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还是和他离婚了,带着你单过。”
那个时候,封闭的小村子里很多人对着迟妈妈指指点点,觉得她离婚就是离经叛道,不要自己的丈夫就是水性杨花。
迟妈妈离开了小村子,来到首都米赫,几经周折进了陆家当保姆,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妈妈吃过的苦,不想你再经历一次。”
迟妈妈喟叹一声,“虽然少爷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但是,门第相差太大,这段感情也是不稳定的,勉强在一起,后面会有说不完扯不清的恩怨。”
迟惜白沉默了下来,她没考虑过这些。
“惜惜,你考虑过吗?夫人再怎么慈和,也是豪门的主事人,她绝对不会让少爷和普通人家的孩子在一起的,更何况,还是我们这样贫寒的人家。”
迟惜白当然明白。
她也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也许陆遇筝对她只是一时兴起,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羁绊过深,误以为是喜欢。
迟惜白说:“妈妈,我有自己要走的路,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改变的。”
迟妈妈摸摸她的头发,“好,妈妈相信你。”
迟惜白对想不明白的事情放到一边,睡了几天起来,被迟妈妈使唤去亲戚家送节礼。
迟惜白提着东西,按照迟妈妈的指引七弯八绕地走到了一座大宅门前。
迟惜白没有想到这么偏僻的小村子里竟然存在着这样一座三进三出的古建筑。
她走上台阶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来开门。
他打量了迟惜白一眼,问道:“你找谁?”
迟惜白介绍了自己,说:“我是来送节礼的。”
中年男人说:“这座宅子已经易主了,原来的户主搬家了,你还是回去吧。”
迟惜白有点惊讶,不过既然宅子易主了,她也只能先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迟妈妈。
然而一转身,迟惜白就看见一枚雪花飘落。
一抬头,漫天雪花飞舞下来。
竟然下雪了。
她没带伞出门,可是雪越下越大,她走不了,也进不去。
迟惜白烦恼地蹲在墙根下。
她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抬起眼,却见一抹红从白雪皑皑中走来。
如梅花般红艳的颜色实在太有冲击力,一下子就抓住了人的眼球。
那人穿着中式长袍,执一把油纸伞,仪态端方,如同谦谦君子。
迟惜白抬眼看去,那人终于从风雪中露出了真面目。
是沈时泽。
迟惜白惊讶得不知道作何反应,直到沈时泽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苍白的手掌。
迟惜白蹲太久腿有点麻了,只能把手搭在沈时泽掌心里,借力站了起来。
迟惜白跺了跺脚,呼出一口气暖手,“副会长,你怎么在这里?”
迟惜白还是第一次看沈时泽穿红衣服,衬得他秾丽的眉眼愈发美艳。
沈时泽一勾唇,迟惜白就看得痴了,连呼吸都不由得放缓。
这也......太、太美了吧?
沈时泽勾唇笑着说:“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里,你倒是先来问我了。”
迟惜白被沈时泽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晕乎乎地说:“这里是我的老家,我当然在这里,但是你又不是......”
沈时泽摩挲着她的手背,说:“这里这么冷,你出门也不多穿一件,先不说这个了,你跟我进去吧。”
迟惜白莫名其妙地就被沈时泽拉着手叩开了大宅子的大门,轻轻松松地走进了她刚才进不去的大宅。
迟惜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你买了这栋宅子吗?”
沈时泽见她终于脑子开窍了,轻轻一笑,“是我。”
迟惜白疑惑地眨眨眼,“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买这栋宅子,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沈时泽带她进了客室,“先坐吧。”
他给迟惜白倒了一杯茶,放到她手心里,“喝杯茶暖暖,可别冻感冒了。”
温暖的触感终于把迟惜白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摸着瓷白光滑的杯壁,想着这个杯子还挺好看的。
“副会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又瘦了点?”迟惜白打量着沈时泽,皱眉说:“不会是你的病又不好了吧?”
沈时泽摇摇头,“不会,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我来这边,是因为有一个古建筑项目要做调研,我过来协助而已。”
迟惜白哦了一声,突然灵光一闪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你们要调研的古建筑......”
沈时泽理所当然地说:“就是你坐着的这一栋。”
迟惜白:......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是她能理解的,做个研究都能把人家的楼直接买下来了。
沈时泽撑着下颌看她,整个人似乎散发着春天的气息,说:“那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迟惜白指了指她放在柜子上的礼品袋,说:“哦,我妈说我们家亲戚住在这里,让我带点节礼过来。”
沈时泽的目光落在礼品袋上一扫而过,“还让你亲自跑一趟,麻烦了,东西我收下了。”
迟惜白闻言愣了愣,“你说什么呢?”
沈时泽说:“这不是送给我的吗?”
迟惜白:啊?
“你不是要送给这栋房子的主人吗?”沈时泽循循善诱地问道。
迟惜白点了点头,“这样说倒也没错......”
“我也是这栋房子的主人,送给我,不是也理所应当吗?”
沈时泽的逻辑十分顺畅,迟惜白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卡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时泽已经把礼品袋收起来了。
“下次不用特地送过来,你跟我说一声,我派人去取就好了。”
迟惜白:......等下,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过也算了,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做客,而且沈时泽还好心留她喝茶取暖,节礼给谁不是给。
等到雪停了,迟惜白在沈时泽的陪同下走回家里,告诉了迟妈妈这件事情之后,迟妈妈微微一顿。
她问道:“你说的是那间三进大宅?”
迟惜白说:“是呀。”
迟妈妈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说:“傻孩子,咱们家哪有那么阔气的亲戚,我让你送节礼的亲戚,住在那间大宅子的后面。”
迟惜白:啊?
第58章 意外相遇
迟惜白感觉自己被骗了,但是说到底,还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沈时泽也太讨厌了点!
迟惜白还没去找他算账,没想到第二天,沈时泽主动登门了。
迟妈妈和这位书香门第的大少爷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这干净纯粹的少年站在土坯房门口的时候,还是显得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迟妈妈连忙把人迎进来坐。
沈时泽从善如流,温和谦卑的模样一下子就俘获了迟妈妈的好感。
迟惜白给他倒了一杯水,迟妈妈不好意思地说:“家里简陋,委屈沈少爷了。”
沈时泽笑着说:“阿姨您客气了,我和惜惜是同学,您和家里人一样,叫我阿泽就可以。”
他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到桌上,“第一次来拜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包装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鲍翅参肚大礼包,和迟惜白昨天带过去的土特产完全是两个级别的东西。
迟妈妈不敢收,连忙推拒道:“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沈……阿泽少爷还是收回去吧。”
沈时泽说:“昨天阿姨让惜惜带过来的东西,只是市场价值不高,但是礼轻情意重,反倒是我这些东西,显得太过平凡普通,比不上阿姨您精心准备的心意。”
沈时泽话说到这个份上,迟妈妈如果再不收,就显得看轻了沈时泽的礼物,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阿姨您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沈时泽瞥过坐在一边发呆的迟惜白,说:“我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想请阿姨同意。”
迟惜白察觉到沈时泽看她,又听到“有事相求”四个字,眼神又转了回来,落到沈时泽身上。
他有什么事?
沈时泽在迟惜白警惕的眼神下,声音不疾不徐地说:“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做一个古建筑课题的研究,这个研究事关我下学期申请大学的结果,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然而我初来乍到,不了解这个地方的风俗民情,影响研究的结果,所以,我想请惜惜帮帮我。”
迟惜白闻言一脸懵然,“我?我能帮你什么?”
沈时泽说:“惜惜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村子里的道路布局,我想请她陪我四处采风,不知道,惜惜愿不愿意?”
迟妈妈看了满脸惊诧的迟惜白,问道:“惜惜,你觉得呢?”
沈时泽也看了过来,期盼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迟惜白:……
别说她不是原装的,就算是,和沈时泽出门在村子里乱晃,不到一天的时间,八卦就能满天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