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当然是一哭二闹三造作啊!哈哈哈……当我不知道他吃小元的醋,才要折腾我小方吗?”
“我要是不吃醋,他以为我不在乎他怎么办?孩子都五个了,也不能离了呀!”
“你……嗝……都不知道我眼馋外头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多久啦咯咯咯……可算是被我找到机会了,吃醋不离家出走还叫吃醋咩?”
梁娘子赶忙揽住因为笑得太厉害要歪倒的方荷,跟娜仁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们还以为方荷是真在宫里受了委屈,才要来借酒消愁,路上还担忧着该怎么劝她,感情‘委屈’是假的,借酒造作才是真的。
娜仁试探问:“那不都是去岁的事儿了吗?你和……那位爷还在闹?”
去岁九月里,福乐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皇上和皇贵妃闹别扭了,后头就再没听到消息。
方荷这会儿脑子已经跟浆糊一样了,眼前全是重影,根本看不清是谁在说话,更听不清娜仁说的什么。
她挥舞着手就要蹦起来,“掌上舞呢?我要看掌上舞!他敢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十五……呜呜额娘的二宝,你们阿玛太坏了!”害得她吃醋都差点吃撑了起不来床。
“我好窝囊好难过哦!”她仰着头冲梁娘子撒娇,伸出三根手指,叫嚷着。
“我要喝一杯甜酒才能好!不然我要闹了呜呜呜~”
门外头康熙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就说,以这混账的聪明,怎么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在外人面前跟他闹腾呢。
那日见过喜塔腊氏,她就直直冲回了寿萱春永殿,好几日都不肯见他。
而后她又气呼呼去了温泉行宫,跟宜妃她们一起往五龙亭去探望那些妃嫔,把康熙也给气着了。
在她心里,谁都比他这个枕边人重要,只要碰见什么事儿,她就会立刻跟只蝴蝶一样飞走。
若非因为她动了清空后宫的心思,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他又何必用铁血手段敲打那些要效仿上官仪的宗亲和臣子。
里头有好几个还是觉罗氏的红带子,他连正蓝旗都还没捏在手里,到底不好叫各旗下因此猜测过多,生了嫌隙。
因此康熙才会特地选了喜塔腊氏到御前,喜塔腊氏就是被贬出京其中一人的嫡支女儿。
他是想着依方荷的意思,问问这喜塔腊氏的意思,从他给的红带子里选一家,让方荷来赐婚。
这批秀女入宫做女官,本就是为了赐婚的,但方荷定下的规矩要让她们做三年女官,康熙自不会拂了她的面子,直接把人赐出去。
只是没想到,他这寸劲儿,一挑就挑了个心思不纯的到偏殿里,可是给她找到机会上天了。
到了除夕那会儿,方荷自然要回宫的,康熙也跟她解释清楚了。
那个什么圆荷,他已经令梁九功直接发还本家,收回了方荷赐下的牡丹令。
只后一条,就够那个圆荷在庵堂里后悔一辈子了。
方荷却不肯接受这个理由,话还说得特别好听。
“我又没怀疑皇上对我的真心,要是见着御前出现个女子我就瞎吃醋,那才是辜负了万岁爷的情意呢。”
“再说了,御前那么多宫女,我吃醋吃得过来吗?”
但好听的话说完,她却还没闹完,嗷嗷呜呜不肯跟他在幔帐里和好,有事儿没事儿就总往延禧宫跑。
“万岁爷竟然误会我会因为这种小事吃醋,分明是不信我对你的情意,我伤心了!”
“还有,你随便挑个人,就挑到了圆荷,怎么呢,小元小方这事儿你就是过不去了是吗?我好难过……”
啾啾带着二宝还有三小只,后头甚至还加上了胤禟他们那几个小的,都暗戳戳嗑着瓜子看乾清宫和延禧宫的热闹。
得亏是后宫妃嫔都不在宫里,不然这热闹怕是过不了夜,就能长翅膀飞出宫。
原本就算方荷这样闹腾,也没耽误跟康熙一起用膳,一起睡觉,一起胡天海地。
岂料前几日,大清邸报上突然就出了一则金姓老爷和他的小娇妻十年之痒的故事。
情节除了不在宫里,跟康熙和方荷之间发生的事儿几乎一模一样。
但结局却是那小娇妻作没了金老爷的宠爱,孤独地一个人在正院里……吃香的喝辣的,还养了两个俊秀小厮。
三阿哥胤祉这会子还躺在阿哥所里动不了呢。
康熙听闻康亲王就是这几日的事儿,特地出宫去了趟康亲王府,回来媳妇就不见了。
如今可倒好,他们两口子今儿个倒是跟康亲王府有缘,就是这缘分恨得康熙想进去揍这混账一顿。
以他的丘壑,若再看不出先前方荷那又伤心又难过的,是故意在为自己出宫铺垫,三阿哥胤祉也被这混账当了枪使,他都可以跟方荷姓了!
屋里,梁娘子和娜仁没察觉屋外的危机,她们本来就叫外头人仔细盯着,别让人进来呢。
只是梁娘子对方荷这闹腾劲儿也很是头疼,要不是还没问清楚,她是真想把这小混球给一下子扎晕过去,打包送回宫里。
那鞑子皇帝能受得住方荷这性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有本事了。
两人敷衍地哄着方荷坐下,给她一杯蜜水让她继续‘喝酒’,而后两人对上了眼神。
如今梁娘子因为向太医院进献了剖孕的所有方子和技巧,已经被康熙特令赦免她们所有人的逃奴身份。
因为这剖腹之术到底还不算稳定,也无法由朝廷推广,只能在民间私下里口口相传,樊绍辉只得了个顺天府检校官的闲职,也算给天涯客栈和养身所背书。
娜仁和梁娘子都很记方荷这份恩情。
当年娜仁助方荷离开,是还拉克申福晋的恩情,方荷还给了他们一条充满希望的新路,她从来不欠她们什么。
反倒二人觉得欠方荷良多,一听方荷说得跟要失宠了一样,就不由得替她担忧,筹谋起后路来。
两人不像方荷,很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只用眼神彼此交流。
孩子都在宫里,想走怕是来不及了。
梁娘子冲着脖子比划了下,若不然就一服药解决了那狗皇帝算了,也好叫方荷做太后,想怎么造作就怎么造作。
娜仁微微摇头,太子还在呢,若是康熙出事,被发现她们所有人包括方荷,都活不成。
如此,太子也未必就会尊方荷为太后。
梁娘子思忖片刻,还是从身后取出针来,让娜仁控制住方荷别动弹,给她扎了几针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听到方荷痛呼出声,梁娘子才压低了声儿问:“若他真对不起你,你打算怎么办?”
捂着手咦咦呜呜的方荷愣了下,对不起她?
没有啊,这阵子那位爷让她折腾得不轻,等过了万寿节,她就打算见好就收了呢。
但她吃醉了酒,反应速度有点慢,嘴都没来得及张,门就被踹开了。
门口一道高大冷厉的身影,伴随着风雨一股脑儿吹进屋里,让三人……哦不,只有梁娘子和娜仁打了个哆嗦。
甭管心里再多大胆想法,面对皇帝,她们也不敢有分毫造次,赶忙跪地请安。
方荷却眼神亮晶晶地扑了过去。
“你来啦?小方等你很久啦!小玄——”子你想不想我?
这么多年下来,俩人在幔帐里,什么身份都用过了,玄太监自然也不算什么稀罕的。
可私下里是一回事,康熙却不愿意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
他面无表情箍住方荷的腰,捂住她的嘴,被这醉鬼呜呜嗷嗷又找着机会委屈起来。
康熙也不管她,打横抱起人就往外走。
梁九功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了厚重的大氅,免得方荷受凉。
本来康熙是不欲理会梁娘子她们这些人的,他觉得若不是她们,这混账也不会被带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但走到门口,他却莫名顿了下,到底还是冷冷扔下了一句话。
“若真有那一天,朕免你们的死罪!”
说完,他大跨步抱着还在他怀里蛄蛹的方荷离开,只留下梁娘子和娜仁目瞪口呆。
梁娘子不可置信地转头问娜仁:“这位……意思是允我们为果果大逆不道吗?”
如果真有那天,康熙自然明白,以梁娘子的手段,可能会发生什么,他连这样的保证都能给……
娜仁突然笑了,摇摇头:“行了,咱们就别操心了,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因为在北蒙时的经历,一直都深恨天底下的负心汉,对大多数男人也极为厌恶。
若非云生从小陪她长大,她绝无可能接受对方,到现在她也仍有云生无法触及的阴霾藏在心里。
可刚才,她却突然从康熙的话里,听出了他对方荷更甚其性命的那种珍重。
她嫁人之前都从不敢做这样美的梦,被方荷碰上了,她们也确实没必要再为方荷担心了。
方荷总说自己不是个好人,可在她矛盾的性格下,却又藏着不自觉想带给人美好的单纯和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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