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潇?”
少年扑倒在任灯脚边,头发上的雨水从脸颊滑落至下巴,单薄的白色衬衫纽扣早已在挣扎间全部扯开,暴露大片胸膛。
常潇眉眼的绝望在看到任灯她们时,爆发了剧烈的求生欲。
“姐姐,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少年拽住了任灯裙摆。
任灯皱眉,伞面倾下,遮住了雨里的少年大半个身体。
她凝神看向朝她们走来的两个高大壮汉。
宣珍和文从昭拦在任灯和少年面前。
文从昭看了眼车库里来往的车流和看热闹的人群,也没害怕:“我们已经报警了。”
两个大汉相视一笑,“欠债还钱,你替他报警也没用。”
宣珍看了眼自己被伞柄撞疼的美甲,“你们弄坏了我的车。”
“故意损坏他人财产,是治安事件还是刑事案件?”
宣珍美眸看向刚刚跟着她们身后出来的男人们身上。
随着宣珍这声话落,从酒吧跟出来想献殷勤又不想惹麻烦的男人们像是找到了机会般。
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当英雄的好机会。
任灯微弯下腰,“能站起来吗?”
常潇松开攥紧任灯的裙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五官因为疼痛皱在了一起。
“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裙子。”
任灯目光并未落在少年身上,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大衣。
她脱下大衣,避着视线递给雨里的少年。
常潇错愕地看向她。
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衣不蔽体,他忙接住了任灯递来的衣服。
黑色伞面仍落在自己头顶,遮住了大半雨水。
任灯看向宣珍和昭姐。
宣珍拿走文从昭手里的伞,把任灯也拉下了这把大黑伞下。
任灯把手里的伞给了少年。
身上积攒的热度在脱下大衣后急速失温。
任灯冷地一哆嗦。
她看向文从昭和宣珍被淋湿的肩膀,“快上车,我要冷死了。”
宣珍声音带了点醉意,双手撑着伞举高:“开哪辆车?”
任灯指向红色法拉利。
她的model3不值钱,在经历了明津泽那辆被划花的库里南后,又经历宣珍新买的车差点被弄坏,她决定开宣珍的这辆车送她们回去,减少财产损失。
“昭姐,你看下车上有没有血。”
宣珍:“雨这么大,有血也被冲没了。”
常潇看着那抹要离开的裙摆,跪在地上朝任灯背影祈求:“姐姐,你花三十万就可以买下我。”
文从昭捂住了嘴,下意识转头看跪在身后的少年。
宣珍哦莫了声。
任灯被宣珍和昭姐突然停下的脚步拉扯住。
看着没有回头的任灯,少年嗓音带了着急,“姐姐,这三十万我会还给你的,你可以收利息。”
“你喜欢听我唱歌,我以后可以每天都只给你一个人唱。”
“姐姐,我很干净的。”
少年的话语清晰落进雨声里。
任灯揉了下眉心,动了动挽着宣珍的手臂。
她刚刚帮他只是因为他恰好撞进了自己伞里。
宣珍纹丝不动,“任灯灯,我看到你老公了。”
任灯下意识转头,眸光撞上撑着黑伞朝她走来的随轲眼底。
男人黑眸冷冽,携着雨水的潮湿。
随轲淡扫了眼雨地里跪着的少年。
任灯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随轲怎么过来了,他不是在医院加班么?
第45章 毫无征兆地抵开她的唇齿
“快跟你老公解释。”
“别傻站着了。”
任灯后背被宣珍推了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推力推进随轲怀中。
她愣神的功夫,随轲掌心已经覆上她腰间,黑色大伞不偏不倚落在她头顶,遮住了雨幕。
她把目光从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收回,抬眸撞进随轲黑沉眼底。
任灯莫名有几分心虚。
这心虚来得没由来,她又没在外面做什么不好的事。
少年仍跪在地上,眼眸湿润带着祈求希冀看着任灯。
任灯皱眉。
宣珍和文从昭对视一眼,忙拉起跪着的少年。
少年被拽起。
任灯轻松了口气。
随轲低头凝着任灯身上单薄黑丝绒的旗袍。
面前的人冷的在吸气,几束发丝垂落在薄肩,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随轲的视线,让任灯下意识缩了缩暴露在空气里的脖颈。
太冷了。
肩上微沉,落下件带着温度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宣珍摸了摸下巴,带着文从昭往后退了两步。
在外面和小姐妹们喝酒被老公当场撞见,这问题不大。
但是吧,刚刚救下的少年那几句话,这听着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常潇在男人冷冽至极的视线下,不受控制地发颤。
男人凌然的压迫感让他头更低了。
任灯看着快要碎掉的少年,扯了下随轲衣角。
随轲垂眸,看着不自觉蹙起眉心的任灯。
任灯抿唇,“你吓到他了。”
这声音调很轻,在雨声里平添几分温柔和维护。
随轲淡淡扫过撑着伞的少年,声线似是染了风雪,冷而清晰:“我太太的衣服你穿着不合适。”
常潇无措了数秒,反应过来后忙脱下衣服。
随轲眸光掠过那件被雨水打湿的白色大衣,视线停在衣摆沾上的泥污上。
“我太太喜欢听你唱歌?”
常潇递衣服的手颤得厉害。
任灯意识到刚刚那些话随轲全听到了。
常潇整个人都在瑟缩了,眼里是惊惧,却又不敢不回随轲的话。
“姐姐之前夸过我声音好听,也会经常来酒吧听我唱歌。”
任灯听着常潇明显误会了的话,也意识到为什么刚刚常潇会说那样的话。
她看向随轲黑沉瞳孔,眼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和着急解释。
“我刚刚帮你只是你正好撞到了我伞下,他们按着你砸的那辆车是我朋友新买的车。”
“帮你只是顺手,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上来就要让我花三十万买下你,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宣珍懒懒出声,“夸你声音好听,经常来酒吧听你唱歌,所以你就要自荐枕席?”
“你差点破坏了别人家庭和睦。”
她指了指自己,“你应该求我啊。”
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宣珍,文从昭拽了她一把,“闭嘴吧你,瞎添什么乱。”
常潇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把大衣递给到面前压迫感强烈的男人面前,一只手拢紧了胸前的衬衫,瑟瑟发抖。
任灯抓住随轲要去接衣服的手,“不过是件衣服。”
拦住他掌心的指尖因为失温,冰冷一片。
随轲皱眉,扣住了她纤软指尖裹在掌心。
任灯抽了抽自己被他扣住的手,没抽动。
随轲看向少年手中的大衣,眸光缓慢回在任灯发旋上:“心疼他?”
任灯被随轲这句莫名的话带起了火气,“你什么意思?”
换作任何一个人衣不蔽体,需要帮助,她都会把自己的衣服给出去。
常潇的年纪比她带的那些学生还要小上一两岁。
她的车就在旁边,她上了车开空调不会冷。
随轲要回衣服的举动,撕开了少年好不容易捡起的那点体面。
她刚刚解释的不够清楚么。
任灯喜欢听常潇唱歌只是因为他的声音和哥哥少年期的声音很像。
她下班了偶尔会来日出喝杯酒听几首歌再回家。
空气凝滞。
任灯想到手机里随轲发给她的消息,“你不是说你下班会直接回家吗?”
“为什么出现在这?”
宣珍很轻地咽了下口水。
任灯灯真勇。
随轲看着身侧的人因为生气,眼尾根浸着一抹极淡的胭脂色。
“你是在凶我么?”
任灯怔了几秒。
随轲垂着眼皮,带着扣住任灯的那只手,握住伞柄。
男人修长指骨卷起灰色毛衣下摆。
下一秒,灰色毛衣落在少年手臂上。
她的大衣被随轲用自己的毛衣换回。
任灯错愕地看向身上只剩下件单薄白色长袖衫的随轲。
察觉到任灯目光,随轲眼尾垂落。
宣珍和文从昭大气都不敢出。
景宇阳淋着雨冲了过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喘口气,扒下自己的外套,一气呵成拿回了随轲毛衣,又把自己的外套裹在惨兮兮的少年身上。
景宇阳也不顾自己在淋雨,急急忙忙朝任灯解释,“是我跟轲哥说在日出碰到你的,也是我求轲哥过来给我送落在办公室里给朋友买了忘记拿的礼物。”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手里的毛衣递给随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