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豪迈地喝了一大口,沉晓玥眼睛发光。
“好喝!好鲜!”
见她喝的差不多,陆平安才将手里的白米饭递给她。
白米饭颗颗分明,饱满如珠。
和她平时吃的杂粮、粗粮完全不一样。
沉晓玥忽然意识到,从上辈子到现在,陆平安给她的似乎都超过了本身的生活水平。
野鸡野兔可以抓,这大米饭可不会凭空出现。
以前是不在意,巴不得陆平安拿最好的东西来养她,才不在意这些东西哪来的。
“陆平安,都给我吃了,你家吃啥,我不要,你带回去。”
她还要和陆平安结婚呢,现在食物这么紧缺的年代,她多吃了,陆家就要少吃点,她心里不安。
陆平安轻声解释:“没关系,这都是我自己买的,不打紧,随便你吃。”
陆平安嘴挑,不爱吃硬硬的粗粮,平时赚了钱定要买上点白米饭。
见沉晓玥一脸诧异,陆平安纠结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有法子赚钱,你放心吧。”
沉晓玥是真的震惊了,以前老听陆平安撒娇说他找她的路上有多辛苦,要多亲亲才能好,她还以为陆平安是走了狗屎运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候才发财的呢。
现在看来这小子有点赚钱的天赋。
失敬了陆总,原来您是有真才实干的人。
就是夜里把我骗得好惨。
想到好多个没有结婚的夜晚里,陆平安靠卖惨引起她的愧疚之心留了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沉晓玥眯起眼睛盯着他默默指责,可惜现在的陆平安是一个纯良好青年,看不懂她什么意思,只知道再不吃饭就要冷掉了。
“快吃。”
陆平安夹了个大鸡腿放进她碗里。
野鸡在山里上蹿下跳,肉质细嫩紧致,轻轻松松就脱了骨,沉晓玥把肉吃完,将骨头幻想成某人的手腕,咬的“嘎嘎”作响。
陆平安:……
奇怪,吃个野鸡怎么杀气腾腾的。
一只野鸡很大,沉晓玥吃不完,照例留下了一半。
陆平安动作自然的接过,吃了个干净。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野鸡是自己抓的,菌子是自己摘的,汤是自己熬的,总不可能浪费了吧?
陆平安边吃边点头,不愧是他,厨艺天分拉满了,只是炖汤没什么技术含量,也不能顿顿喝汤,他下次得让娘教一下自己怎么炒菜。
两人站起来沿着小溪散散步,消消食。
沉晓玥提起了自己下午的想法,她想和胡青青做些五颜六色的草帽等休息的时候拿去县城卖。
原本打算自己去县城实地考察一下,结果旁边有个更靠谱的人,她当然不会客气。
“颜色的话,后山有许多植物都可以用来染色,唔,这里好多野桑葚,光是桑葚就可以染出好几个颜色啦。”
发现桑葚真是意外之喜。
陆平安在黑市摸爬滚打的时间也不短了,知道有市场,立马表示支持。
“如果布票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沉晓玥拧眉,很苦恼的样子:“暂时用不上布票啦,就是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呀。”
陆平安不太在意:“万一真卖不出我买了呗,总不会让你饿肚子。”
“陆平安,你是要养我吗。”
这下沉晓玥笑出了声,嘴上不同意和她在一起,行动上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但是这样也很可爱,口是心非的可爱。
陆平安不自然地别过头:“我这是热于助人。”
“哦…………”沉晓玥刻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的调侃半点不掩饰。
她轻轻撞了一下陆平安的肩膀,“那你这个热心肠可真好。”
第21章 好人好事
回去之后,沉晓玥就把发现了野桑甚和一些可以染色的植物的事儿分享给了胡青青。
“我们可以多做几个颜色!看哪个受欢迎一些再加大数量!”
“晓玥,我想要个全是花花的。”
“好,也做点,给你的那个做个最漂亮的。”
“嘿嘿嘿,晓玥你真好!”
两人兴奋地背着其他人叽里咕噜低声讨论,其他人知道她们关系好,早就习以为常。
大家都在为两天后去县城要买些什么东西做规划,难得出去一趟,不好好写下来,就怕有遗漏。
算一算时间,家里的东西也差不多要寄到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憧憬。
“晓玥,谢知青找你。”
李知青冲着沉晓玥挤眉弄眼,她就说这两人有一腿,不然这谢知青怎么时不时来找沉晓玥,不找她?不找宋知青?
如果沉晓玥没回应,这谢知青长得一表人才,听说家世也很不错,难道还会一直赖着她不成?
上次这沉晓玥还故意噎她,真能装。
李知青转过身就偷偷翻了个白眼。
沉晓玥:……
这么喜欢阴阳别人去门口当太极图谢谢。
还有这个谢宁怎么回事,以前求他见面他都嫌烦,现在时不时出现抽风一下是不是欠的慌。
沉晓玥管这个叫男人的劣根性,说白了就是下贱。
或许是脸上的不耐烦太明显,谢宁感到极其陌生,皱起了眉头,张了张嘴,半晌才说:“晓玥,过两天去县城,应该能收到你家寄来的信。”
信?
什么信?
她上辈子期盼了许久也没收到家里寄来的任何东西,每次都可怜巴巴地问邮局,后来人家都认识她了,一见她就说没有她的东西,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怜悯。
后来还是她实在憋不住,主动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表达思念之情。
结果家里只回了个孤零零的信封,说弟弟长大了,话里话外无非是要她多念着点家里,以后多帮衬帮衬弟弟,最后还要求她好好抓住谢宁,争取早日结婚。
家里还会寄信?她压根不相信。
除非……
沉晓玥狐疑地上下扫了谢宁好几眼。
除非是这个狗东西对家里说了些什么!
她都能想到家里寄来的信写的什么内容了,要她把这位大少爷供起来呗,最好是为他洗衣做饭,勤勤恳恳当牛做马,任劳任怨奉献自我。
沉晓玥越想越气,眼前的人也是越看越不顺眼:“哟,大少爷这是回去告状了?怎么着,沉家来为您主持公道了?”
这封信谁爱看谁看,反正她不看。
从上辈子父母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工作和弟弟的前途,瞒着谢宁出轨的事儿,她就当自己是个孤儿了。
要她演那种感化和被感化善良懂事的戏码,她演不来。
她在当家庭主妇的那些日子里退化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明明小时候她才是院子里识字最快的人,明明她才是那个让老师赞不绝口的人。
在大家口中谢宁是天才骄子,她理所应当为他退让,但她可是连谢宁都害怕被她碾压的存在。
因为陆平安生意的原因,她见识过很多争权夺利闪闪发光的女性。
那本该也是她的人生。
她想。
陆平安当时见她眼里冒着光,有意支持她。
可惜她被那段失败的婚姻打击得很胆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自己。
再加上身体不好,只敢悄悄地羡慕别人。
即便如此,陆平安也总是会把她带进这种场合,因为她喜欢,所以给她学习和成长的机会,哪怕她最终还是选择缩回自己的壳里。
虽然她到死也没成为闪闪发光的人,但是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对她的打压只是为了让她妥协,他们一边瞧不起她,一边享受她带来的便利,他们对她的指责,只是他们自卑的映射。
她很难忘记他们说过的那些话。
他们说:
“晓玥,你怀孕了,应该好好休息休息,读书可以等明年,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宝宝,好吗?”
他们说:
“晓玥,学校的食堂真的太难吃了,压力又大,你在家也没事,给我送下饭,好吗?大家都羡慕我有个贤惠漂亮的好老婆。”
他们说:
“沉晓玥,你烦不烦,每天问我学校的事,我说了你就能懂?你个家庭主妇你懂什么?”
他们说:
“沉晓玥,你是姐姐,怎么不知道帮衬一下弟弟?!”
他们说:
“沉晓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抓不住男人的心怪谁?你应该感谢沉星替你守住了老公!”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筛选出她作为祭品。
现在这个祭品不想干了,全世界都急眼了。
这也是她爱上陆平安的原因。
如果她想躲在台下,他就用身躯为她营造一片安全舒适的角落。
如果她想站在台上,他就会拼尽全力为她打光。