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晚还贴心地默默帮她数着板子数量。
听这清脆的声响,嗯,看来打板子的人没放水。
昭云帝忽略云玥的动静,闭眼缓了缓心神,方才继续开口。
“谢家之女谢音希,受玥公主之过被牵连,特封为郡主,享三百食邑。”
“忠勇侯父子忠肝义胆,特赐忠勇侯府一块免死金牌。”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太子你留下善后。”
“儿臣遵命。”
太子目送昭云帝离开后,便安排人送各府小姐回府。
云栖晚和江清芷离开时,特意绕路去瞧了云玥一眼。
啧啧啧,那血肉模糊的,至少半月内下不了床。
马车里。
“晚儿,太后听到慧民寺时为何反应会那么大?”江清芷道。
陆准也看向云栖晚,说实话他也好奇,当时他还特意观察了昭云帝神色,昭云帝眼底也是困惑之色。
“因为我三岁前被送去的便是惠民寺。”云栖晚道。
陆准不解。
“可据为父所知,你当初送去的不是宝光寺吗?”
“我到宝光寺的第二日便被送去了惠民寺,每逢皇家的人探望时,便又会回到宝光寺。”
听到她被送到惠民寺,陆准和江清芷心里皆是一惊。
“那惠民寺十年前被灭,也是太后所为?”陆准道。
“不,是出自渡生门之手。”
准确地说,是大师兄带着她亲自动的手。
“晚儿,那惠民寺是否有什么秘密?”江清芷道。
云栖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世人所知的惠民寺,济世救人,收留无家可归之人,当之无愧惠民二字。”
“可世人不知的是,惠民寺真正收留的只有女童,为的就是供寺里的那些和尚玩弄。”
“我当初之所以能幸免于难,是因为我刚出生便被送到那,不符合他们的条件。”
“待我大一点时,嬷嬷又故意让我染上天花,他们嫌我晦气。”
江清芷闻言心疼不已,握住她的手。
“那陛下和皇后呢,他们不似那般狠心之人。”
狠不狠心她不知道,但他们也放任了此事。
“嬷嬷向宫中递的信都被太后拦截,每次宫里派来探望的人,也都是太后的人,我们的境况根本传不回宫里。”
“三岁时,嬷嬷因要时刻护住我的缘故,已然油尽灯枯,但她临终前放不下我,恰逢宫中的人来探望,她便故意让我高烧不退。”
“也许是我命不该绝,那次跟随来探望的人是禁卫军首领楚安,他见我危在旦夕,便不顾其他人阻拦,将我抱回了宫。”
虽然她的命被太医救了回来,但烧得太久,她忘记了三岁前发生的一切。
睁眼时便见到一个温柔妇人喂她喝药,那人告诉她,她是她的母后,她满心依赖她。
满心依赖的后果便是一次又一次地抛弃。
而嬷嬷见他被楚安带走后,便安心闭上了眼。
岂不知她是出了龙潭,又入了虎穴。
当年她入天辰山后,大师兄带她下山游玩,碰巧遇到惠民寺的人,她受到刺激当场晕了过去。
大师兄派人将惠民寺查了个底朝天,知道她的遭遇后,便亲自带人灭了惠民寺。
而那些被残害的女孩,也被他安排到了一处隐蔽之地,互相陪伴,安稳度过余生。
直至今日,她还记得大师兄握住她手,将刀亲自捅进那方丈身体里,一字一句告诉她。
“小五,即便身处乱世,为兄也有护你一辈子安然无虞的能力,但为兄知道。”
“小五不是那菟丝花,而是霸王树,生命力顽强,无论身处何时、何境、何地,都能生长得极好。”
“为兄希望你有能力,让你的一生无拘无束……”
听到她如此平淡地讲述,仿佛经历那事的人不似她一般。
江清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将她搂进怀里。
“晚儿,都过去了,如今有我们在,我们都会陪着你,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咱不稀罕。”
陆准也别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
“没错,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家,霜华阁永远属于你,你也永远是为父和你母亲的孩子。”
早就对那些人不抱期待,她岂会不值得的人伤心。
但见陆准如此情绪外露的一面,云栖晚笑得真挚。
“那当然,即便日后义父嫌我闯祸太多,后悔了想把我扫地出门,我也要把国公府的门扒下来带走,还要把义母拐走。”
第77章 天降馅饼
陆准瞪了她一眼,说的什么混账话。
以自家夫人那性格,若真有那一日,被赶出国公府的人肯定是他。
自家闺女,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
“所以,你今日是故意暴露身份,乱了太后心神,为的就是让她不再插手此事?”
江清芷语中充满了歉疚,一直以来,晚儿都全心全意替侯府筹谋,如今甚至暴露了自己身份。
见她愧疚的样子,云栖晚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不妨事,这事本就在我计划内。”
“可太后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江清芷抓紧她的手,太后今日撇下云玥的事仓皇离去。
由此可见,她有多忌惮晚儿的存在。
“江姐姐不用担心,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清芷侄女不用担心,有国公府和谢府在,太后如今想动晚儿,也得掂量掂量。”
况且晚儿身后还有渡生门,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
听陆准提到谢府,江清芷想起了谢音希,看向云栖晚。
“晚儿,你找到刺伤云玥的人了吗?”
她话才说完,就见云栖晚凄怨的小眼神。
“江姐姐,我是个普通人,不是神。”
她既没有天眼,也没有倒溯时光的本事,要是有师娘说的监控就好了。
湖中那么短的时间,既能准确无误刺伤云玥,又能悄无声息洗脱嫌疑。
那刺伤云玥之人,应在落水之列。
可在寿康宫中,包括贺妍儿在内的贵女都站在表姐这边,这事还真让她无迹可寻。
江清芷轻轻咳了咳,掩饰尴尬,小声道。
“在我心中,也差不多了。”
但凡有晚儿在,不论发生何事,她觉得晚儿都能解决。
云栖晚讶异地放大双眼,她到底做了什么,让江姐姐对她有这种误解。
陆准见这两姐妹的相互打趣,也放声大笑,养闺女的感觉就是好。
幸好自家夫人抢人速度够快,不然这么好的闺女哪里还轮得到他。
——
谢府,晨曦阁。
小厮引着谷清音走到谢知礼和谢澜安面前。
“见过谢太傅,谢丞相,受忠勇侯府所托,在下前来替谢小姐看诊。”
见谷清音开口便表明来意,谢澜安上前扶起他。
“谷大夫不必多礼,音儿在里屋,谷大夫请随我来。”
说完,谢澜安便带着他来到谢音希的闺房。
“有劳谷大夫了。”
谷清音微微颔首,便着手替谢音希施针。
半盏茶后,方收回所有银针。
“不出半个时辰,谢小姐便会苏醒,方才我也替谢小姐排除体内寒气,两位无须担心。”
谢知礼见他如此周到,连希儿躺在寿康宫外吹冷风都考虑到了。
“多谢谷大夫救老朽孙女一命,请受老朽一拜。”
谷清音已经来不及阻止谢知礼,便只得急忙闪到旁边避开。
“受人之托而已,太傅不必多礼。”
幸好幸好,要是一不小心受了这礼,小师妹估计就得欺兄灭兄了。
不管哪一边他都受不住。
见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慌,谢澜安压下心底的诧异。
“祖父,您留下来照看希儿,孙儿送谷大夫出府。”
“好,你一定要好好感谢谷大夫。”谢知礼道。
“孙儿知道。”
“谷大夫,这边请。”
谢澜安将谷清音送到谢府门口,拿过小厮手中的锦盒递给他。
谷清音打开一看。
“这是幻心草?”
谢澜安点头。
“聊表心意,还请谷大夫笑纳。”
谷清音犹豫了一会,便将锦盒放入袖中。
“那幻心草我便收下了,这是解毒丸,除了罕见的剧毒外,普通的毒都不在话下,告辞。”
谷清音将瓷瓶递给谢澜安后,便转身离去。
他得赶紧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幻心草。
送他离开后,谢澜安又回到了晨曦阁,谢音希已经醒了过来。
“希儿,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不舒服?”
谢知礼坐到她床前,关切道。
谢音希忍不住摸了摸酸胀的肩颈,那陆小姐明明长得如此娇俏可人,她的婢女怎的力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