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小年毕竟是小辈,还是乖乖坐下,洗耳恭听。
然后就听到韩彬虎目一瞪,说道:“我跟你说,你出去找几个新香老辈子打听打听,谁没听过一句话,‘宁惹阎王三分怒,不添韩彬一点堵’?”
陈小年只是赔笑奉承他。
韩彬还以为陈小年不信,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胸膛,露出了栩栩如生的猛禽纹身,他叼着烟,一身流氓气:“别看我现在老了,就二十年前,我从解放大道一路砍到胜利街,脸不红心也不带跳的。”
宋江山显然也喝多了,一脸不屑,“显着你了是吧?就你有伤疤是吧?来来来,看看老子的。”
说着,他撩起了自己的肚皮。
他长得那么文质彬彬,这一幕还真有些滑稽。
宋江山亮出了自己肚子上深深的一道伤疤:“看到没有?你那算个几把,老子当初七进七出,堪称赵子龙,刀都看卷了,还被人被砍了三刀,ICU里滚了一遭……”
二人开始争执起来,一个说你这算个几把,一个说那你算个几把,总之,他们说话含几把量很高。
陈小年先是无语,然后一惊,这纹身……鹞子?
陈小年这才发现,宋江山的肚子上也隐约浮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纹身图案,是翅膀的尾翼。
刚刚还没有的呢?
高建国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两个老朋友吵架,他也是,他的手臂上也浮现了栩栩如生的翅膀纹路,一直绵延到他的衬衫内。
陈小年心里咯噔一下,以前他听过有个传言,说是用鸽子血加上特殊颜料纹身,平时的时候看不见,只会在大运动以后,或者喝了酒,气血翻涌,浑身冒汗时,才会悄然浮现。
很久之前,陈小年就知道高建国据说是以黑起家,如今看来更是印证了这个事实。
自14年后,全国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展开,在新香,鹞子社几乎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该判刑的判刑,该枪毙的枪毙,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
陈小年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看来,鹞子社并没有消失,只是以另外的形式存在而已。
他不由感慨:呵呵,当年喊打喊杀的黑社会,现在一个个都洗白上岸,西装革履打领带,换上了皮鞋,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摇身一变就成了光鲜亮丽的人民企业家了。
陈小年又想起老周的话,老周曾感慨:这年头,哪个大老板的第一笔钱是干净的?
这时,高小琳戳了戳陈小年的胳膊,小声道:“小年,他们都喝多了,送他们回去吧。”
“行。”
这仨老狐狸是真喝多了。
一出升鸿楼,来到楼下,冷风一吹,三个互相搀扶在路边呕吐。
一个个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他们原本是请陈小年喝酒,给陈小年灌酒,没想到自己喝得不省人事了。
高小琳又打了个电话,叫了几辆车来,把他们送走,这才作罢。
他们上车的时候还不忘给陈小年递烟,说事拜托你了这种话。
等三人一走,高小琳‘扑哧’一笑。
陈小年揉了揉高小琳的额头,“笑什么?”
“我爸明天醒来肯定直接傻眼了,我可是刚刚录了视频的哦。”说着,高小琳俏皮的拿出手机在陈小年面前晃了晃。
陈小年也笑了,高小琳是知道陈小年的酒量的。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
二人在大街上散步。
陈小年思忖了一下,问:“对了,你爸和你这两个叔叔伯伯,是黑社会啊?”
高小琳翻白眼,“你才是黑社会,你全家都是黑社会,我爸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陈小年:“哦。”
高小琳想了一下,怕陈小年不放心,歪着头说道:“以前应该是吧,拜托,我的小年哥哥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什么黑社会,”
陈小年不吭声,他有心事。
他在想,该怎么帮他们约吕书鸿呢?
“喂,怎么了嘛。”高小琳捏了捏陈小年的脸蛋。
陈小年叹了口气,“我不是答应你爸和你叔叔伯伯了嘛,替他们约吕市长,我哪里有那个能耐啊。”
总不能去求老周吧?
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
老周已经对他够仗义的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再去麻烦老周的人情。
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心里,遇到什么困难也都是咬牙硬扛,不会去找别人帮忙……那句话叫怎么说来着?
有事藏心里,免得说出来让别人笑话你。
高小琳也很为难,认认真真给陈小年想办法,疑惑的说道:“可你,你做不到,怎么还答应的那么干脆,我还以为你有办法呢,不然我爸怎么特意找到你。”
陈小年麻了,“姑奶奶,就那种情况,白酒一杯杯的跟不要钱的往我嘴里灌,我要是不答应,我能走出那个门?”
高小琳紧紧抓着陈小年的手,柔声安慰:“没事的。哥哥,我信你,走一步看一步,肯定有办法的,现在先别想那些了,咱们赶紧走。”
“去哪?”
高小琳天真的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开房呀?”
第24章 :什么?你女朋友给你买的?
喝过酒的兄第都知道,喝酒这个buff,起码能提升3倍战斗力。
第二天,陈小年睡到日上三竿,他是被电话吵醒的,是李博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烧烤店,食材还没买呢。
陈小年说马上回来,然后叫醒了迷迷糊糊的高小琳,“宝,我要走了,上班去了。”
“啊?那么早呀,不上班行不行?”
陈小年穿衣服,去洗手间洗漱,“待会你自己去吃饭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吧。”
陈小年打车回了烧烤店。
一回来,李博就开始吐槽:“你最近隔三差五请假,昨天倒好,你和张鹏都跑了,把我和刘大彪累的够呛,幸好张鹏回来了,不然昨天生意那么好,我和刘大彪都忙不过来。”
陈小年乐了,发了一根烟给李博,“抱歉我的,对了,张鹏昨天晚上回来了?”
李博接了陈小年的好烟,气也消了大半,“嗯,昨天晚上八点左右回来的吧。”
陈小年惊讶,他记得昨天张鹏不是陪着茜茜去逛商场了嘛,又是做头发,又是打金戒指,真金白银砸了那么多钱,不应该晚上在外面过夜的吗?
陈小年上楼换了衣服,和张鹏开着面包车去购置食材。
张鹏心情不错,炫耀似的伸出手给陈小年看,问自己的戒指好不好看,闪不闪亮。
“还行,对了,你昨天咋没和你女朋友在外面过夜?”陈小年一边开车一边问。
张鹏黯然,想起来就一肚子火,“别提了,昨天陪她做了头发,打了戒指,吃了牛排,还去看了电影,我酒店都订好了,结果她说今天有早八,不能在外面过夜,给我气得够呛。”
陈小年露出同情的目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茜茜把张鹏当备胎玩,张鹏还乐在其中。
“乖乖,花了那么多钱,就牵了个手?”
张鹏不以为然,“嗐,没办法,茜茜是个好姑娘,她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陈小年:“……”
张鹏:“再说,我这叫真爱,纯爱你懂吗?”
纯爱?
陈小年满头黑线。
要不是他知道张鹏以前经常在宿舍偷偷打手艺活,他差点就信了。
这时,因为要红灯了,陈小年停车等红灯,挂空挡的时候,张鹏余光瞥见了陈小年手腕上的劳力士冰迪蓝。
“诶,你买手表啦?”
“哦,昨天去看我女朋友他爸,我女朋友给我买的。”
张鹏心里有些羡慕,心想茜茜好像还没送过自己一件礼物呢。
“你这什么表啊,真好看,下个月发工资了我也去买一块。”张鹏拿起陈小年的手仔细打量。
陈小年也没跟他解释,毕竟他买表也不是用来装逼的。
张鹏见陈小年不说话,就拿手机拍了个照,然后去百度搜一下。
结果搜索引擎的答案让他瞠目结舌。
“我草。”
他搜到的答案是,劳力士宇宙计型迪拿系列的一款腕表,看了一下价格,直接让张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388888¥!?
“多少?”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数了一下,这才确定是三十八万八。
张鹏直吸凉气,又仔细盯着陈小年的手表看,“你这是劳力士?是假的吧?我看网上说这款表专卖店要38万呢。”
陈小年开着车,笑道:“你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吧。”
“不是,你女朋友在哪里给你买的啊,我跟你说,这玩意真的要38万多呢,乖乖,还有,你这女朋友干脆分了算了,送你假表,还不如不送呢,被人看到戴假表得多丢脸。”张鹏说道。
陈小年轻描淡写道:“昨天在劳力士专卖店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