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晃了晃脑袋,把不合时宜的画面都清空。
“那我先去睡了,会长,晚安。”
“你今天出去,是和喻驰野在一起吗?”陆遇筝陡然出声问道。
迟惜白停住脚步,一抬头,说不清的气球挡住了她看向陆遇筝的目光。
“......算是……”一半一半吧。
“他……带你去哪里了?”
迟惜白说:“游乐场。”
“这些气球,也是他送给你的吗?”
“……嗯。”
“很好看。”
“……嗯,谢谢。”
“……晚安。”
“晚安。”
等到气球连带着迟惜白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大厅里,陆遇筝才抬起自己的手掌。
指甲里沾满扶手的木屑,鲜血淋漓。
“惜惜啊……”陆遇筝轻叹一声。
-
虽然迟惜白拒绝了喻驰野的假情侣邀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喻驰野还是把他的烦恼向迟惜白倾诉,让她知道他和苏姣姣之间到底有多少不可调和的矛盾。
车窗外的风景如老式电影放映机播放的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缓慢走过。
高三下学期开始了,迟惜白和陆遇筝依旧一辆车一起去上学。
迟惜白无奈地点头。
陆遇筝看似不在意地掠过迟惜白的手机屏幕,慢慢把视线落在迟惜白身上,“惜惜,如果你觉得困扰的话,我可以跟小野说,让他不要再打扰你了。”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的,他......可能觉得无聊,所以才跟我说话的。”
陆遇筝手上青筋凸起,声音却还是平静如水,说:“是吗?你不觉得烦恼就好。”
陆遇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劳斯莱斯开进校门,却没有在校门口停下,迟惜白愣了一下,问道:“会长,校外车辆不是不能进学校吗?”
陆遇筝淡声说:“学生会的特权。”
只是陆遇筝从来都没有行使过而已。
迟惜白顿了一下,“那......我们要去哪里?”
陆遇筝说:“送你去A班教学楼。”
迟惜白眨眨眼,从校门到班级就步行十分钟,他们之前都是在校门口下车的,怎么今天突然要开进来了?
迟惜白说:“没关系的会长,放我下车,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陆遇筝的眼神和车外跑过来接人的喻驰野对视而过,豪车依然没有停留地往前开。
陆遇筝说:“没关系,为了防止有些不长眼的人撞上来冒犯了你,我还是亲自送你比较好。”
迟惜白迟疑地点了下头。
陆遇筝目送着迟惜白走上教学楼,劳斯莱斯掉头离开莱顿公学,和匆匆跑过来的喻驰野擦肩而过。
陆遇筝站在教学楼下,一转身,就和喻驰野的目光对上了。
水和油并不兼容,在热锅里同时加入两种液体,必然会出现噼里啪啦油脂四溅的场面。
喻驰野今天没有戴什么花里胡哨的首饰,唯有脖颈上的choker闪着凶戾的光。
“会长大人,”喻驰野勾起唇角笑道:“谢谢你今天送惜惜来上学,不过今后嘛,我会去陆公馆接她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陆遇筝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句话?”
喻驰野玩味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陆遇筝,高傲地抬起头,如同胜利的雄狮,“哦,原来陆会长还不知道,那难怪了。”
“不过,我还是要奉劝陆会长一句,不要觊觎其他人的女朋友,特别是,我的。”
陆遇筝瞳孔震颤,锋利的眼神带着凛冽的凶意看向喻驰野,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
喻驰野转了转手腕,信步走到陆遇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状似不经意地说:“哦,原来陆会长还不知道呢,惜惜,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我自己自然会好好照顾,不劳您费心了,陆会长。”
话音一落,喻驰野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圈。
喻驰野疼得龇牙咧嘴,捂住腹部倒退两步,轻笑道:“陆会长,你什么意思?”
“你对惜惜做了什么?”陆遇筝的脸色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平静之中暗藏着波涛汹涌。
陆遇筝很清楚,迟惜白并不喜欢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他之前吓到她了,所以现在,他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惊到了迟惜白,把她更加推得远离他。
但是......现在,喻驰野竟然说,惜惜是他的女朋友!
简直是天方夜谭!
喻驰野扶着膝盖站了起来,哼笑一声,“陆会长,不要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揣度我和惜惜,我们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就在情人节那天。”
“我在漫天气球里向她告白,在摩天轮上,我们还接吻了,许下一生的承诺......”
这一次,喻驰野接住了陆遇筝袭来的拳头。
他脸上笑容不再,冷冷地注视着陆遇筝,“再一不再二,陆遇筝。”
“对你,两拳头都是轻的。”陆遇筝轻嗤。
迟惜白心脏蓦地重重跳了一下,眼皮不自觉地颤动。
“我去,陆会长和喻驰野在楼下打起来了!”
迟惜白蓦地转头。
“这么激烈,难得一见啊!”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陆会长平时看着挺冷静啊,竟然也会打架!哎呦这架势,这两个人不会要把对方打死吧?”
迟惜白跟着大部队跑出去站在栏杆后面往下看,只见穿着校服的两个男生你来我往地互殴,谁也不让谁,拳拳到肉,仿佛两只争夺领地的雄狮。
迟惜白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挤进围观人群里。
陆遇筝眸光一瞥,把人群里那个娇小的身影收入眼中,猛地收住了砸向喻驰野的手,硬生生受了喻驰野一圈,被重重地打倒在地,半边脸红了起来,殷红的血丝从喉咙里溢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迟惜白吓了一跳,也顾不了其他,连忙跑过去,“会长!”
喻驰野听到迟惜白的声音,准备补刀的手骤然放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跑到陆遇筝身边,把陆遇筝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会长,你......没事吧?”迟惜白看到陆遇筝红肿的侧脸,手都不敢去碰,生怕弄疼了他。
陆遇筝垂下眼睫,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瓷娃娃,抿了抿唇,说:“我没事。”
迟惜白气不打一处来,怒视喻驰野,“喻驰野,你做什么?!你为什么打会长?”
“明明是他先动手的!”喻驰野委屈道:“惜惜,你为什么只关心他,不关心我的伤势怎么样?”
迟惜白被喻驰野这话动摇了,喻驰野虽然看起来叛逆了点,但是从来也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她犹豫着看向陆遇筝,“会长,是你先打喻驰野的吗?”
陆遇筝低声说:“是。”
第64章 开学仪式
陆遇筝偏过脸,一幅“我有苦衷但我不说的模样”,迟惜白心里的天平左摇右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相信谁。
“惜惜,我没关系,你不用担心。”陆遇筝欲拒还迎地推开她的怀抱,却无力地垂下手,如同柔弱无法自理的病美人。
迟惜白看向喻驰野,不太有底气地说:“你跟会长道个歉吧,好吗?”
喻驰野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眼睛里刹那间盈满了受伤的神情,“惜惜,你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我吗?”
迟惜白解释道:“不是这样的,但是你打了人,你看会长都伤成什么样了,他待会儿还要作开学仪式的讲话,被你打成这样,待会儿怎么上台?”
喻驰野倔强地扭头,“我不要!”
“你!”迟惜白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理会喻驰野,对陆遇筝说:“会长,我们还是快点去校医室吧,你的伤口要快点处理一下。”
陆遇筝顺从地点头,在迟惜白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喻驰野怎么可能让迟惜白和陆遇筝单独待在一起,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陆遇筝的小臂,“惜惜,还是让我带陆遇筝去校医室吧。”
迟惜白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陆遇筝随即“嘶”了一声,把手臂从喻驰野手里抽出来,信誓旦旦地问:“你掐我做什么?”
喻驰野被陆遇筝的不要脸震惊到了,“我什么时候......”
“喻驰野!你别太过分了!”迟惜白只看到陆遇筝痛苦的神情,瞪了喻驰野一眼。
喻驰野气得跳脚,“我什么都没做,惜惜,你要相信我!”
喻驰野这活蹦乱跳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被打的,倒是陆遇筝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被欺负得很惨。
“好了,你别挡路!”迟惜白不想听喻驰野解释,扭头不去看他,扶着陆遇筝走开了。
喻驰野这下真的是有苦说不出,陆遇筝这个假惺惺的死装男,打人不打脸,专往他身上看不见伤口的地方招呼,还把自己的脸往他的拳头上凑,就差直接说“来打我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