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儿，你就这么恨母后吗？”
恨到都放弃这公主之尊，不愿相认。
云栖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皇后娘娘别忘了，云瑶早就死在了那个冰冷刺骨的疾风涯，若想忏悔，也该去疾风涯才是。”
“娘娘莫表错了情。”
皇后仍然不愿意相信，固执道。
“可你是本宫生的，血缘关系又岂是你说断就断的？”
“你的生育之恩，我已以命相偿。”
“可是……”
“够了。”
昭云帝打断了皇后的话，这孩子对他们芥蒂极深，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消除的。
“时辰不早了，今日宫宴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是，陛下。”
众人应声退出大殿，太子和二皇子随着浴舟去了浮云殿。
太后在宋嬷嬷的搀扶下，也回了寿康宫。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除去楚家父子和没眼色的祈墨淮外。
紫宸殿中只剩下昭云帝、皇后，谢府和国公府的人。
江清芷和宋念瑶朝云栖晚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谢家。
云玥本想也跟着太后离开，但又担心皇后把云栖晚留在宫中，便也跟着留了下来。
谢知礼见众人离开，再也忍不住。
“晚儿，我的小晚儿……”
见外祖父蹒跚而来，云栖晚连忙迎了上去，朝他跪下，郑重磕头。
“是晚儿不孝，让外祖父担心了。”
谢知礼哪舍得她这般，头还没磕到地上，便被扶了起来。
“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说话间，颤抖地抚上云栖晚那瓷白的小脸。
“真好，我的小晚儿终于回来了，又可以放风筝给我看了。”
云栖晚听到这话，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嗯，回来了，晚儿明日就放风筝给外祖父看。”
只可惜外祖母看不到了。
“祖父，你都霸占晚儿好久了，让我也摸摸。”
谢音希说着便拿出袖中的绢帕，替云栖晚擦完眼泪后，将她抱了个满怀。
“小哭包，你可终于回来了。”
见谢音希哭得比她还凶，云栖晚破涕为笑。
“表姐欺负人，明明你才是小哭包。”
“我是你表姐，我说你是你就是。”
见谢音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她，云栖晚无奈。
“好好好，我才是小哭包。”
第103章 借过
云栖晚又看向谢澜安。
“表哥，我回来了。”
谢澜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嗯，回来就好。”
这声表哥，他可等了好久，万幸等到了。
见谢府的人哭的哭，笑的笑，昭云帝和皇后眼底满是落寞，默默走到云栖晚身后。
他们的女儿，会回头看他们一眼吗？
“今日就跟外祖父回家可好？”
“好，待晚儿跟义父义母道个别，便跟外祖父回家。”
谢知礼拍了拍她的手。
“应该的，应该的，快去吧，外祖父在这等你。”
“好。”
云栖晚越过昭云帝和皇后，看向陆准和陆夫人方向。
像似心有灵犀一般，国公府的人也都抬头望向她，相视一笑。
陆夫人朝她招手的同时，云栖晚也默契地走了过去。
皇后见她走过来，快步迎了上去。
“晚儿，你肯原谅母后了对不对？”
方才的晚儿的笑如同小时候那般，美好而纯粹，眼里满是对她的眷恋。
见挡在身前的人，云栖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不欲与这人纠缠，准备避开，往侧边走去，手却被紧紧拽住。
“晚儿，母后错了，只要你肯回来，母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昭云帝也希冀地看向她，盼她给他们一个机会。
云栖晚蹙眉，抽出被拽住的手。
“皇后娘娘，请让开，您挡住我去找娘亲的路了。”
听到这话，皇后只觉心瞬间被狠狠捣碎，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我才是的娘亲，我就在这，娘就这在……”
说完，又想抓住云栖晚的手，却被避开。
她手足无措，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一般。
“不，你不是。”
十年前这人放弃她的那一刻，就已不配做她的娘亲。
皇后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愿听这些话。
云栖晚的话镇定而有力，一直反复回荡在她耳中，久久无法散去。
“我有自己的娘亲，皇后娘娘也有你自己的女儿，别认错了。”
视线扫到一旁的云玥，她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
“云玥，别光顾着在那幸灾乐祸，没看到你娘已经在乱认女儿了吗？”
“还不过来？”
云玥僵住，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容，走到皇后身旁。
“母后，别哭了，无论如何，玥儿会永远陪着你的。”
云瑶啊云瑶，你可真蠢，放着如此尊贵的身份不要，去认那劳什子义父义母。
那就如你所愿，当一辈子的云栖晚吧。
从今以后，父皇和母后便是她一个人的了。
见皇后还想找云栖晚，云玥迅速挡在她身前。
“母后，玥儿方才献舞时，背上的伤口裂开了，玥儿好痛，你陪玥儿去上药，好不好？”
听到她伤口裂开，皇后看向她的后背，果然有一块阴影。
“玥儿，让寻梅先陪你去，母后一会来看你。”
“可玥儿害怕，母后能不能像小时候玥儿发烧时那般，一直守着玥儿。”
云玥脸上虽满是祈求，心里却在冷笑。
幼时云栖晚为救她掉落湖中，高烧不退，母后也亲力亲为照顾她。
但她嫉妒母后的爱被分走，于是便夜间故意踢开被子，染上了风寒。
母后听说她感染风寒后，又不愿让太医诊治，便抛下了云栖晚，来照顾她。
她如今都还记得云栖晚小脸惨白地扒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母后对她悉心照顾。
可笑的是那眼里竟然没有一丝嫉妒，只有羡慕和期盼。
母后啊母后，如今我帮你旧事重提，我那好姐姐更不会认你的。
皇后也回想起此事，愧疚地看向云栖晚，呐呐道。
“晚儿，母后当初不是故意的。”
她最初也是对晚儿悉心照料的，可哪知玥儿又染上了风寒。
玥儿又向来黏着她，生病了更是离不开她。
她想着晚儿是姐姐，那么坚强，又那么懂事，会理解她的。
云栖晚神色淡漠，对云玥的小心思以及皇后的忏悔都无动于衷。
她已经拥有了这世间最好的师娘和义母。
又何必将自己困在过去。
有些人终究是陌路，有些人却是归途。
看向身旁的昭云帝。
“陛下，借过。”
昭云帝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就识趣避开，他可不想听到那句“挡住她去找她父亲的话。”
虽不愿承认，但如今在自家闺女心中，陆准的地位比他高一点。
估计还不止一星半点。
算了，来日方长。
“义父，义母，晚儿过几日再回国公府。”
陆夫人将云栖晚拥入怀中，抱了好一会才放开她。
“你这丫头，今日可是吓死我了。”
她是真怕昭云帝又听从太后的话，杀了云栖晚。
“晚儿知错，下次一定提前告知义母。”
“呸呸呸，这次就已经吓得够呛了，还是别有下次了。”
说完，陆夫人抬手将云栖晚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道。
“谢府的人等了你很多年，快去吧，义母改日去谢府看你。”
“霜华阁永远是你的闺房，国公府也永远是你的家，有空了就回来看看。”
云栖晚眼底蓄起一层白雾，嘴角上扬。
“义母，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她不知该如何报答。
“怎么，你的意思是老子待你不好？”
见陆准凉飕飕地看着她。
“义父待晚儿很好，大哥二哥也很好。”
云栖晚又讨好地看向陆承安和陆承影，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
得到满意的答复，陆准挺直了背，浑身上下散发着傲娇之色。
“那还差……不……多。”
不小心瞟到昭云帝那张嫉妒得面目全非的脸，陆准迅速移开视线，一掌拍在陆承影的肩上。
“好小子，不错，很不错。”
给他们拐回来一个这么好的女儿。
被拍得踉跄的陆承影：他爹夸就夸，能不能别动手。
“四师兄，让夜影盯紧太师府。”
“我知道了，你安心回谢府。”
云栖晚回到谢知礼身旁，扶着他。
“外祖父，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