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账还在喝着补药,里面有安神的药材,等她睡着了,他再叫人来春晖堂说事儿也行。
但等午膳后,一进了幔帐里,方荷就不老实,小手直往利器上试探,颇有要来一曲龙凤和鸣剑舞的意思。
康熙呼吸不自禁粗了许多。
他从三十二年七月里就没再沾过方荷的身子,哪怕偶尔有克制不住,也只是隔靴搔痒,一年多没见过真格了。
虽康熙一直很忙碌,却也没耽误他养精蓄锐,这会子真经不起撩拨。
他握住方荷的小手,无奈道:“你这就不怕梁氏让你喝苦药汤子了?”
梁娘子特地叮嘱方荷要好好用药膳,而且忌房事至少半年,否则先前三胎的损耗很难养回来,指不定会影响寿数。
若不是宫外还有她的夫君和儿子闺女等着,梁娘子都不放心出宫。
康熙特地赐了梁娘子御前行走的腰牌,让她半个月进宫给方荷诊一次脉。
梁娘子离宫之前,还不忘威胁方荷:“若是让我知道你又胡来,就别怪我来狠的,所有药里我都给你加上黄连!”
当着那梁氏的面儿,这混账倒乖得猫儿也似的,人一走就不是她了。
康熙垂眸幽幽看着方荷,她也就会欺负皇帝,窝里横!
方荷只趴在他身前,笑眯眯冲他眨眼,“万岁爷不想?”
康熙微哂,凉凉挑着眉将她打横摁在身前。
“你说呢?”
方荷感受到心窝子被戳得生疼,好像屁股也不太保险,赶紧老实下来。
“我错了错了错了……我这不是心里高兴,也想叫万岁爷跟着高兴高兴吗?”
康熙心下微动,“高兴什么?”
方荷撑着明黄被褥抬起脑袋,笑得很得意。
“如意仙风入梦来,玄元妙境云中隐,万岁爷是想用自己的名字跟我的封号,告诉旁人我们是神仙眷侣?”[注]
康熙面色略有些不自在,提起她来,低头就要堵住她的嘴。
方荷却在唇齿纠缠间,还笑着嘟囔,“啧啧,我就知道万岁爷爱我爱的不可自拔唔……玄元眷侣,其叶蓁蓁,您这衷肠诉得也太隐晦唔……”
康熙用力吻住了她所有娇嗔的调侃,眸底的笑意完全遮住了他第一次诉衷肠的不自在。
这混账确实越来越懂他了。
原本康熙有多不喜那三个可能会害方荷陷入危险的孩子,如今就有多喜爱他们。
那三个孩子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将这始终漂浮不定的小妖定在了他身边,也在自己心里给他留了一块地方。
就在康熙神色越来越动容之时,方荷又一次有力地控制住了康熙,微微用力。
“往后万岁爷可不能再惹臣妾生气了,否则我一难过就想喝酒,喝了酒会不会把万岁爷这肉麻兮兮的衷肠分享给皇额娘可就说不准啦嘿嘿……”
康熙:“……”
他恨恨地拍了下她,到底还是将人压了下去,用力撕碎那碍眼的纱罗中衣,压住她的退,用力堵住了她所有的造作。
殿外伺候着的梁九功听到殿内突然传来久违的暧昧声响,心下惊了一瞬,但立马又反应过来。
先前梁娘子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皇上,或者就是故意说给主子爷听的。
以主子爷对主子娘娘的在意,里头不大可能是真刀实枪地打架。
他淡定地吩咐人准备热水,还不忘叮嘱:“多备些冷水,再给主子爷准备些下火的茶。”
他也就只能帮自家主子到这里了。
憋了许久的康熙,隔靴搔痒确实无法压下欲念,偏又轻易被勾起了火气来,等方荷累得睡过去以后,无奈去冲了冷水。
等冷静下来,他也没了睡意。
他坐在床边,看着抱着枕头睡得没心没肺的混账,没忍住又赏了她一巴掌。
方荷就跟被挠痒了似的,哼哼两声,转过身继续睡。
康熙:“……”还有两个月,到时候他倒要看看这混账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两个月还没过去,刚过完中秋,北蒙就又传来了战报。
噶尔丹确实中了常宁和孙思宁的计谋,带着仅剩的万余残兵出击昭莫多。
却没料到清军占据了高地,以箭矢和弩铳斩杀三千余人,甚至差点杀到准噶尔妇人和驼畜所在的位置。
这可是漠西能够继续发展下去最重要的,噶尔丹立刻带着藤牌兵突围。
其妻阿努可敦为其掠阵,声东击西,以自己的性命护送噶尔丹带人西逃。
常宁带着大军去追击分散逃跑的残兵,孙思宁和佟国纲则去追击噶尔丹。
可噶尔丹狡猾,带着几百骑兵躲进了水泽众多的草甸之中,引得孙思宁和部分将士被困住。
在山林间追踪的佟国纲却不愿放弃,硬是带着自己的亲卫一路追击,杀得噶尔丹只剩了几十残兵。
噶尔丹丝毫没有还击的打算,只狼狈如丧家之犬逃跑。
佟国纲以为噶尔丹已到了穷途末路,不顾孙思宁的阻拦,继续追击,却中了噶尔丹提前在漠西关隘处设下的埋伏,身中数箭,重伤不治,死于昭莫多。
最终,漠西部落千余人被俘虏,噶尔丹之妻阿努可敦被击毙,噶尔丹却逃跑了。[注]
等佟国纲战死的消息传到东路军和费扬古大营中,佟国维心神俱裂,提着刀就要去杀了噶尔丹,被费扬古打晕,已经在送回京城途中。
景嫔惊闻阿玛去世的噩耗,在云崖馆也病重不起,很快就被人禀报到了春晖堂。
方荷将三个小崽交给啾啾看着,自己带着昕华和昕梓匆匆去了云崖馆。
一进门,方荷屏退左右,就问景嫔:“你想出宫了?”
佟国纲这个阿玛,待景嫔还没有那位吴佳侧福晋上心呢。
自打知道景嫔没有机会受宠以后,他只交代佟国维福晋赫舍里氏偶尔来探望,可从来都没管过宫里这个女儿。
要说上官女相会为这个便宜爹病重,鬼才信呢。
景嫔甚至都懒得装出病容来,只懒洋洋用胳膊撑着腮,笑着望向方荷。
“宫里的热闹我看完了,宫外的热闹我却是不想错过。”话本子里可是说,那天涯客栈往后会特别有意思。
“明年也该选秀了,你就不想叫宫里安静些吗?”
方荷轻哼,“坟场安静,你觉得我喜欢吗?”
说实话,她还挺舍不得景嫔出宫的。
相处久了方荷才发现,这位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女相,其实是个再好相处不过的闺蜜。
她博学多才,又善于谋算,很多事情都不声不响就给处理好了,掌管宫务她一个抵得过惠、荣、宜三人,几乎就没叫方荷操过心。
至于性子,有人惹急了景嫔,她直截了当就处置了,其他的任何时候,她都不爱跟人计较,甚至多惊世骇俗的话也能跟她说,让方荷感觉特别自在。
景嫔失笑,“我是出宫,又不是死了,我出去还不是给主子娘娘您处置好外头的琐事,回头好叫您能顺顺当当进出……”
方荷瞬间收起了自己的不舍,麻溜问:“好的,你啥时候走?明天会不会快了点?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收拾的吗?”
景嫔:“……”这感人肺腑的姐妹情谊,呵……
她无所谓道:“只要你能说服皇上给我爵位,什么时候都可以,我是不想再回佟家,瞧着那些内宅妇人们哭哭啼啼了。”
方荷了然,佟国纲的妾室可不少,儿子……就说鄂伦岱和法海就够佟家热闹的了,景嫔确实没必要回去。
她站起身,“交给我吧,我现在就去找皇上!”
选秀的细则,她们现在都已经细化得几乎找不出毛病来了,只等着实践出真知。
女子学堂这会子才刚开始在京城外兴起,京城内的女子学堂将将成了规模,实则百废待兴,光靠裕亲王和恭亲王福晋确实忙不过来了。
后宫的妃嫔们,只要老实不闹幺的,如今也都能出宫去女学为各家贵女们上课,总得给她们个自由选择留下还是离开的机会。
要不是她生孩子耽误了一年,北蒙的战事还没结束,翻过年她就想跟康熙提这事儿。
不过那时候提起来要费劲些,如今嘛……
方荷回了春晖堂后,发现梁九功就在殿外伺候着,就知道康熙没去御书房。
她深吸口气,噙着笑进了殿,扬声道:“皇上,臣妾有天大的事儿要跟您讲,您可一定得听臣妾好好说,不然臣妾又想喝点小酒给您耍耍猴儿啦!”
梁九功甚至都没来得及拦,方荷就以极为雀跃嚣张的清脆声音,把话送进了殿内。
话音落下,她才噙着笑踏进主殿,而后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兵部尚书明珠、户部尚书马齐,礼部尚书熊赐履,吏部尚书张玉书还有左都御史陈廷敬等数位朝堂上的肱骨大臣们,都立在罗汉榻前,目瞪口呆歪着脑袋看她。
方荷眨眨眼,再眨眨眼,深吸口气,以格外端庄的姿态,若无其事对着大臣们雍容典雅地颔首笑了笑,而后抚着昕华的手一个用力,单脚转圈,极为优雅地又踏出了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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