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宿,对这三人来说注定是不眠之夜。
当陈小年回到烧烤店二楼的宿舍美美的睡觉的时候,某派出所内,关掉了执法记录仪,审讯室传来了杀猪一般的哀嚎。
负责审讯银毛的民警看着自己充了三回电的电棍,又看了一眼像是死狗一样的银毛,忍不住挠挠头:“什么情况,莫非真的是抓错了?”
另外一间审讯室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民警,他骂骂咧咧的说道:“嘴真的硬,他妈的,手都给我打酸了,我这边已经交代了,够拘留十五天了,你那边呢。”
……
陈小年这一觉睡了个囫囵,他是被吵醒的。
一大早就听见张鹏对着手机腻歪,在和茜茜打电话,一口一个‘宝宝长宝宝短’,听得陈小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小年、张鹏、李博和刘大彪,四人住的是一间房,没办法,烧烤店就这么大,这间房还是腾出来的,原先是储酒和冷藏柜的仓库。
陈小年无精打采的坐了起来,就看到李博正在自己书桌面前认认真真的刷网课,时不时还做一下笔记,很是认真。
刘大彪则在打呼噜,鼾声如雷,一点不受影响,一度让陈小年怀疑人生觉得自己误入了牛蛙养殖基地。
陈小年看着躺在床上一边抠脚,一边戴着耳机傻笑跟茜茜聊天的张鹏,心想要不要把昨晚看到的事情告诉他?
虽然关系不深,但好歹同在屋檐下,又是老战友,还在一起做生意。
不过,看到张鹏聊得起劲,陈小年暂且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时,刘大彪的电话响了。
他翻了个身,挂了,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电话又响,他又挂。
反复了好几次,陈小年无语了,走过去接了起来,结果一接通,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刘大彪是吧?老子草泥马!电话也不接,你他妈死了啊?老子都打多少个电话了?”
陈小年一脸‘…’的表情,心想早知道不接了。
然后,他戳了戳刘大彪的胳膊,“大彪,你电话。”
刘大彪打了个哈欠,“啊?我的吗?”
“嗯。”
陈小年把电话递给他。
刘大彪愣了,“我的外卖?我没点外卖啊。”
原来是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没好气的说道:“我管你点没点外卖?反正收货人是你,电话也是你的电话,赶紧下来拿,被人偷了我不负责,要不是备注了必须送到手上,送不到就给差评,老子非给你扔了。”
刘大彪只好睡眼惺忪的下了楼,不多时,就提着一份外卖上楼回来。
陈小年诧异:“谁给你点的外卖?”
刘大彪揉了揉眼睛,“不知道啊。”
这时,刘大彪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信息。
刘大彪点开才发现是一段语音,他点开,里面传来一个成颇有成熟韵味的女声:“大彪啊,阿姨给你点的早餐你收到了吗?”
“嗯嗯,收到了。”刘大彪憨厚的回了一个语音回去。
“收到了就好,按时吃饭,一个人在外面也要记得照顾自己呀。”
刘大彪憨厚的挠挠头,傻笑道:“知道了阿姨。”
陈小年懵了,不是,这女的谁啊?
他拍了拍刘大彪,指了指手机,“大彪,谁给你点的外卖啊?”
第11章 :因为我只有你,没有妈妈
刘大彪拆开外卖,里面是两笼小笼包,一份煎饺,两个馒头,一碗稀粥,一杯豆浆,还他妈有两个烧饼。
面对陈小年的询问,刘大彪递给了陈小年一块烧饼,傻笑道:“昨天去进酒,然后加了啤酒批发厂的老板娘的微信,她给我点的。”
陈小年一头雾水,没有接烧饼,“呃,你吃吧,你饭量大。对了,我们之前进货啤酒的时候,哪里有老板娘?”
“哦,李博重新联系的经销商,说在她家订酒能给我们便宜些。”
陈小年恍然,古怪的看着刘大彪,心想莫非刘大彪也走桃花了?
想到这,陈小年笑道:“你们咋加的微信?唠嗑唠嗑呗。”
刘大彪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餐,面对陈小年的问题,他也不隐瞒,因为他本就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心眼,就傻笑道:“昨天我去进货,然后扛啤酒,那个阿姨还给我擦汗呢,呃,还……”
“还干啥了?”陈小年也是八卦起来,好奇聆听。
刘大彪小脸一红,“还摸我的肚肚,叫我宝宝。”
陈小年哈哈大笑,“然后呢?她跟你说了啥?”
刘大彪神色黯然,“阿姨说,她老公在当海员,一年就回来一次,还说我长得和他儿子很像,一样结实,不过他儿子在外地上学,她还让我没事去她家做客,说给我烧她的拿手好菜。”
陈小年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有老公,还有儿子?
这尼玛。
陈小年不敢再听了,“呃,你继续吃吧。”
“好嘞。”
早上起来,陈小年先学了两个小时的考公资料,和高小琳聊了一阵,又和张鹏去买今天的食材。
陈小年开着烧烤店的面包车,看到副驾驶的张鹏还在和茜茜聊,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张鹏,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张鹏头也不抬道:“啥啊,有话说,有屁放。”
陈小年就把昨天张鹏去给茜茜买饮料期间,茜茜主动来加他微信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鹏闻言,嗤之以鼻,“老陈,你啥时候都会讲笑话了?就你这b样,茜茜会趁我不在,跑来加你微信,你还没给?你真以为你是吴彦祖了?”
他压根不信。
“我没骗你,你可以去问李博和大彪,还有,我昨天不是和朋友出去喝酒了嘛,我在酒吧看到你的女朋友,和三个男生在喝酒。”
张鹏大手一挥,“不是老陈,你咋也学会满嘴跑火车了?你说我女朋友趁我不在要加你微信,又说她昨晚和几个男的在外面喝酒?”
张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然后,张鹏似乎想起什么,轻笑一声:“老陈,话说,你不会是嫉妒我了吧?看到我能找到一个这么漂亮,这么嫩的对象?没事,你也别羡慕我,等到时候我拿下了茜茜,我把她闺蜜介绍给你。”
陈小年:“……”
得,已经无法交流了。
“你爱信不信吧,言尽于此。”
但显然,坠入爱河无法自拔的张鹏显然是不信的。
买了食材,回烧烤摊,几人分工明确,开始重复昨天的工作。
今天一如既往,生活平淡似水,没什么大事发生,好像人生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头。
干到凌晨,好不容易腾出空闲来,陈小年跟李博他们说了一声,说要去福利院一趟,请一天的假,三人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
八点左右,陈小锋就开着一辆大众来接陈小年,除了陈小锋,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得体、温婉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正是陈小锋的未婚妻沈月如。
“锋哥,月如姐。”陈小年乖巧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上了后座。
也许是因为当年不小心看过陈小锋撕下来丢掉的那团日记页的内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陈小峰和沈月如的恩爱有几分不真实。
陈小锋笑道:“咱们得去早点,争取下午能回来。”
昌兴在隔壁市,走高速也就80多公里,不算远。
陈小年一拍脑袋:“锋哥,我就空手去,会不会有些不好?”
“这有什么?你还有什么钱?我还不知道你?上个月的工资,都拿来还助学贷款和寄给福利院了吧,你哪里有钱?放心吧,我和你嫂子买了东西的。”
沈月如浅浅一笑,“是啊小年,有心就成。”
长路漫漫。
陈小年问他们什么时候订婚,陈小锋随口一笑,说下个月16号,农历十月廿七。
沈月如小脸浮现幸福的笑容,她看向开车的陈小锋,脸上也挂满了甜蜜,幽怨的同陈小年谈起了一起她和陈小锋谈恋爱的经历。
她对陈小锋的评价是八个字:钢铁直男,榆木疙瘩。
她说,第一次和陈小锋去约会的时候,他们去了新香南郊的绿谷赏樱花,在湖畔沿岸散步,沈月如就问陈小锋,说:“如果我被毒蛇咬了,你会不会帮我把毒吸出来?”
本来这是一个送分题,没成想,陈小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月如当时呆了一下,问:“为什么?”
陈小锋一本正经道:“因为吸毒是违法的。”
这个答案让沈月如当场笑出了声。
沈月如看着如蓝宝石一样的湖泊,俏皮的歪着头,“那如果,我和你妈掉水里了,你会救谁?”
她想试试陈小锋的孝心,却不曾想,陈小锋却毫不犹豫的说救你。
沈月如听到这个答案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救你妈?还有,不能两个都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