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姨似是没看到随轲脸上的巴掌印般,神色毫无异样。
笑着朝任灯点头:“有的,我这就去给太太拿。”
随轲把牛奶递给任灯,“我上去冲个澡,今天送你去学校。”
任灯昨天的车没开回来。
她拒绝的话在随轲黑沉的眼瞳中咽了回去。
袁姨把拿来的口罩和任灯每天要吃的调理身体的药一起放在桌上。
随轲放下筷子上楼冲澡。
任灯抿了口牛奶,稍微放松了点。
手机接连振动。
昭姐:【昨晚你和你老公回去没吵架吧?】
昭姐:【那束花别忘了送给你老公~】
任灯这才想起自己车后备箱还有束花。
她先回了昭姐消息才点进宣珍的聊天框。
依次点开三条语音。
“任灯灯,你老公被你哄好了吗?”
“他要是敢凶你,你就吻他,堵住他的嘴。”
“再不行你就勾引他。”
宣珍清晰的声音落进任灯和袁姨耳中。
任灯就差挖个坑,把自己原地埋起来。
随轲下楼时,任灯已经等在外面了。
随轲走近到她面前,俯身。
任灯吓得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随轲似笑非笑望着她,“以为我要亲你?”
任灯把手里的口罩递给他,嗓音带了些凶:“要迟到了。”
随轲没接,看着任灯那对精致小巧的耳垂浮起薄粉,把脸重新凑近在她面前。
任灯余光看到袁姨笑着目送他们去上班。
她看着面前放大的五官,心漏了半拍,“你自己没长手吗?”
随轲掀眸,“我自己戴,晚上下班回来,你会在檀宫看到爷爷。”
任灯撕开口罩外包装,让步,“你头再低点。”
随轲蹲下身。
任灯低头,垂着眼睫,将耳绳挂在随轲耳朵上。
随轲拉住她要抽离的手,吻了下她指尖。
任灯瞪圆了眼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随轲看向坐去后座,满目警惕的任灯,“刚刚,情不自禁。”
任灯攥紧了拳头,“闭嘴。”
*
任灯这天上午和下午都有课。
和往常一般,她提前了五分钟到了教室。
去教室时,有学生在教室里吃早餐。
她把窗户打开通风,开设备。
任灯找了半天,没找到自己放在包里的U盘。
有学生问:“灯姐,是忘带了什么吗?”
任灯仔细想了遍,“U盘找不到了。”
她记得U盘是放在包里了。
想到下车时,她嫌包里从图书馆新借的两本书没拿出去太重,随手放到了车上。
因为急着下车,她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她带掉了。
但是没在意。
任灯下午要讲新课,没有U盘里的课件不行。
她走到教室外给随轲打电话。
快到上课时间了,任灯嗓音带了点着急,“随轲,我U盘好像掉你车里了,你看看后座有没有。”
听筒安静了一分钟左右。
听到随轲说有,她松了口气。
随轲磁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急着用么?”
上课铃声响起。
“现在不急,下午14:00上课要用,我中午休息过来拿。”
听到随轲说中午送过来,任灯想到自己没开车来,不如随轲开了车方便。
也没矫情。
挂完电话,任灯进了教室。
第一节课课中,任灯轻敲了下第一排靠右边一直低着头在玩手机的女生桌面。
女学生茫然地抬头,唇边的笑弯着甜甜弧度。
任灯清了下嗓子,“注意颈椎。”
女生摁熄手机,“灯姐,我错了,我现在就认真听讲。”
下课休息时间,任灯懒得往办公室跑。
接了杯热水回教室。
看到第一排女生们没有像以往那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都目不转睛看着手机。
任灯朝着笑得最甜的女生问,“看什么这么认真?”
女生像是被打开了神秘开关。
眼神熠熠地看向任灯:“灯姐,我发现了本巨好看的小说,推荐给你。”
任灯看向女生手机屏幕,“什么名字?”
女生一脸姨母笑,“这本小说区别于老掉牙的先婚后爱,和现在一水的霸道总裁娇妻文。”
“灯姐,你过来点,这名字大声说出来太羞耻。”
任灯低头看女生捂着的手机。
她轻咳了声。
这名字,确实说不出口。
【滚烫的水珠沿着男人锁骨滑下,她的舌尖触碰到他温热的唇——】
任灯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
女生眨了眨眼睛,“尺度一点都不大,真的,很清水的,灯姐,我推你微信了,你有时间一定去看,真的超级无敌好看。”
任灯提醒,“注意用眼,别太长时间盯着手机。”
女生笑嘻嘻继续埋头看小说。
下课回到办公室,任灯把女学生推荐给她的小说发给了宣珍。
这种类型的文,珍珠肯定爱看。
“任老师,有人找你。”
第49章 “啥不正经的小说,也推给我看看。”
任灯出了办公室,看到站在走廊上拎着纸袋安静等她的常潇愣了下。
常潇听到脚步声,把目光从从自己的鞋尖上抬了起来。
看见任灯眼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怔愣,他垂落的手摩挲了下裤子。
“姐、”
常潇咽回嘴边的话,改了口,“任老师,我是过来还衣服的。”
任灯看向他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件藏蓝色外套。
景宇阳的衣服。
常潇怕她误会,“我不是过来缠着你的……”
少年声线干净,微微有些哑。
“恩哥说你在这所学校教书,我住的地方离这所大学很近。”
“衣服我让干洗店的朋友洗干净烘干的。”
“别嫌弃我穿过…”,常潇顿了几秒,声音很轻,“我、不脏的。”
恩哥是日出的调酒师,任灯去日出的次数多,也经常聊天,算半个朋友。
常潇把手提袋递给任灯,“昨天,谢谢你和你的朋友救了我。”
“景哥送我回去时没拿走这件衣服,我朋友说这件衣服很贵…”
少年戴着口罩,额头上青紫痕迹被碎发盖住大半,穿着有些起球的蓝色毛衣,清澈的眼底掩不住疲累,带着些紧张,解释的话每一句都说的很认真,害怕自己打扰到了任灯。
任灯接走纸袋,“我会替你转交给他。”
落在耳边的清润嗓音,奇异地抚平了常潇的忐忑不安
常潇朝着任灯深深鞠了一躬,“任老师,昨晚的那些话,对不起。”
“那个时候就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已经很努力在还那笔钱了,可是每次钱还了,金额却越欠越大——”
路过回办公室的老师朝任灯打了声招呼,神色严肃看了眼常潇。
看着常潇眼里的紧张和突然的局促,她指了指楼下:“想逛下学校吗?”
常潇眼睛亮了下,“可以吗?”
任灯点头。
常潇跟着任灯的脚步,看着学校的一景一物,眼里流露出羡慕和向往。
任灯顺着常潇的目光,看向图书馆,“你的麻烦解决了吗?”
常潇怕她误会自己今天是来借钱的,声音有些着急,“我不是过来借钱的。”
“奶奶联系了姑姑和姑父,欠下的那笔高利贷还了本金,后面那些人也不会再过来找我了。”
任灯很轻地笑了下,“我知道,你是过来道谢道歉,还衣服的。”
她走上通往图书馆的台阶,“想去图书馆看书吗?”
常潇愣了下,忙摆手,“我不是学校的学生,进不去的。”
任灯指了指自己,“我是学校的老师,可以带你进去。”
她看着小心翼翼从书架上拿书,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那里有桌椅,你可以过去坐着看。”
常潇珍惜地抱着书点头,“能读书,真好啊。”
他高一没读完就退学了。
不仅是家里没钱,也是读不进。
那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去赚钱。
怎么让奶奶和妹妹过得好一点。
想到妹妹,常潇笑得很开心。
“任老师,我有个妹妹,她成绩很好。”
“如果她没摊上我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因为是在图书馆,两人说话声音都很轻。
19岁的常潇,和图书馆里的学生们面孔一样青稚。
这双显得疲累却清澈干净的眼睛里,流露着对知识的敬畏和渴求。
任灯看着少年眼里的自卑、自弃和疲累,心里有些发堵。
“常潇,你是很好的哥哥。”
“你有一技之长在社会立足,也在靠自己的努力和双手给奶奶赚手术费,给妹妹赚学费,在诱惑面前,你守住了本心,宁可借高利贷,也没有去出卖自己的身体,这说明,你拥有正确的三观,健全的人格。你喜欢唱歌,找到了自己的爱好并为之努力着,这已经强过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