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到随轲脚边,“你们父母出车祸,父亲把一切罪过归咎于我,将我们一家逐出族谱,这些我们毫无怨言。”
“我也为此忏悔了二十多年。”
“父亲去世,我一定要送最后一程。”
“让我进去。”
“你们让我进去。”
随轲慢条斯理弯腰,捡起地上袋子里滚落的苹果。
直接塞进了随远嘴里。
堵住了他的嚎叫。
看着面前,因为日子过得滋润而肥态的脸。
随轲朝保镖摊开掌心。
随远浑身僵硬,看着额头抵上的冰凉,眼里惊惧万分。
随轲轻笑,眼里却无笑意。
“活够了,我成全你。”
随轲指尖扣上扳机。
随远瞠目欲裂,吓得瞬间失禁。
“阿轲。”
随轲漫不经心抬头。
看着出来的大哥,他把手里的物件丢回给保镖。
随钺并未看瘫在地上的随远,只淡声吩咐保镖:“扔远些。”
保镖领命,左右拉起地上的随远。
宣遥拎起地上装苹果的袋子,“你就不能拿石头塞住他嘴,白瞎我一个苹果。”
随轲瞥了眼宣遥。
宣遥从袋子里重新丢了个苹果给随轲。
“这苹果本来准备的是一人一个,现在,你和你媳妇只能共吃一个。”
这是他亲手种大的苹果树,今年好不容易结了果。
宣遥把自家老太太从随家送回去后。
老太太说给他们摘些果子吃。
大棚里的草莓现在吃正好,偏挑了他的苹果树。
这些苹果,他还准备再等等摘。 :
老太太倒是好,一棵苹果树,他养的潦草,结出来的果子也稀稀拉拉没几个。
全给薅下来了。
一点都不顾及这些苹果现在还不想被人吃。
外面安静下来。
苓姨心疼两个小姑娘连守了三个大夜,劝任灯和宣珍回房休息会儿再下来。
任灯摇了摇头,“天快亮了。”
宣珍把自己震动不停地手机关了机。
“苓姨,我不困。”
听见脚步声。
任灯抬头。
宣遥走在前面,衣服有些凌乱,嘴里叼着只青红的苹果。
她目光落宣遥身后的随轲身上。
随轲坐回任灯身边,把手里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她。
任灯看了眼青红的苹果。
她接了苹果,卯足了劲儿都没掰成两半。
随轲接走苹果。
咔嚓掰成两瓣。
宣遥先给老爷子供了只最大的苹果。
然后从袋子里丢了个最丑的给妹妹。
他朝任灯笑,“别看这苹果其貌不扬,吃起来,也是真的不好吃。”
“奶奶非要摘来给你们吃。”
宣珍捏着苹果,也没抬眼。
仍是安安静静坐在那。
宣遥看了眼随钺。
又看了看妹妹。
第65章 “随轲,你还有我。”
老爷子下葬时,下了很大雨。
苓姨怕大家感冒,看着大家都喝下了感冒药预防才放下心来。
任灯和苓姨一起整理爷爷房间的遗物。
苓姨看着老爷子生前穿过的衣服,没再忍下眼泪。
看着默默流泪的苓姨,任灯安静地陪在一旁。
爷爷去世,苓姨没哭。
下葬时,也没哭。
这会儿宾客散尽的宅院,冷清寂静。
苓姨痛快地哭了一场。
任灯把纸巾递给苓姨。
苓姨擦干净眼泪,拉着任灯的手轻拍了下,“好孩子。”
“这些天,受累了。”
任灯摇头,“苓姨,不累,一点也不累。”
她声音很轻,“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她和爷爷缘分太浅了。
老爷子对她的好,她没有机会再孝敬他。
苓姨看着小姑娘眼底的淡青,“阿圆,别这么说。”
“一会儿收拾完这些遗物,你好好去睡一觉。”
老爷子的遗物整理完。
苓姨撑着伞,送任灯回房间休息。
路过庭院里那棵山茶花树。
任灯看着被雨水打落的大朵山茶花,停下脚步。
苓姨弯腰捡起一朵沾满雨水的山茶花,别在了衣襟处。
雨珠敲打下的山茶树,叶子青绿,花朵鲜红,绽放地热烈。
苓姨看着花出了会儿神。
回神时,她看向安静陪着她的小姑娘。
“阿圆,阿钺和轲小子,生死大事,不是看得淡。”
“他们经历了父母去世,奶奶去世,现在是爷爷。”
“他们心里珍视的亲人,一个都不在了。”
苓姨的声音落在雨声里。
“以前,老爷子总跟我说,他最放心不下轲小子。”
“轲小子,从小脾气就冷硬,离经叛道的事没少做,对生命也没有敬畏之心,老爷子总担心走了,没人能拉住他。”
“轲小子说要让老爷子去给他提亲时,老爷子高兴地好几个晚上没睡觉。”
“他现在有你了,不再是孤身一人。”
“苓姨是真的为轲小子高兴。”
说到这,苓姨抬手擦了擦眼睛。
任灯突然很想看见随轲。
看着冲进雨里的任灯,苓姨来不及制止。
任灯回头看向苓姨,“苓姨,我自己回房间,您去忙。”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房间里不见随轲身影。
书房也没有。
“在找我么?”
任灯猛地抬头。
男人逆着光,眼神沉寂地望着她。
看着浑身湿透的任灯,随轲眉心折起。
任灯走近随轲,站定在他面前,认真仰头看着随轲眼睛,“随轲,你还有我。”
随轲低眸,黑眸中亮着一簇火焰,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一路看进了她的眼底。
被随轲紧紧地抱进怀里,任灯轻咬了下唇,“我身上湿透了。”
随轲下巴抵在她肩上。
是一个完全放松依赖的动作。
“让我抱一会儿。”
任灯听着耳边掩不住倦意和低哑嗓音,安静地环住随轲腰背。
*
葬礼已经结束。
老宅在暴雨下,气氛比往日更清冷,更寂静。
宣珍收了伞,看向等着她的苓姨。
苓姨看着冒雨赶来的宣珍,拍了下自己脑袋,“这么大雨,把你急急喊过来。”
“真是老不中用了。”
宣珍拉住苓姨手,“苓姨,我一点都没淋湿。”
苓姨拉着宣珍手,把她从头到脚认真检查了遍。
见宣珍没淋湿,苓姨笑着把手里刻着白玉兰的木盒递到宣珍手里,“老爷子让我交给你的。”
宣珍看着手里的木盒,许久没有动作。
苓姨替宣珍打开木盒。
木盒里,是一条嵌珍珠宝石金项链。
这条项链,和那对翡翠玉镯,都是老爷子特意准备给孙媳妇的。
这条项链,宣珍戴过许多次。
只是从未戴出过随家老宅。
每次老爷子见她戴着舍不得摘,都会让她戴走。
说本来就是给她准备的。
她说要等嫁到了随家才算随家的孙媳妇。
这条项链,先让爷爷好好帮她保管着。
宣珍合上木盒,嗓音轻哑:“爷爷有给我留什么话吗?”
“老爷子说,这条项链,每次让珍丫头戴走,就是不戴走。”
“项链已经认了主,不管珍丫头是不是随家的孙媳妇,这条项链都只属于珍丫头。”
宣珍凝着手里的木盒,艰涩开口:“他”
“还在老宅吗?”
苓姨听着宣珍几乎要被雨声盖住的声音,“阿钺葬礼回来后,一直在玉兰园找东西。”
“我问他掉了什么,他不说,只说自己找。”
宣珍捏紧手里的木盒。
看着撑伞往玉兰园走去的宣珍。
苓姨叹了口气。
造化弄人。
随家老宅,宣珍闭着眼都不会迷路。
衣袋里的手机响不停。
雨声和铃声,吵得她头疼。
她把木盒换到撑着伞的这只手,腾出手来去摸手机。
手里的木盒没拿稳。
她丢了伞,抓住差点掉落在地的木盒。
指甲磕到木盒,断下一截。
宣珍疼得脸一白。
她看向地上的那截断甲,捡起伞回到廊下。
小心翼翼用衣袖擦干木盒上的雨珠。
她摸出衣袋里的手机。
手疼得厉害。
宣珍蹲下身,把手机放在地上开了免提。
“珍儿,你真是狠心。”
“你快有一个月没找我了。”
“这几天,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没接。”
“踹了我,你还能再找得到我这么会喘,会叫,会配合你演戏的合拍床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