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道:“他说自己得罪了谁,插手了一个不该插手的案子,被调走是小事,甚至极有可能被查办,他求助我爸,让我爸看在是老同学的份上,找关系保他一次,尽快把他调走。”
陈小年差点一口老血都喷出来,什么?连吕书鸿这个手握实权的钦差大臣都可能因为此事被查办?
刚刚吕书鸿说自己极有可能最迟今年内就会被调离,他还以为是吕书鸿被这件事牵扯,可能会被排挤,却不想,被调离是他主动要求的,这是他保命的手段。
连吕书鸿都被吓到了?
老周见陈小年沉默,问:“你告诉我,新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特意搜了新香本地的新闻,你的哥哥似乎被调查了?”
陈小年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怎么跟老周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在听吗?小年。”老周声音有些关切。
陈小年忙答应,“在的,在的。”
老周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吕书鸿吓成这样,甚至不惜找他爸,求他爸动关系调他走,莫非是新香的天都被捅破了?
他爸显然是知道一些的,只说会尽快。
陈小年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便把事情跟老周说了一遍,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小年心里忐忑不安。
许久,老周才开口道:“案子确实挺大,你的这个哥哥,确实不该查这个案子的,这个案子不是他有资格查的,你的做法是对的,没有贸然把内存卡交出去是对的。”
陈小年郁闷,“可是,这个案子再大,最高级别的也就是那个谢礼,他早就退休了,没退休的时候,也只有副部级,怎么现在马副省长都来插手这个案子了。”
他想不通。
老周冷笑,“他们害怕了呗。你以为这是一个案子?那你就错了,我问你,内存卡是谁做的。”
“王根生。”
老周:“王根生当时才什么级别?一个小小的科员,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牵扯的这些人,那么有他接触不到的人呢?这是其一。”
“其二,他们害怕的是这个案子翻了,可能会引出别的更惊人的案子,知道吗?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可能这个案子只是个引子,背后有更大的案子。”
陈小年冷汗涔涔,是的,这个内存卡只是王根生做的。
他做这个内存卡的东西,只是用来当保命符,他当时才什么级别,他不可能完全接触到这个案子里所有人。
“内存卡,现在有几个人知道?”
陈小年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媳妇他爸,你,王根生,好像没了。”
老周长舒一口气,“你没有给你哥是正确的,不然你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且会牵连到你,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小年看向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
今天的新香没有月亮,非常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小年想了想,补充道:“我哥,他知道我有内存卡,但不知道内存卡里的内容。”
“什么?!”老周大惊。
他一拍大腿,“那坏了,你可能要出事。”
陈小年赶忙问:“怎么了?”
老周道:“人心叵测,就怕你哥摆你一道,要是让人知道你有内存卡,你就完了,你现在这样……我想一下,我想一下。”
老周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语气焦急,好像在想对策。
陈小年点燃一根烟,想起了王根生的恐吓,王根生说,这东西不是你我能负责的,没泄露出去最好,一定泄露出去,他保证陈小年也见不得明天的太阳。
这果然是核弹!
这果然是烫手的山芋!
老周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对策,他只能叮嘱陈小年一定要注意小心,千万别把内存卡的事情透露出去了。
接连几天,陈小年都心神不宁的。
他很想去看望陈小锋,但陈小锋已经被带到省厅去接受调查了。
这天,苏嘉年约陈小年去吃饭。
来到鹿鸣山庄,二人骑着马,并肩而行。
“你似乎心情很差?”
陈小年无奈,“有吗?”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有心事。”苏嘉年的笑容温和,带着探寻的意味。
陈小年心不在焉的敷衍过去。
苏嘉年牵着辔头,策马而行,这时,一只野兔窜出来,他猛地拉弓射箭,一气呵成,那兔子瞬间一命呜呼,他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城市似乎很乱。”
陈小年不置可否,“小地方就是这样。”
苏嘉年笑了笑,“想要城市发展,得做出改变,首先就得从这里做起。”
他指着不远处,那边是新技术开发区的位置。
陈小年不解。
“我特意查过了,外面的资本进不来这座城市,这种城市的资本也出不去,这是固步自封,这里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最近有个叫石磊的,似乎是黑社会,很跳,我准备先收拾他,其他的,我时间不多了。”苏嘉年笑容很真诚,有一种亲和力。
石磊?
陈小年惊讶,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苏氏集团庞大的资本强势介入新香,动了原本鹞子社提前分配好的蛋糕,尤其是抢了石磊的那份,石磊肯定要针对这些外地来的企业。
苏嘉年继续说道:“权力的垄断会让人民懦弱,资源的垄断会让人民贫困,信息的垄断会让人民愚昧,得有人改一改时局,振一振人心,既然没人愿意蹚浑水,我愿意起个头,哪怕什么都改变不了,起码我来过。”
陈小年看向他,身体里似乎有种东西开始共鸣,他咀嚼着那句话:起码我来过,起码我来过。
第109章 :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你打算怎么做?”
陈小年忽然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现在的新香,让陈小年忽然有种梦回千古的感觉,好像回到了那吃人的、那被世家门阀垄断的古代。
他热血沸腾,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热血什么。
苏嘉年翻身下马,捡起被他一箭射杀的野兔,笑道:“先从最基础的治安做起吧,黄赌毒,都要扫一遍。新香的治安太乱了,让我误以为这还是20年前呢,呵呵。”
陈小年无言以对。
“小年,以后常来看我,我时间不多了。”这时,苏嘉年拉起了陈小年的手,紧紧的握着陈小年的手腕,他目光灼灼,语气有些祈求。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却让陈小年鼻子酸了,他没忍心拒绝,答应下来。
又过了几天。
陈小年始终没有得到一点陈小锋的消息,他有些心急了,甚至他接到了老院长打来的电话。
老院长问关于陈小锋的一些事,问新闻报道的是不是真的,陈小年不知怎么解释,只能沉默。
老院长喃喃自语,不相信这是真的,说小锋多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他说福利院的孩子都以陈小锋为榜样,可现在……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所有都没想到的。
这天,陈小年接到了王根生的电话。
王根生阴阳怪气的嘲讽,指桑骂槐,说陈小锋不自量力,现在罪有应得。
陈小年直接骂了他一顿。
王根生也没反驳,默默忍受了谩骂,这才开口问:“内存卡你保存着的吧?”
陈小年冷笑,“放心,丢不了。”
“陈小锋的下场你看到了,这就是以卵击石的下场,我希望你是聪明人,东西留着就留着,可千万别丢了,不然,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陈小年直接挂了电话,懒得鸟他。
陈小锋的下场,让王根生害怕了,特意打电话来问内存卡的事。
说起这个陈小年就来气,说到底,这一切全部都是因这些内存卡而起。
如此又过去了一个月。
事情似乎尘埃落定了一样,新香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人提及这件事。
陈小年也很忙,每天都要去工地检查,要应付各种文件,这天,他接到电话,说是有领导要来视察,陈小年赶忙驱车去陪同。
来到青年社区的工地,陈小年见到了看到了一群领导,陈小年不认识,好像是昌兴市的领导,由黄敬初带着几个人陪同。
陈小年居然在队伍里看到了李博。
他跟在黄敬初背后,拿着水杯,人模狗样的。
李博见到陈小年也很意外,他没想到这么大个项目是陈小年负责的,顿时震惊。
昌兴市的领导大腹便便,来做指导工作,其实他狗几把不懂,只是说了一大堆客套话,但下面的人都不敢怠慢,尤其是李博,拿着个小本本,认认真真听着,时不时记录一下,让陈小年觉得有些好笑。
这领导说的反正都是场面话,说什么看到大家干劲十足,现场井然有序,十分欣慰,又提到了安全,务必牢记,要死要活不能放松,然后说各位辛苦了,希望保持这股子干劲,然后有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争取提高质量完全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