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会长,你知道,学校里的人都是这么评价你的吗?”
沈时泽多少知道一点,并没有否认。
“他们都说,副会长是个很完美的人,比起陆会长那个冷冰冰的冰雕,还是你更平易近人一点。”
迟惜白说:“但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人,想要当完美的人,最后,只会被完美反噬。”
“所以,你不用当别人眼里的完美假人,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迟惜白的话如同一颗大石投入沈时泽的心湖中,荡出阵阵涟漪。
这么多天来,沈时泽对这个研究的努力她也看在眼里,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努力,但总归,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有十足的压力,就连过年都没有回沈家。
而且......在刚才的对话里,沈时泽都没有提起过他的父母,只说了祖父母的情况。
迟惜白没有再想下去,双手在晃神的沈时泽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沈时泽猝不及防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迟惜白刹那间瞪大眼睛。
他轻轻摩挲着女孩的手指。
她的皮肤很细腻,但是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有一块握笔磨出来的茧子,如同白璧微瑕,然而,沈时泽却有些舒服地眯起眼睛。
沈时泽喟叹一声,眼里里似乎有獠牙一闪而过,在这一瞬间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只是一瞬间,就收回去了。
【检测到角色好感度变化。】
【当前角色沈时泽好感度:70。】
“惜惜。”
沈时泽倾身,嘴唇轻轻碰了碰迟惜白手上的茧子,很快就松开了手。
他没有给迟惜白反应的时间,说:“米糊干了,再涂一点吧。”
迟惜白慌乱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又慌乱地打翻了米糊,春联随着冬风被吹着飘出一段距离。
——简直是一团乱麻。
迟惜白按了按眉心,连忙小跑着把春联捡回来。
米糊只剩一点点了,迟惜白把春联胡乱糊了一通,想要爬上扶梯去贴,却被沈时泽贴着手接了过来。
沈时泽很高,他不需要扶梯,也能够把春联完完整整地贴到门上。
迟惜白呆呆地看着沈时泽把春联贴好,苍白的指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你去洗一下手吧。”迟惜白把东西收进屋,躲开沈时泽的视线。
厨房里,迟惜白扯着青菜,把菜叶子扯得七零八落,自己却浑然不觉。
沈时泽......他在做什么啊?
好感度突然提升,他还......还亲了她的手......
迟惜白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吧,沈时泽还真的对她有意思?
真是见鬼了,她这一天天的过的什么日子,先是赵颂臣,然后是陆遇筝,现在是沈时泽。
还有一个嫌疑人喻驰野。
不对啊,这四个男主不是应该喜欢的是女主才对,为什么会是她呀?!
迟惜白没有故事线,不知道四个男主和女主之间是怎么产生感情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偏离了故事线,剧情在哪里走偏了?
苍白的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走了迟惜白手里被摧残得很厉害的青菜。
“怎么了?”沈时泽说:“心不在焉的。”
迟惜白偏头去看他,眼睛似乎被烫了一下似的赶忙低下来,“没、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迟惜白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没有啊,我,我就是感觉脖子有点酸。”
“那个,忙也忙完了,你要不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能行。”
听到迟惜白下的逐客令,沈时泽又换上了一幅令人忍不住怜爱的表情。
“惜惜,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迟惜白连忙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呢?”沈时泽放下手里头的青菜,转身一步步逼近迟惜白。
“你明明知道的,我今年要一个人过年,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沈时泽言语上示弱,可是身体却强势地紧逼着她,将她困在灶台之间。
迟惜白看着近在咫尺的神颜,忍不住喉咙滚动,“我、我不是......”
“我不是想赶你走,就是、我、我怕你吃不惯我们的粗茶淡饭。”
“我可以的,”沈时泽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可以的。”
两个人呼吸交缠,如同交颈而卧的鸳鸯。
“惜惜,妈妈回来了,你......诶......你们......”
迟妈妈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孩子如此近距离地紧贴着。
迟惜白连忙推开沈时泽,脸上还有未散的红晕,“妈、妈你回来了?”
迟妈妈迟疑地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离,点点头,“嗯,我看到你春联贴好了,阿泽也在啊?”
沈时泽乖巧地笑了笑,“是,阿姨。”
迟妈妈迟疑地叫了迟惜白一声,“你过来帮妈妈整理一下东西。”
迟惜白连忙跑过去接过迟妈妈手里的东西,两人一起往客厅走。
透过厨房的轩窗,可以看到沈时泽十分熟练地拿起围裙穿上,拿起篮子摘菜洗菜,像是已经练习过千八百遍了的样子。
迟妈妈收回目光,低声问道:“惜惜,你和沈家少爷……是怎么回事?”
迟惜白拍了拍小红脸,说:“妈,是个意外,我们没什么的。”
迟妈妈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叹了口气,“其实沈少爷人也不错,比起少爷随和很多,以后过日子也省心。”
“但是你现在还小,刚成年,而且还没毕业,还不能太早……”
“妈!”迟惜白急急忙忙打断她,“我没想谈恋爱。”
迟妈妈略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抿唇笑着说:“那也好,先专注学业最要紧。”
“那你去厨房吧,总不能让客人做饭,你等会儿问问沈少爷,让人家留下来吃个年夜饭。”
迟惜白点点头,说:“副会长他今年一个人在这里过年,也怪冷清的。”
迟妈妈本来只想客套一下,没想到是这个情况,现在人是不留也得留了。
迟妈妈叹了口气。
罢了,孩子也怪可怜的,大过年的,一个人多冷清啊。
迟妈妈在陆家当保姆,厨艺自然是没得说的,年夜饭当然是迟妈妈掌勺,沈时泽在旁边打下手,反倒是迟惜白没事干,站在逼仄的厨房里显得碍手碍脚。
她悄悄出去溜达一圈,看到村里的小孩在点炮竹,心血来潮也去小卖部挑了几种拎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年夜饭已经摆上桌,迟妈妈说:“你跑哪里去了,快点洗手吃饭了。”
迟惜白把烟花吊在门环上,小跑着去洗手。
迟家简朴的小桌上摆满了年夜饭香喷喷的饭菜,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来,我们一起举杯,祝我们明年一切顺利,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迟妈妈说。
三杯橙汁在半空中相撞,许下新一年的愿望。
“新年快乐!”
窗外深蓝色的夜空陡然绽放出第一朵烟花。
砰、砰、砰。
五彩斑斓的烟花缀满了天空,透亮的颜色照亮了迟惜白半边侧脸。
这是迟惜白在这个世界中过的第一个新年。
有家人,有朋友,有自己。
第60章 情人节里
迟惜白裹紧了大衣,坐在大门口,看着乡间小路上来来往往跑跑跳跳的小孩,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小朋友真好呀,穿新衣戴新帽,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身边投射下来一个阴影,迟惜白转头一看,沈时泽也拿着小板凳坐在她旁边。
迟惜白一时之间竟然觉得荒唐又合理。
沈时泽敲了一下她的小脑瓜,“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迟惜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疼,但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没什么呀,就是感觉,你跟我坐在这里,还挺奇妙的。”
沈时泽挑眉,“我也觉得。”
如果半年前有人说他会喜欢上一个女孩,他只会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认识她。
这样,他就可以把她藏起来,无论是陆遇筝还是喻驰野,甚至是赵颂臣那个疯子,都见不到她。
惜惜就可以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沈时泽痴迷而偏执的眼神在迟惜白看不见的角落里一闪而过。
迟惜白说:“副会长,你什么时候回米赫城?”
沈时泽思索片刻,说:“估计还要大半个月。”
迟惜白嗯了一声,“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是回米赫,也是回她自己的地方。
沈时泽听不出来她的意思,柔声说好,“那我们学校再见。”
迟惜白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迟惜白点头说:“好。”
一个小女孩摔倒在田埂上,手里的仙女棒也摔出去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