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慢慢地直起身来。
迟惜白捏住书包带子,说:“会长,我先回房间了。”
迟惜白从陆遇筝的身侧绕过去,走到房门前面,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蓦地,她身后被一个温热的身体覆盖。
一双滚烫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下颌似有若无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脆弱无依地说:“惜惜,别离开我。”
迟惜白怔住了。
“会长......”
“惜惜,圣诞狩猎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许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也不能保得住你,你听我的,不要做,好吗?”
陆遇筝的话令迟惜白沉默了下来。
半晌,陆遇筝听见迟惜白说:“抱歉,会长,这件事情,我是不会不管的。”
“你为什么这么倔呢?”陆遇筝说:“做这件事情,分明对你没有好处。”
迟惜白的脑海里掠过重重影像,然而她什么都没有对陆遇筝说,只是把眼睛闭了又睁,说:“我一定要做。”
陆遇筝闻言,慢慢地松开了手,看着迟惜白的眼睛里透着她看不懂的暗芒。
“抱歉,惜惜,我不会让你去的。”
陆遇筝话音一落,迟惜白突然感觉到手臂一痛,一根针筒刺入了她的臂弯。
迟惜白怔愣着抬头去看陆遇筝,然而药效发作,她的面前已经模糊一片。
她看不清任何的事物,包括陆遇筝的脸,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下一秒就能够闭眼睡过去。
“惜惜,听我的,我会保护好你的。”陆遇筝喃喃道。
他接住迟惜白下坠的身体,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穿过走廊走到她的房间,将她放到床上。
他撩开迟惜白额头的碎发,看着她迷蒙的眼睛,柔声说:“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迟惜白禁不住药物的催眠,倏地合上了眼睛,沉沉地坠入梦乡。
床上的女孩呼吸绵长,胸膛微微起伏,如同天使一样纯洁美丽。
陆遇筝的指腹贴着她的脸颊。
“惜惜,惜惜。”陆遇筝念着她的名字,双手撑着床沿,微微俯身。
在迟惜白的额头上蜻蜓点水似的落下一个吻。
第49章 一样的人
迟惜白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回过头去,面容模糊的女人摸了摸她的头,轻柔地说:“你是惜惜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妈妈了。”
迟惜白愣愣地点了点头,跟牵木偶一样,被女人牵着走。
迟惜白被女人带回家,有了爸爸和妈妈。
爸爸也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夹了好吃的鸡翅。
女人的面容突然扭曲了起来。
她听到女人说:“老公,这个女孩脾气不好,还不愿意说话,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们不会被福利院骗了吧?”
男人犹豫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我们不要领养她了,送她回去吧。”
“可是我们都办了领养手续……”
“好不好嘛,老公~”
“好吧。”
迟惜白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但事实就是,她被送回了福利院。
她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第二个领养人。
这一次,她会笑会说话,哄得“新妈妈”很高兴,但是没想到,她很快又被送了回去。
迟惜白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外,听到门里的人说:“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孩子被退养过?!”
“我不管,反正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有缺陷,怎么会被人退养,我不要了!”
有缺陷吗?
周遭的环境猝然一变,迟惜白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怪物!有娘生没娘养的蠢货!”
无数的谩骂声浸透了她,仿佛要把她压进深海里,海水充斥着她的口鼻,让她透不过气来。
【惜惜,惜惜!】
【快点醒醒,惜惜!】
【醒醒啊醒醒!】
迟惜白猛地睁开眼睛。
系统013松了口气:【太好了惜惜,你终于醒了!】
迟惜白揉揉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013,你怎么来了?】
【系统013说:我检测到惜惜你的生命体征有异动,才赶过来的。】
迟惜白还没反应过来,【我的生命体征有异常?我没做什么啊......】
摸到自己熟悉的床单,迟惜白蓦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不对,这已经是晚上了吗?
【迟惜白问:013,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系统013: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
迟惜白猛地一惊,急忙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拽下衣帽架上的校服披上,连鞋都来不及穿就飞奔出去了。
系统013被惊呆了,【惜惜,你这是要干什么?】
迟惜白说:【糟糕了,今天晚上12点,莱顿公学的圣诞狩猎就要开始了,今年选中的是林菁,林菁现在绝对不能回莱顿公学,但是如果她今天晚上不出现,圣诞过后她在莱顿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系统013:所以呢?惜惜,你要插手这件事情吗?】
迟惜白冲出陆公馆的大门,发现大门紧闭,而且现在深夜,陆家也没有车给她用了,再者,她也不好用。
迟惜白说:【我不能见死不救的。】
【更何况,我和她......】
【系统013:和她什么?】
迟惜白找了个略微低一点的墙角,尝试着看看能不能爬上去。
迟惜白说:【没什么,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去莱顿公学?】
系统013摸摸头:【那我就破例帮你一次吧。】
迟惜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闪现到莱顿公学里面了。
看着白色教务楼两边高大的圣诞树,迟惜白愣了好久,【013,你怎么不说还有这个金手指能用?】
系统013急忙说:【惜惜,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说出去,这是违反规定的!!】
迟惜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迟惜白连忙跑进教务楼,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楼梯,一口气爬了六层楼,气喘吁吁地扶着走廊女墙,匆匆跑进广播室。
广播室里的人被吓了一跳,猛地跳了起来,“你谁啊,来这里做什么?”
迟惜白扶着门喘了口气,说:“我要开广播,麻烦你。”
广播室的人愣了一下,“开广播干什么?”
同一轮月光透进广播室,也照进了玻璃花房。
陆遇筝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
赵颂臣悠悠地吹了口茶盏上的热气,“遇筝的小提琴造诣越来越高了。”
喻驰野打了个哈欠,“今年这无聊的活动又来了,我反正是熬不住,先走一步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吧。”
沈时泽优雅地翻了一页书,“又去崖岸赛道?”
“哦,抱歉,我忘了,崖岸赛道现在已经归属于付云霄了。”
喻驰野翻了个白眼,“沈时泽,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了,你们两个在这里窝里横有什么意思,”赵颂臣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今晚的猎物可还没有出现呢,往年都没有这样的情况。”
“遇筝,阿泽,你们想好了,学生会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了吗?”
喻驰野玩味地笑了笑,“赵颂臣,你什么时候变成莱顿董事会的传声筒了?”
赵颂臣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董事会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现在插手和以后插手,结果都是一样的。”
喻驰野对他们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不感兴趣,继续打哈欠。
“有什么可解决的,这个传统原本就是糟粕,莱顿不能永远延续着从前的模式,否则只会被时代淘汰。”
陆遇筝合上了小提琴盒,眼神淡漠地看向赵颂臣,“莱顿公学的大学部虽然还保持着全国第一高等学府的名誉,然而,普斯大学已经后来居上,莱顿也应该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和理念了。”
赵颂臣抬眸和陆遇筝的眼神对上,“这么说,你是觉得,我们做错了?”
陆遇筝反问:“如果董事会没有相同的想法,校庆日又为什么会邀请出身普斯大学的楚祐宁,来开讲座?”
赵颂臣说:“普斯的教育方式,确实可以取其精华而自用,然而莱顿的传统是不可更改的,否则,又凭什么说是莱顿呢?”
两人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好了好了,莱顿就算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我们要想的是,今天可是所有人期待已久的日子,”沈时泽微微笑着说:“别让大家失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喻驰野从台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我可对你们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先走了。”
突然间,咚地一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