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和变态跟踪狂都在身后,不能往回跑。
任灯拔腿往前狂奔。
车辆出入口在前面,她只要跑快点,再跑快点——
工作日下午四点的车库昏暗寂静。
身后变态跟踪狂的脚步越来越近。
任灯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脚下传来剧痛,任灯重重摔倒在地上。
她看向地上击中她脚踝的碎石子。
变态跟踪狂忌惮入口处的监控,正在拿弹弓打摄像头。
任灯忍痛爬起,朝着摄像头一边高喊救命。
摄像头被弹弓射出的碎石子击碎屏幕。
看见入口百米长坡有车驶入,她左脚脚踝再使不上一点劲儿,重重摔在地上。
驶入的黑车连闪数下车灯。
炽亮车灯闪得任灯眼睛流下生理性泪水。
黑车以失控般的速度撞向她身后。
任灯听到撞击的闷撞声,瞳孔放大,转身朝后看。
紧追她的变态跟踪快被黑色宾利撞飞出几米外。
被撞飞的变态跟踪狂手脚并用往前爬。
黑车并未停下,轮胎碾过男人腿骨。
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任灯心脏紧缩。
随轲一身寒戾从黑色宾利下来。
这一刻的随轲是救她的神明,又像地狱里的阎罗。
随轲用衣袖轻柔擦掉任灯脸上的眼泪,“别怕。”
撞进随轲眼底。
任灯整个人颤得更厉害了。
随轲抱起满目惊慌说不出话的任灯。
耳边传来的痛苦叫声让任灯神魂归位。
她死死攥住随轲衣服。
随轲没有把人撞死。
任灯眼泪掉地更凶了。
“别怕,没事了。”
“任灯,别怕。”
男人掌心贴着她背脊轻拍安抚,“别怕。”
任灯听着耳边随轲一声比一声哑的安抚,呜咽一声,抱紧了随轲脖子。
被恶意泼红油漆,又碰到了变态。
这一下午,她怎么能这么倒霉。
“任灯,你不接电话,打不通你电话,吓到我了。”
随轲的这声吓到他了,让任灯愣住。
任灯声音带着哭腔,“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手机没电了,中午没吃中饭,那个时候肚子很饿,我就想着先把面吃完再去车里给手机充电,我家里的充电器找不到了,从檀宫开出来的车里有充电器,我就想着来车里充电给你打过去,没想到会被泼红油漆又被跟踪狂跟上……”
任灯柔软的红唇张合,委屈极了。
随轲安静听完,眼里是任灯从未见过的神色。
随轲在害怕,在紧张。
任灯愣愣地看着随轲眼睛。
脚踝传至神经的痛意让她皱紧了眉头。
随轲拉开车门,轻柔地将任灯放在后座。
他低下头脱下任灯鞋子,卷起裤腿,看着她红肿起来的脚踝,眼底寒沉一片。
变态跟踪狂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车内。
随轲轻扣住任灯下巴,让她的脸重新看回自己。
“有血,别看。”
第39章 大哥定会给阿圆讨回公道
任灯揪着随轲衣服,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如果是她一个人面对危险,危险解除后,她会惊人的理智。
可这会儿随轲的眼神连带着动作都是温柔的。
被捉住的脚踝,在男人修长指骨轻压下,除了疼还带着几分轻微的痒。
随轲音色很沉,“没伤到骨头。”
任灯想缩回脚,被随轲制止,“别乱动,会疼。”
被男人轻微抬高的脚踝红肿得像馒头。
任灯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别扭极了。
被卷起的裤腿往下滑,堪堪卡在膝骨处,露出纤细莹白的小腿。
她大半个后背靠着里侧车门,一只脚踝掌在随轲大掌中。
任灯咬唇,眼尾洇着一抹深红,“已经没那么疼了。”
她虽然怕血,但是很能忍疼。
伤脚被随轲轻柔放在软座上。
随轲目光看向地上趴着的变态,黑眸如沉戾。
任灯注意到随轲冷寒眸光,拉住随轲手腕。
想到刚刚随轲的行为,她眼睛里是惊怕,“你刚刚开车撞过去太冲动了。”
“变态跟踪狂会受到法律制裁,我害怕,害怕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如果随轲真的因为救她撞死人,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任灯眼里含着满眶眼泪,不让随轲往变态跟踪狂那里去。
随轲很轻地叹了口气,“任灯,”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位置,“你哭得我这里疼。”
撞进随轲眼底,任灯这瞬连呼吸都忘了。
*
任灯被变态跟踪狂跟踪受伤,惊动了大哥。
从警局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随钺朝万局长颔首,“万局留步。”
万局长言语恭敬,“随先生,在我管辖的地区出了这样恶劣事件,这身警服穿着实在是惭愧。”
“这事,一定给您一个满意交代。”
变态跟踪狂在审讯室交代了罪行。
监控是他故意破坏的。
一开始混进静悦是想在车库偷点值钱的东西。
那辆库里南是他划的。
盯上任灯是看她长得漂亮,又独身一人在车库,起了色心。
唯独不承认泼红油漆。
这年头,心思阴暗报复社会的危险份子并不少。
恶意持刀伤人的新闻每年都会有。
危险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会觉得自己离这些事很远。
可真发生时,才发现,这样的事有可能就在一个最普通的下午突然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任灯被随轲抱到后座,眼底是藏不住的疲累。
她抬头看随轲。
随轲长睫垂下挡住眼瞳,她看不清他眸内情绪。
松开环着随轲的脖子,任灯声音带着淡淡的哑:“随轲,我想不到是谁要故意往车上泼油漆。对不起,弄坏了你的车。”
随轲捧起任灯的脸,让她目光和自己对视,“想不到就不想了,我来查。车坏了可以买新的。”
“早上跟我说谢谢,生分,晚上说对不起,更生分。”
他看向任灯有些苍白柔软的唇。
“以后,你每跟我说一声谢谢,一声道歉,我都会亲你。”
下巴被修长指骨扣住。
任灯脸颊落下重重一吻。
她瞪圆了眼睛。
余光看到大哥过来,任灯用了十成力气推开随轲。
心跳乱了节奏。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浮上层雾气。
随轲就是个混球,无赖,霸道又不讲道理。
随钺朝随轲交代了几句。
任灯听着耳边的交谈声,把随轲在心里骂了数遍。
骂完仍不解气,她恶狠狠瞪向随轲。
随轲话音一顿。
随钺顺着他目光看向车里的小姑娘。
对上大哥看来的目光,任灯忙垂下眼睫低下头。
随钺朝委屈地眼眶发红的任灯道,“大哥定会给阿圆讨回公道。”
任灯抬起眼眸看向大哥,心中一暖。
“麻烦大哥专程跑一趟。”
随钺笑地清和,“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这般客气。”
他看向随轲,“今日阿圆受惊,你们早些回去休息。”
第40章 “别乱扭。”
车行驶在夜色中,速度平缓。
随轲抬眸,看向后视镜中靠着车玻璃睡着的任灯。
乌黑柔软的发丝散开在肩侧,睡着的人眉心蹙着,伴随着一声呓语。
“混蛋。”
这声混蛋隔着车噪音的缘故,不是那么清晰。
“臭流氓。”
随轲听着耳边任灯睡梦中仍在气愤骂他的呓语,轻挑眉尾。
把人惹狠了。
车停稳在车库。
随轲黑眸落在任灯睡得并不安稳的脸上。
他弯腰,小心避开碰到任灯伤脚,轻柔地将人从车里打横抱起。
耳边清浅均匀地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任灯突然惊醒。
对上随轲自上而下黑沉的目光,她用力地用脑门撞向随轲额头。
让你在梦里也欺负我。
随轲闷哼一声。
任灯捂着额头,痛得直抽气。
看见随轲痛得皱眉,她缓了缓脑袋里的震荡感瘪了瘪嘴,恶人先告状:“你头怎么这么硬。”
随轲看着五官疼得皱成一团的任灯,“我这是在梦里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惜伤敌一百,也要自损八千。”
室内灯光明亮。
任灯脸爆红。
她在随轲怀里扭了下,“放我下来。”
随轲大掌在她屁股拍了下,“别乱扭。”
*
任灯坐在床上,漂亮眼眸里满是羞愤,白皙的脸颊烧得嫣红。
她拿起手边的枕头,压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