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从不说笑。”
听红螺说，当日她易容成小云时，这老婆子扬言要纳她为妾，竟然还嫌她丑。
有仇不报从来都不是她的性子。
见她不似开玩笑，李妈妈跪下求饶。
“晚儿小姐恕罪，老奴不会水。”
云栖晚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道。
“李妈妈不用担心，想必太师府有得是会水的婆子，若你沉下去了，会有人救你的，死不了。”
“但那鱼本姑娘今日非吃不可。”
李妈妈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刁钻。
可她不仅是国公府和谢府的眼珠子，还有个公主的身份，连太后都在她手里吃瘪，她惹不起。
不得已只能向苍妙舒求救，可苍妙舒还没开口，便又听云栖晚道。
“苍姐姐，你别劝我，我这人从不听劝。”
苍妙舒语塞，她没想劝，她是想问云栖晚喜欢吃什么糕点，她吩咐人端过来。
毕竟看戏也是会累的，那鱼别说一时半会做不好，更不说是否抓得到。
但她还是大方地给了李妈妈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便辛苦李妈妈了。”
一个时辰后。
“这条鱼太小了，不要……”
然后李妈妈又开始重新抓。
“这条鱼太肥了，也不要……”
“这条鱼是身上有伤口，不吉利，不要……”
“这条鱼是公的，不要……”
……
见李妈妈已接近虚脱，无力监视她们。
“三日后，许小姐和太子的文定之日，苍姐姐会去吗？”
云栖晚说话间不经意将袖中的荷包露了出来，随即又收了回去。
苍妙舒袖中的手不断收紧，压住心底的震惊。
“我与初姐姐说好了要去给她添妆，自然不能食言，那晚儿妹妹也会去吗？”
云栖晚笑得一脸灿烂，对上苍妙舒的视线。
“去，当然得去了，这么好的日子，我当然要去凑凑热闹。”
“一言为定，到时苍姐姐准备的礼物定要让我掌掌眼，我可是很期待呢。”
第120章 抱憾而终
离开太师府后，陆夫人在马车里连连叹气。
“义母，是苍老太君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吗？”
“哎……”
陆夫人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为娘是遗憾，多好的女孩子，可惜与承安无缘。”
苍妙舒这孩子她是真的喜欢，奈何两个孩子没看对眼。
云栖晚挪到她身旁坐下，挽着她。
“义母，姻缘之事不可强求，陆大哥这么优秀，早晚会找到媳妇的，您安心等着抱孙子就好。”
陆母冷哼了一声。
“他优秀？他要是优秀，那苍小姐能看不上他？”
云栖晚惊讶，她记得红螺说陆承安和苍妙舒私下曾见过一面，难道陆大哥是惨遭美人抛弃。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混账事，整天不着调，惹得苍小姐厌烦，不愿嫁给他。”
与其等着抱孙子，她还不如盼着抱小外孙吧。
她看晚儿与那平西王世子感情不错，之前两人陪她在栖晚阁用膳时，那默契就跟老夫老妻似的。
云栖晚见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后背一紧，义母这又是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她知道陆夫人的性子，念叨一会此事就会过去了，是以并未再继续劝解。
“义母，我先送你回国公府。”
“不，我们去谢府。”
说完，陆夫人又愤愤道。
“某人怕是已经忘了回家的路怎么走了。”
陆承影那浑小子，整天泡在谢府，听说他都已经自觉地对谢太傅喊上外祖父了，再不把他揪回去，估计过几日，他就得自称谢承影了。
……
三日后，太尉府，许唯初闺房。
“舒妹妹，我可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今日有事耽搁了，不能来了呢。”
许唯初亲昵地拉着苍妙舒。
“今日是初姐姐的好日子，无论如何，我都得来。”
小姐妹寒暄一会后，许唯初望向她的贴身丫鬟。
“兰儿，你们先出去吧，我和舒妹妹有些贴心话要说。”
“是，小姐。”
兰儿退出房门时，还把一脸不情愿的李妈妈托了出去。
“李妈妈，主子们要说话，咱们做奴婢的还是避开为好。”
想起苍太师的交代，今日的李妈妈破天荒地好说话，跟着兰儿去了外院。
丫鬟婆子离开后，云栖晚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苍姐姐来了。”
今日来给许唯初添妆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她以为苍妙舒今日不会来了。
苍妙舒向她屈膝一礼。
“让晚儿妹妹久等，是我的不是。”
许唯初也站起身，拍了拍苍妙舒的手。
“好了，你们俩聊，我去屋外守着。”
昨日太子便传信与她，让她今日务必安排云栖晚和苍妙舒私下见一面。
虽然她不知两人要谈些什么，但她自小便按照太子妃的规格培养，多少能猜到一些。
宫宴结束后，她和爹爹曾探讨过，这个强势回归的云瑶公主，绝非池中之物。
只要是对昭云有利的，那她们便是同道中人。
许唯初关上房门后，云栖晚自觉地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给苍妙舒，便悠闲地喝起来。
苍妙舒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我外祖母是中毒？”
云栖晚放下手中的茶杯。
“并非毒，而是蛊。”
蛊？苍妙舒一愣，她以为是毒，没想到竟是蛊。
还没等她问出口，便听云栖晚继续道。
“是双生蛊，顾名思义，中蛊者同生共死，而苍老太君体内是子蛊。”
“所以那母蛊在他身上？”
云栖晚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便是苍太师，便点了点头。
“没错。”
苍妙舒握住茶杯的手不断收紧，指尖瞬间泛白。
“这蛊可能解？”
“能解。”
听到蛊能解，苍妙舒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看向云栖晚。
“解蛊的条件是什么？”
云栖晚眉眼微挑。
“那就看苍小姐能给我什么？”
见苍妙舒陷入沉思，云栖晚也不催促，许久后，便听到她说。
“拿苍鸣生来换如何？”
这么直接？云栖晚给她续上茶。
“苍小姐想怎么换？”
苍妙舒眼底闪过愤恨之色。
“乱臣贼子，身首异处，不知这条件晚小姐可满意？”
当日宫宴云栖晚给明觉的八字绝非巧合，更像是故意而为之，既然如此，她便助她一臂之力。
听她这话，云栖晚手一顿，神色未变。
“苍太师可是苍小姐的外祖父，又对苍小姐疼爱有加，苍小姐何出此言？”
苍妙舒那眼底的恨意不似作假，可那滔天的恨意从何而来。
“晚小姐想问什么可直接问？妙舒今日知无不言。”苍妙舒坦然道。
既然决定跟云栖晚合作，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况且外祖母的性命还捏在她手里。
“苍太师是临泉人？”
“是？”
“你恨他？”
“是。”
“为何？”
苍妙舒抬眸对上云栖晚的视线。
“因为他不仅亲手杀了我的父母，还妄想操控我的一生，我恨不得他死。”
说完又看了一眼立在门外的背影，才继续道。
“云城传言，苍太师视我娘为掌上明珠，其实他只是想控制我娘，让我娘进宫，诞下皇嗣。”
“我娘的确从小便对他言听计从，直到外出游玩时遇到我爹，我爹他来自江湖，自由洒脱，两人日久生情，我娘生了叛逆之心，还偷偷怀了我。”
“苍鸣生知道我娘怀有身孕后大怒，因为他以牺牲两个儿子为代价，取得了陛下和昭云百姓的信任，这么好的局，竟然被我娘破坏了。”
以太师府的威望，加上他的运作，她娘坐上后位指日可待。
若她娘只是失身，以苍鸣生的手段还可能糊弄过去，偏偏怀了她，他不得已放弃让她娘进宫的计划。
“我爹知道我娘怀孕后，便想带她走，可苍鸣生竟当着我娘的面，绞杀了我爹。”
那人说过，让她娘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在她面前，这便是背叛他的代价。
“而她之所以不杀我娘，是因为大夫诊脉，说她怀的是个女儿。”
可在她娘的生产之日，苍鸣生便吩咐人，让她娘难产而死。
所以她娘还没能见她一面，便抱憾而终。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一切，都是苍鸣生安排特意人让她发现的。
目的就是让她知道，背叛太师府的代价，只有万劫不复。
“所以，他便想退而求其次将你送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