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理顺了后宫的流程,方荷依然将宫务一分为三,交到了惠妃、荣妃和宜妃手里,让她们继续管着后宫。
这三个人每三天跟她汇报一次工作情况,但凡宫里出了任何问题,她只找这三个人负责,很快就清闲了下来。
本来方荷是打算躺平,好好陪陪说话越来越利索,也越来越敢上天的啾啾,开始自己的带薪假。
可中秋宫宴之前,惠妃、荣妃和宜妃三人过来找她汇报宫宴的进度,啾啾拿着她的小钓鱼竿,带着水缸里刚放进去的半大鲤鱼,满脸兴奋冲了进来。
原本还挺喜欢鱼鲜的方荷,闻到隐隐约约的鱼腥味儿,突然就吐了出来。
惠妃和荣妃眼神闪烁,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请了太医过来。
宜妃和方荷淡定地哄着被吓到的啾啾,由着太医诊出了方荷两个多月的身孕。
一石激起千层浪,前朝后宫得到消息后,都炸了窝。
尤其是索额图留在太子身边的眼线,得知情况后,马不停蹄就将消息传了出去。
后宫里更是碎了一大批帕子。
不是不想摔盘子摔碗,可现在内务府对各宫的损耗都有标准,还要求给出合理的理由。
客观原因损耗,内务府补一次,非客观原因,则需要各宫自己补贴才能重新补上。
问就是前线打仗,后宫帮不上忙,却得竭尽所能地出一份力,能省则省,省下来的银子好采买取暖之物,送到前线去。
谁敢说不想省,那是要叫皇上和将士们一起吃苦?傻子也不敢这么说。
连温僖贵妃都有些坐不住了,如今方荷就已经是妃嫔之首,如果方荷诞下阿哥,往后胤俄会被所有人拿来对比。
太子也连日脸色阴沉,如果昭元贵妃生出阿哥,比胤禛还要尊贵些,那可是实打实的半嫡。
万一昭元贵妃生出更多阿哥呢?后位可还空着呢。
等索额图私下里传信回来,催着太子不要再迟疑的时候,胤礽第一次没能止住心头的恶念。
想起那个他还颇为欣赏的昭元贵妃,胤礽默默允许了手底下人与永寿宫联络的动作。
待得人离开好一会儿后,胤礽才无奈叹了口气。
其实他真不想与昭元贵妃为敌。
就算动手,他也不会害了昭元贵妃,她依然会是汗阿玛身边最尊贵的女人,他只是……再也不想要任何兄弟了。
还在感怀的胤礽并不知道,就在他宫里的太监踏入永寿宫大门的那一刻,延禧宫也迎来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客人。
景嫔冲方荷伸手,笑得格外得意。
“昭元,毓庆宫动了,一千两银子,银票就好。”
方荷:“……”
她捂着胸口,偏开头,咬牙冲翠微摆摆手,不看翠微去拿银票的身影。
“接下来,还要跟我赌吗?”景嫔浑不在意地歪在方荷身边的脚踏上,撑着脸仰头冲方荷笑。
“还是一千两,我与你赌她们动手的时机和途径,不会叫你吃亏的。”
方荷一脸探究看着景嫔,“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帮我?”
其实景嫔就算不跟她赌,顾问行也早叫人盯着各宫和毓庆宫的动静了。
她根基比别人钱,站得越高,越容易叫人生出把她拉下泥潭的心思。
她从不指望人在利益面前能记得住疼。
“因为我很喜欢你的封号。”景嫔想也不想便笑道,接着似真似假喟叹一声。
“午夜梦回,这个昭字好像总在我耳边响起,深宫无趣,我实在不想叫它消失。”
景嫔冲方荷眨眨眼,“你是怕了?若是需要我帮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一万两,我保你无后顾之忧,安心养胎,如何?”
左右都是上辈子做惯的事儿了,这活儿她熟。
方荷定定看着景嫔,突然勾起唇角,笑意越来越深,甚至渐渐变成大笑。
景嫔从入殿开始的笃定,突然掺杂上了几分疑惑。
“你……高兴疯了?”
“不,我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方荷说话的时候笑意不减,她终于猜出景嫔的身份了。
方荷弯腰,轻提起景嫔的下巴,眸底的肆意和张扬也再不掩饰。
“我等了好久也没人蹦出来,本来还有点失望。”
“现在嘛,我确实很怕,怕紫禁城里的人太不经折腾。”
“你倒是可以帮我多请几个人配合她们,我请你看一出好戏如何?”
一场让所有人都会庆幸,先前得罪她的时候,皇上还在宫里的好戏。
方荷曾跟康熙说,他像一道枷锁,哪怕枷锁打开了,也会让她有所顾忌,毕竟老板有很多她不认可的底线。
不巧的是,她没有。
第102章
方荷在御花园打脸惠妃那回,就发现了景嫔的违和。
不是方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景嫔以几乎叫人无法忽视的大胆注视,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那日,在无人得见的角落里,景嫔斜靠在绽放着迎春花的假山一侧,笑靥如花,与除夕宫宴时候完全不同。
她身上再无怯懦,木讷那些掩人耳目的柔婉,反倒多了股子兴致盎然的肆意和玩味。
在寿康宫请安的时候,景嫔也总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对她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
方荷知道,景嫔早晚会找上她,还跟宜妃提过。
两人分不清这位佟家女到底是想化干戈为玉帛,还是来者不善。
可方荷也不怵她,她做昭妃的时候能收拾佟家女,没道理做了贵妃还畏首畏尾。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却丝毫不能大意,方荷请顾问行私下里去查了景嫔的底细。
不得不说,康熙给的这个老太监是真的敬业。
他不但将内务府和后宫诸多关系理得顺顺当当,也从不会因为她任何行为大惊小怪,只会默默将交代的事情办到最好。
去查景嫔也不例外。
可顾问行禀报上来的详尽资料,让宜妃有些难以置信佟家女会如此,却让方荷察觉出了几分微妙。
景嫔对后宫争斗不感兴趣,反而喜欢避开人到处走,尤其是乾清宫和养心殿周围,她以闲逛的名义转了好多回。
畅春园她对无人问津的清源书屋更感兴趣,如果方荷没记错导游曾经的介绍,那应该是康熙老年的居所。
她对四阿哥很好,甚至好到会与这个便宜外甥下棋,论策,指点四阿哥的功课。
可这位佟家大房的庶女,在佟家的时候毫无才名。
再加上景嫔还有曾经落水濒死的经历,方荷怀疑,自己碰上了老乡。
在康熙离宫后的第三天,景嫔在瑞景轩的小花园里,拦住了方荷。
“昭元贵妃,要不要与我打个赌?”
方荷问:“赌什么?”
“赌第一个对你动手的人,不会出自后宫。”景嫔第一句话便开门见山。
前朝无法轻易跟后宫接触,如果不是后宫动手,也就只有阿哥们……准确来说是太子。
方荷先前苏东西的时候虽然谨慎,但到底与这世道不同,并不意外景嫔能发现她,只在心里腹诽,难不成,她这可疑老乡,还是个穿书党?
她都没那么肯定谁会先忍不住蹦出来。
虽然对这位疑似老乡的景嫔略有些警惕,她还是没忍住问。
“为什么这么觉得?”
景嫔轻笑道:“古往今来,恩宠都是虚幻,大家争的不过是权柄,温僖为家族所累,不敢轻易动手,最多袖手旁观,其他人还没这个资格。”
“为君之道,是大仁大爱,大仁需杀伐果断,大爱需善存己身,可你的存在,你的子嗣,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所学,便不会迟疑。”
方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在酒店里服务过很多大佬,清楚大佬们特有的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场,比起景嫔却仍弱了些。
而且后世的大佬,没人会把怎么做皇帝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啊。
方荷隐约觉得,这不像老乡……倒像武大佬或者吕大佬那种人物。
可景嫔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兴味和示好,却又没有康熙身上临朝过的那种气场。
她思虑再三,应了这个赌,试探着笑道:“既景嫔看好我,往后也不必如此客套,叫我果果便是。”
如果景嫔不看好她,去的就该是毓庆宫,而不是来她面前。
景嫔笑道:“还是叫你昭元吧,你叫我雅娘便是。”
方荷被封贵妃后,便不再住云崖馆,也没去皇贵妃住过的澹宁居,那里改名钟毓苑,赐居太子。
嘉荫殿则改名昭元殿,给了方荷,方便方荷随时在昭元殿和春晖堂之间往返。
她一回到昭元殿,立刻叫顾问行去清源书屋,找了很多历史古籍过来翻看。
两个多月的时间,她都用来干这事儿了,回宫也没停下。
历史上对为君之道如数家珍的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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