。
知道自家侄儿是个死心眼的人,浴舟懒得同云知柠一般计较,催促道。
“云驰,一刻钟已经过去了,你耗得起,云城的百姓可耗不起。”
“舅舅,不可……”
谷清音话还没说完,便被浴舟一掌拍飞。
“此事轮不到你做主。”
谷清音试了数次,都没站起身,显然浴舟那一掌下了死手,云栖晚朝云知柠递了个眼神。
“谷清崖,那可是你的侄子,是谷氏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那又如何?”浴舟掩去眼底的心疼。
“他为了你这个仇人忤逆我,是他罪有应得。”
视线在殿内众人身上环视一圈,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担忧的,还有疑惑的,更有平静无波的,视线最终落在祈墨淮身上。
“墨淮,你……”
“我陪着你。”
在天辰山求亲时,他曾发过誓,行她所行,想她所想,愿她所愿,爱她所爱。
无论结局是好是坏,他都会陪着她。
看着他坚定中又含了一丝祈求,云栖晚嘴角上扬。
“想到哪去了,你我是夫妻,自然要共进退。”
祈墨淮诧异,难道阿云不是想抛下他?
“当然不是,本公主是想说,还欠你一场盛大的婚礼,结束后便补给你。”
他们可是要共度一生的,既然要同甘,自然也要共苦。
她可没有傻傻把人往外推的习惯。
若是有尾巴,祈墨淮觉得他定然会摇瞎众人的眼。
“阿云可不许遛我,一言为定。”
他的阿云终于彻底走出来了。
“一言为定。”
见云知柠和谷清音两人已经退到安全的范围,云栖晚对上浴舟的视线。
“师叔当初想借我之手毁了昭云,如今又想利用昭云毁了我,可曾想过会被反噬?”
“反噬?”浴舟似乎在嘲笑面前之人异想天开。“如今即将被反噬的人是你。”
云栖晚一脸挑衅。
“师叔确定?”
以为她又要耍什么花招,浴舟举起阮庭栀递过来的鸣镝。
“云驰,你是要云栖晚活,还是云城百姓活?”
谢知礼眉头皱成川字。
“浴舟,百姓是无辜的。”
陆准手中的剑指着浴舟。
“欺负百姓和老子闺女算什么好汉,你有本事就跟老子单打独斗。”
竟然拿百姓来逼晚儿,真是卑鄙。
“陆准,把剑给朕。”
第476章 谷氏的仇
陆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陛下,你……”
谢若木紧紧拽住昭云帝的衣袖。
“陛下,不要……”
许唯初托着腰跪在昭云帝面前。
“父皇,晚儿既是您的女儿,也是您的子民,况且浴舟分明是要将昭云皇室赶尽杀绝,就算你杀了晚儿,他也不会放过云城百姓,求您三思。”
许千仞也麻利跪在自家女儿身旁。
“公主是无辜的,请陛下开恩。”
那些被云栖晚救过来的大臣们对视一眼,也接连跪下。
“请陛下开恩……”
云珩没有再求昭云帝开恩,而是直接走到云栖晚身旁。
“十年前没能护住你和柠儿,虽然今日也不一定护得住你们,但我会死在你们前面。”
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个妹妹被欺负。
云栖晚眨巴眨巴眼睛,云珩年纪比她们大,身子也比她们虚,死在她们前面,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她没有这么不解风情。
“好。”
一旁的祈墨淮:“……”
他家阿云还真是不解风情。
见到这一幕,昭云帝脸色沉得快拧出水来。
“朕再说一遍,把剑给朕。”
陆准握住剑柄的手更紧了些。
“恕臣难以从命。”
昭云帝宽恕他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拿他的剑,去指着他的女儿,谁给他的脸?
“昭云陛下无须为难义父,想要剑,本公主给你就是了。”
顷刻间,剑便到了昭云帝手里。
“你可愿信我?”
云栖晚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云珩。
“你想让我信你吗?”
“想。”
干脆而又急切。
“那我便信你一次。”
“好。”
昭云帝话音刚落,反手便将剑刺向浴舟。
“从今往后,无论何时何地,朕的剑,永远不会指向朕的女儿。”
侧身躲过了昭云帝的袭击,浴舟摸了摸脸上被划出的血痕,彻底被激怒。
“既然如此,那你们一起去九泉之下,向我爹娘磕头赔罪吧。”
手中的鸣镝还未来得及射出,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运足内力将人震飞。
云思衡眼疾手快将阮庭栀接住。
与此同时,云玥与白雪竹对视一眼,滑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同时刺向云谏。
“啊,贱人……”
小腹被云谏重重踢了一脚,血顺着腿不停地往下淌,但白雪竹浑然未觉,手中的匕首疯狂地捅向云谏。
而云玥刺完那一刀后,便迅速撤到一旁,以免被云谏报复。
在阮庭栀动手的那一刻,云栖晚也抢过云珩手中的剑,与祈墨淮联手朝浴舟袭去。
交手片刻后,察觉到内力在逐渐消散,浴舟回头看了谷清音一眼,就飞身朝殿外飞去。
看着追出来的云栖晚和阮庭栀等人,浴舟擦掉嘴角的血。
“知道真相了?”
他这个徒儿心里只有复仇,只有平反,若不是知道了当年之事,不会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