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年关大聚
杜诚好似一下子被抽掉了脊梁，看着他亲生父母离去的背影，有些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小年觉得自己一点都看不透杜诚这个人，他觉得杜诚这个人特别复杂，有城府、有心机、有能力，他这个人特别复杂。
第一次见的时候，杜诚很狂妄、嚣张，不断的跟陈小年炫耀他的优越生活。
第二次见的时候，他在陪韩小刚喝酒，那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模样现在陈小年还历历在目。
第三次，杜诚对陈小年很热情，还帮了陈小年一个大忙。
杜诚低下头，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眼睛红了，有些哽咽，“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高小琳默默离开，陈小年也顺势蹲了下来，“你的养母吗？”
“嗯。”杜诚轻轻抹了抹眼泪，然后对陈小年说，他说他的养父母对他特别好，杜诚其实打心眼里感激。
当时他其实也有病，杜诚知道以后，整日担惊受怕，害怕再次被抛弃，后来他养父母知道了以后，没有嫌弃他，而是卖车卖房也要给他治，视如己出。
杜诚说，他的养父是一个很严厉的男人，对他要求严格，非打即骂，但杜诚从不埋怨他养父，因为他觉得他养父是一个外冷心热的人，他感到的父爱，一点不少。
他的养母是一个很善良、很温柔的女人，待他如亲儿子一样。
他对陈小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有一次，他大晚上发高烧生病了，养父在上夜班，养母心疼坏了，身子孱弱的养母背着他去镇子上的医院，中途还摔了一跤，养父赶紧请假来照顾他们。
杜诚把头挠成了鸡窝，小声哭了起来，他说养父母出车祸死后，杜诚没有伤心，没有掉眼泪，好像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是现在他才想起养父母的点点滴滴，才想起养父母的好，他很后悔。
以前他一直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心里有芥蒂，并没有真正把养父母当成亲生父母来对待，可现在他好伤心，好痛苦，觉得很孤独。
他哽咽着，真情流露，说现在他才知道，现在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如果能再来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孝敬养父母，给他们尽孝。
陈小年恍惚了，他在想，那自己的亲生父母呢？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他想起在江城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嘉年，莫名心揪了一下。
从杜诚这里离开后，陈小年心情不太好。
他开始想，要是当时在江城，加一个苏嘉年的联系方式，他可以大声质问一下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抛弃他。
回去的路上，是高小琳开车，她看到陈小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因为比较好奇，就问起了关于杜诚的一些事，陈小年便说起了杜诚从小的遭遇。
高小琳啧啧称奇，“哇，要不是他抢了你的名额，那你的人生会是另外一种呀。”
陈小年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陈小年打扮了一下，换上了一件飒爽的皮衣。
今天是大日子，鹞子社的人都会去祠堂祭祀，然后坐下来协商谈话。
陈小年和高小琳是坐高建国的车去的，足足十几辆车，排场拉满了。
陈小年注意到，很多车里都有训练有素的人，而且似乎……带着枪？
高建国闭目养神。
高小琳看出了陈小年的疑惑，压低声音道：“这是怕以防万一，三句话不对头怕擦出火来。”
陈小年心一凛。
鹞子社的祠堂在清河区某个城中村，有点偏僻，祠堂占地面积很大，有一个院子，院子前有两座巨大的狻猊石像。
高建国到的时候，这里已经豪车云集，十分热闹。
陈小年见到了宋江山、韩刚等人，也有许多陌生人。
陈小年和高小琳跟在高建国身后，大步流星的进了院子，进入祠堂。
祠堂里很整洁，应该是长期有人打扫，古色古香，悬挂一副关圣帝君画像，以及牌位若干，上书‘忠昭日月、廉守本心’八个龙飞凤舞的行书。
殿内设有十二把交椅，皆是大红木。
进入殿内，中式建筑的压迫感就陡然扑面而来，让人情不自禁就收敛了气场。
高建国接过三炷清香，拜了拜。
陈小年和高小琳也有模有样，学着他祭香拜了拜。
殿内十二把交椅上，已经有几个椅子坐了人。
高建国拜完后，也坐在了左边第一把椅子上，陈小年和高小琳就站在他身后。宋江山、韩彬，分别第二、第三。
巅峰时期鹞子社的势力遍布新香四区五县乃至一个托管市，哪怕历经严打，四分五裂了，全面洗白上岸了，依旧不容小觑。
高建国坐下后，就和宋江山、韩彬攀谈起来，聊的无非是年后新技术开发区项目竞标的事儿。
陆陆续续有人来上香叩拜。
十二把交椅很快坐满了。
这里有的人来自白山区，有的来自南湖区，有的来自新香的五个县，以及昌兴。
陈小年和高小琳是晚辈，自然没有发言权的，只能默默的听着。
他们先是寒暄，然后唠嗑，说的都是陈年往事，谈起了以前的峥嵘，不足道也。
他们聊的核心无非是，虽然社团倒了，但生意不能散，抱团取暖的道理谁都懂，反正都是一些客套话。
不过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或多或少虽然都是大佬，但体量肯定有差距，从言行举止和座次排位上，就能看出一二。
陈小年认真听了半天，总结就是，钱大家一起赚，有什么不和睦的，私底下解决，然后话题最终引到了新技术开发区的项目上。
陈小年看向对面坐第一把交椅的一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多岁，他满脸麻子，年纪也最小，在一众中年人当中显得异常突兀。
这时，麻子开口了，他笑吟吟的说道：“不如我们提前沟通一下吧，虽然都是一家人，但怎么也算分家了，亲兄第都得明算账，说清楚，避免到时候擦枪走火。”
左边座次的人都齐刷刷看向高建国，高建国点点头，不置可否：“是得沟通一下。”
第99章 ：蛋糕就这么大
麻子颔首，道：“既然高叔都这么说了，大家没异议的话，就沟通一下吧。”
另外一个侏儒老头卷着旱烟袋，‘叭嗒叭嗒’的抽了一口，平淡道：“是该提前规划一下，倘若咱们意见不统一，有的油水多的项目被外地人竞标了去，咱们可要联合起来打压他们。”
麻子笑道：“那是当然，咱们新香的钱，只能我们新香人来赚，外地人也敢来指手画脚？”
新技术开发区，是昌兴A区和新香南湖区挨着的一片区域。
陈小年暗暗的想，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似就已经把新技术开发区的未来给定下了一样。
偌大的祠堂内，就他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余人都保持沉默，看来没有话语权。
这让陈小年好奇这个麻子的身份来。
这时，韩彬开口了，他叼着烟，看向麻子：“石磊，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大家合伙一起干呢，还是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那麻子脸，叫石磊，闻言笑道：“韩叔，新技术开发区可是总投资200亿的项目，不合伙干，谁能吃得下？您们百舸、白山区的人有钱，我们南湖、清河区的可比不上你们那么财大气粗。”
右边座次的几个人纷纷附和，阴阳怪气的说是啊，我们小县城来的，可不比你们城里人。
高建国沉默了一下，“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大家一起干，谁都赚不了这个钱。”
蛋糕就这么大，分的人多了，本来能吃肉的，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下了。
石磊酸溜溜的说道：“唉，都说先富带动后富，高叔、宋叔、韩叔这些先富起来的人，却不带我们没富起来的人。”
高建国懒得跟他废话，而是一挥手，陈小年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地图来。
高建国展开地图，说道：“说这些没用，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大浪刮来的，你说得对，有的事情得提前商量好，省的到时候擦枪走火。”
石磊冷笑。
高建国指着地图，“以大曲河为界，你们吃东边这一块区域的所有项目，我们吃西边这块的所有项目，够公平吧？”
这时，所有人都站起来，围在了地图前。
石磊思忖了一下，笑道：“你们百舸、白山区的人都这么有钱了，一个个都富得流油，没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吧？”
韩彬皱眉，不悦：“老子们再有钱，那也是一分一分赚来的。”
宋江山道：“石磊，老高的分配已经是最公平了，甚至东边的油水更足一些，人的胃口别那么大。”
石磊点点头。
众人再次坐下开始协商细枝末节。
这次政府是公开招标，也就是说参与竞标的不仅有鹞子社，也有其他企业，甚至是其他市，乃至外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